今天的京都城格外熱鬧。
從早上六七點(diǎn)開始,朱雀大街上就響起了連綿不絕的爆竹聲,不少人還沒起床,就被此起彼伏的聲響驚得爬起來,睡眼朦朧的上了街。
街上也甚是熱鬧,紅色的綾彩掛在半空,大紅的燈籠一串連著一串,比過年還喜慶。
“我是不是錯(cuò)過了什么?喂,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弄得跟過年一樣?”有人納悶的問道。
“誰說不是呢,憑白無故哪來這么大的動靜,也不知道是娶親送嫁,還是喪白殯葬,折騰的人覺都睡不安穩(wěn)……”
“哪是什么紅白事,是有新店開張,喏,就在南門口的朱雀大街上,整整三層樓,氣派著呢?!?br/>
“開店?什么店?酒坊茶肆?還是青樓妓館?”有人好奇了。
“都不是,聽說是什么會所,對,反正聽著挺稀罕的?!?br/>
眾人撓撓頭,一臉茫然。
卻見一個(gè)穿著黑褂子,兜著雙手的青年晃蕩著擠進(jìn)人群,笑呵呵的說道,“沒見識了吧各位,那叫白金會,全名叫皇家休閑娛樂白金會所,京都獨(dú)此一家,肯定稀奇了?!?br/>
“???白金會?好玩的去處嗎?”有人驚奇道,“能有春閨苑好玩?”
“青樓妓館說白了就那點(diǎn)腌臜事,能和人家白金會比較?人家那里面項(xiàng)目多了去了,吃喝玩樂樣樣俱全,還都是你沒聽說過的新鮮玩意?!鼻嗄陦旱吐曇粽f道,“而且里面的小娘子據(jù)說大多出自教行司,那可都是達(dá)官世紳家的小姐,稀罕著呢……”
不少人眼睛一亮,旋即有些不信地問道,“你這小娃沒騙我吧?教行司的小娘子能來這?”
“當(dāng)然,你知道這家店的老板是誰嗎?”青年偷偷摸摸地說道,“教行司的主事,他的另外一個(gè)身份是大胤的九皇子殿下,九殿下開店,你們能明白意味著什么嗎?”
“臥槽,真的嗎?”
“……”
一瞬間,整個(gè)京都城被這句話點(diǎn)燃了,一幫人相互拉扯著,紅著眼朝朱雀大街沖去。
“走,就沖九皇子這三個(gè)字,俺都要去瞧瞧……”
“對,教行司的小娘子,老子這輩子還沒見過……”
“我還真就不信了,這京都城還有比春閨苑更好玩的去處……”
“……”
一大群人烏泱泱沖向白金會,陸延兜著手跟在后面,嘴角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意。
京都城內(nèi),同一時(shí)間不同地點(diǎn),好多個(gè)陸延悄無聲息地做著宣傳,整個(gè)京都城的氣氛幾乎瞬間達(dá)到了高潮。
白金會門口,陶云枝望著越聚越多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她本就是商賈之家出身,最受益且最自信的便是做生意,家族遭難之后,她原本以為這輩子再沒機(jī)會涉手生意場,可誰都沒想到,自己不僅恢復(fù)了自由,還得到了如此巨大的恩典。
對,就是恩典,九殿下蕭夜,就是自己的恩人。
陶云枝微微抿著唇角,抬頭看了眼三樓方向,神色火熱……殿下,云枝甘愿為您赴湯蹈火,又怎么會欺騙背叛呢。
頂樓的廊臺上,韓末望著下面喧嚷的人群,神色略微有些凝滯。
“殿下,京都百姓雖然來了不少,但京都世族的人卻一個(gè)都沒出現(xiàn)……”韓末神色擔(dān)憂,“之前您的勒石記功得罪了京都世族,會不會引起他們的不滿,故意冷咱們得場子?”
蕭夜躺在藤椅上,神采自怡。
不滿是肯定的,但故意冷場應(yīng)該還不至于。
今日之事不僅是胤帝親許的,還關(guān)乎戶部一整年的盈余,就算那些世族豪紳不給自己面子,也不敢不給圣上面子。
蕭夜摸了摸下巴,忽然起身走到旁邊桌案上,提筆蘸墨寫下四個(gè)大字。
“韓末,讓人掛出去!”
韓末看著宣紙上歪歪扭扭的四個(gè)大字,眼皮抽了抽。
“……殿下,這真的好嗎?”
蕭夜一屁股躺回藤椅上,滿臉無所謂,“有什么不好的,現(xiàn)有的公眾資源,不用白不用。反正賺錢也是給他,讓他接個(gè)代言怎么了?”
韓末總覺得一陣心驚肉跳,這要是讓圣上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剁了自己這顆腦袋。
不管了,反正有殿下頂著,就算要剁也是先剁他的。
韓末咬著牙交代給下人,下人三兩下爬到閣樓最頂處,將蕭夜的墨寶極度張揚(yáng)的掛了出去。
街道對面的涼亭中,胤帝看著被掛出來的四個(gè)大字,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去。
“奉旨開店……”
“這個(gè)孽障東西,誰給他的膽子!”胤帝牙齒都要咬碎了,“朕何時(shí)下過這種荒唐的旨意,混賬東西,簡直是欺君大罪……”
宋林輔兜著手站在胤帝身后,笑呵呵的看著迎風(fēng)招展的四個(gè)大字,“呵呵,殿下英神俊朗才貌不凡,倒是這字……”
豈一個(gè)丑字了得啊。
高申靜靜地候在旁邊,嘴角壓不住的笑容,至于袁封,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
“圣上,奴才是否去通知九殿下,讓他前來迎接圣駕?”
胤帝猛地灌了兩口茶水,才壓下心中的火氣,“先等等!”
他威嚴(yán)的眸子掃過街道兩側(cè),神色微微發(fā)冷。
那個(gè)孽障的招牌既然掛出去了,那即便不是真的,也變成真的了。自己親許開設(shè)的店面,他還真想看看那幫跟隨在臨安三姓世家身后搖尾乞憐的家伙,到底買不買自己這位大胤帝君的面子。
來了倒好,若是不來……
身側(cè),宋林輔微垂著雙目。
今日他們一眾人陪同圣上私訪,既是好奇九殿下的這什么會所,同時(shí)也是圣上的一種敲打和試探,這位平定四境的千乘之君,威武霸道開明賢德皆不為過,就是這小心眼的毛病……
宋林輔想起那個(gè)奇招百出的九殿下,倒是忍不住有些感慨。這位秉性同出一轍的九殿下,怕是已經(jīng)猜到了其中緣由,才如此大張旗鼓掛出奉旨開店的字樣吧。
就在宋林輔心中猜度的時(shí)候,遠(yuǎn)處的街角處忽然拐過來一輛馬車,緩緩?fù)T诹税捉饡T口。
“圣上,禮王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