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從舞蹈室走出來, 剛好晚自習下課。前一秒安靜的校園,在夜色里變得熱鬧了起來。
阮棠看了眼教學樓,猶豫要不要回去看一眼。
想想還是算了, 她轉身出了校門, 有什么了不起,林奕忱我還不想和你說話。
阮棠家離學校有六個站, 末班車十點, 她為了方便經常坐公交。
才下晚自習,校門口都是來接人的車。
還有部分學生每天騎自行車回家,穿行在其中。
阮棠站在路口發(fā)呆, 刺耳的發(fā)動機的聲音后,一輛車停在了他身邊。
“上車,我送你回去?!被羲煎隳孟骂^盔笑著說。
學校里,也有特立獨行的家伙, 騎機車上學。
校內不準停放,附近有個停車場。
阮棠壓根不想理會人。
“快上來啊,很多人看著的, 拜托給個面子可以嗎?”
陸續(xù)有學生往這邊看過來了, 霍思邈是一年級的名人,車子也夠惹眼。
“霍思邈哎。”
“這車真帥?!?br/>
“我看到過幾次,每次后座女生都不一樣?!?br/>
阮棠不希望因為這家伙被注意到。
“你煩不煩啊,有意思嗎?”
“很有意思啊?!被羲煎阋廊皇擎移ばδ樀哪印?br/>
阮棠懶得和人扯, 剛好一輛的士開過來, 她伸手攔下車坐了上去。
阮棠住得公寓是臨街的獨棟, 下面是商鋪。
雖然不在小區(qū)里,不過治安一直很好。
這是楊念幾年投資前買的,楊念自己住過一年多,之后就空在那里。
阮棠轉校到寧市一中后,因為隔得近方便,才搬進來。
反正她在家也經常是一個人,她父親是個工作狂,別指望他能照顧自己。
———
阮棠早上睜開眼睛,就覺得不太對。
她昨天忘記給手機充電,自動關機了,設置好鬧鐘沒響。
所以……她直接睡過頭了。
既然都注定遲到了,阮棠也就不著急了。她想了下,第二節(jié)課趕到就可以了。
她悠哉的吃了個早餐,這才晃到學校。
這個點,連著平時在校門口查遲到的菲律賓也不在。
剛好省了麻煩,太機智了。
阮棠坐了下來,從桌子里抽出書,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今天怎么才來?”林桑伊問。
“哦,早上剛好有事?!?br/>
“我還以為你是好學生,從來不逃課,大佬終于裝不下去了吧?!痹S植打趣道。
阮棠今天早自習沒來,他們都嚇到了,這家伙不是從來不逃課的嗎?。
“切,我有什么好裝的?!?br/>
阮棠說完,看了前排的人一眼。
自己是真的不小心睡過頭了,才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林奕忱雖然沒有轉過來,但是幾個人說話,他也能聽見。
他早上到教室,看到課桌里的幾封信,就覺得怪怪的。
這些東西,不是慣例被后座的人給拿走了,今天卻沒有。
一直到鈴聲響了,阮棠也沒有來。
阮棠沒和林奕忱說話,和坐旁邊的人說笑。
“霍思邈說送你回去,你昨天坐他的車嗎?”許植神色曖昧的問。
阮棠‘呵’了聲。
“我又不是活膩了,怎么可能?!?br/>
所以,這家伙真的不會有天被人毒啞了嗎?哪壺不開提哪壺?
———
今天來領導檢查,不過聽課也抽不到四班。
教室后面那排平時行蹤漂浮的人,終于到齊了
昨天班主任有交代過,今天絕對不能缺課。
所以課間倒是比平時熱鬧了很多。
來視察的領導,會逮住學生問東問西,剛好去上廁所的黎陽被撞到了。
領導問,你們學校有搞排名嗎?
班主任交代過,黎陽當然說沒有。
領導和人扯了幾句,隨口又問,那你這次月考多少名。
黎明腦子沒轉過來,就告訴對方自己排在987名,這就出問題了,不排名怎么知道自己名次?
菲律賓很無語,學體育就一根筋?
不過攤上這事情,班主任也不知道怎么批評人。
倒是班上很多人笑到不行。
菲律賓天天找體育生麻煩,黎陽這是打擊報復啊,看著蠢,其實精明著的呢。
黎陽也很無語,不知道是反駁好,還是干脆承是故意的讓自己聽起來聰明點兒。
當領導了還算計別人,真是……
———
這一周,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么冷了下來。
一晃就到了四月底。
五一的假期安排出來了,一號到四號,放假四天。
班主任分派了新的任務,教室后面的黑板報這學期要重新畫。
到時候會分班評比,主題就圍繞著‘五一勞動節(jié)’。
沈錦秋把這件事交給了周柏雪和陳曦,讓兩個人去協(xié)調。
這是麻煩的差事,基本沒人主動往身上攬,很耽誤時間。
出黑板報,要有人畫個花草裝飾,班上沒人有這方面的才能,這就犯難了。
陳曦突然想到了什么,轉頭問正和人說笑的阮棠。
“哎,大佬你好像猴子畫得不錯?你負責美工怎么樣?不求多好,能湊合就行?!?br/>
阮棠連著晨跑了一個月,她每次跑完,就在書上畫一個猴子。
畫得其實不錯,挺有趣味性。
阮棠回過頭,“我?”
“你是不是以前學過美術?”陳曦期盼的看著人。
阮棠猶豫了一秒,點了下頭。
當初她爸媽都沒空搭理女兒,給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給人報了四五個興趣班。
舞蹈、書法、繪畫還有乒乓球都學過。
大部分不精通,但也比普通人好。
后來那兩口飯回過神,就說阮棠成績一直上不來,就當初學得太雜了,沒有專注力。
“就是你了,沒問題吧?”
阮棠:……
陳曦的視線巡視一圈,黑板報這樣的差事,不求拿獎,不墊底就行。
板書的有周柏雪和他,還得找一個人,這樣分工合作一天就能拉下來。
下周五前完成,可是周一到周四都放假啊。
那也就是說,要放假期間來學校畫完,這就比較麻煩了,沒人會愿意。
陳曦視線放在林奕忱身上,要說字好看到驚艷,也就林神了。
說他‘字如其人’,先看到字的,會覺得在夸人,可是看到先看到人,又會覺得再夸字。
不過林奕忱對這種事,從不感興趣。
自己叫了也白叫,想想就好,就不開口自取其辱了。
林奕忱抬頭,剛好和陳曦的視線對上。
“沒問題,我可以幫你們板書?!?br/>
“你愿意來寫黑板報?”陳曦問。
“不需要算了?!?br/>
“需要需要,我舉雙手雙腳贊成?!?br/>
天了,是哪路神仙聽到了他心里的訴求,讓他愿望成真了。
陳曦忽然覺得拿到名次也不是很難。
他又回頭問阮棠:“你沒問題了?!?br/>
“哦,可以”。
反正她五一也沒事情做。
阮棠看了眼林奕忱,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不太對勁。
——
隔天,阮棠很早就醒了。
她穿好校服后,才想起來今天放假,脫下又換上了連衣裙。
學校到處空蕩蕩的,人很少,和平時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她還是第一次放假來學校,挺有新鮮感。
陳曦正和周柏雪畫直線。
他們各抓著線的一端,在線上來回涂滿粉筆,然后輕輕一彈。
陽光照了進來,粉灰在跳舞。
要先把版塊規(guī)劃好,這才輪到阮棠上手畫插圖,這會兒暫時沒她什么事情。
她覺得無聊,站起身走到窗邊。
阮棠沒拉開窗簾的鉆進去,去眺望沒人的田徑場,有種格格不入的荒涼。
林奕忱進來,一眼就看到了人。
隱藏在窗簾后面的人呢,輪廓隱隱約約,露出的小腿又直又白。
“呀,你來了啊?!?br/>
阮棠聽到聲音,從窗簾后走了出來,整理下頭發(fā)。
她和林奕忱視線多少,又馬上移開了。
阮棠其實已經沒有那么生氣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而且憑什么她先服軟。
明明是他說話過分,自己再喜歡人也不行。
雖然在放假期間,但食堂也有窗口供應。
部分高三的學生沒有回去,正在抓緊復習,馬上就是高考了。
十一點半,陳曦提議去吃飯。
阮棠沒什么胃口,揮了揮手說,“我就不去。”
她帶了零食,包里還有蘋果和酸奶,夠填飽肚子了。
等著人都走了,阮棠趴在桌子上。
她習慣的去看林奕忱,不過只有他不看她的時候,她才敢放肆的打量人。
后面一陣動靜,阮棠轉過頭,看到許植和霍思邈很意外。
“你們怎么來了?”
今天一群人本來在玩,霍思邈聽說阮棠在學校畫黑板報,就想去找人。
上午許植打了電話,不過根本請不動人。
剛好霍思邈有開車。兩個人就直接過來了。
“晚上去打麻將唱歌,去不去?”許植懶散靠在桌子上。
“不去?!?br/>
霍思邈在阮棠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笑著看著人說:“哎,你還挺有榮譽感,放假跑到學校畫畫?!?br/>
“當然了,你們別耽誤我做正事?!?br/>
許植聳了下肩膀,“邈哥我說什么來著,人家不和你玩,嫌棄你太社會了,白日宣淫,晚上縱情?!?br/>
“我呸,狗嘴吐不出象牙,老子是那樣的人?”
許植調侃的話剛落音,另外三個人就從后門走進來。
“班長、陳曦,林奕忱你們都在啊,中午好?!痹S植笑嘻嘻的和人打招呼。
周柏雪沒理會人,徑直的走到了黑板前。
陳曦問:“你們怎么來了?”
許植朝著阮棠努了努嘴,“來找大佬去玩的唄,哎,打個商量可以啵,你們三個人可以搞定吧,把人借給我們?!?br/>
周柏雪轉過身,開口說:“可以,阮棠你想走就走,不攔著你?!?br/>
阮棠看了林奕忱一眼,這個人沒說話,甚至沒看她一眼。
她從桌子上爬了起來。
“我看了下,要畫的圖案不復雜,你們空在那里吧,我明天開始也來得及?!?br/>
“嗯,這樣也可以。”陳曦開口打圓場。
霍思邈吹了聲口哨,“剛好哦,那咱走吧。”
三個人走了后,周柏雪皺著眉說:“陳曦你干嘛把阮棠叫來,她心思就不在這兒。”
周柏雪是班長,性格要強認真,不管做什么都想到最好的程度。
“我有什么辦法,我叫其他人根本不會來,那就身心都不在這兒?!?br/>
周柏雪:……
林奕忱聲音淡淡的說:“你們回去吧,字跡統(tǒng)一好看些,我一個人寫就可以。”
“你一個嗎?”周柏雪有些猶豫。
“嗯?!?br/>
林奕忱不會承諾做不到的事情,陳曦和周柏雪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平心而論,統(tǒng)一字跡是效果好很多。
三個人中,林奕忱的字最大氣,速度也最快,信手拈來。
“你們走吧。”林奕忱說。
“我在這里看著你好了,萬一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敝馨匮┫肓讼抡f。
“不用了?!?br/>
林奕忱寫完一個版塊,停下來看了下時間,六點半,外面天色開始黑了。
他鎖了教室門,走了出去。
他又做了自己都不能理解的選擇。
并且心情很不好。
阮棠一走了之后,就沒有再回來。
———
阮棠出了教室就后悔了,她干嘛要走啊。
明明那么想留下來,為什么要跟人走。
而且她也知道林奕忱不喜歡自己和這些人走太近。
真是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事后只會更覺得煩。
她沒有跟著霍思邈和許植走,無視兩個人的抱怨,自己回了家。
昨天一夜沒睡好,阮棠脫了鞋倒在沙發(fā),然后扯了毯子蓋著頭睡覺。
她再睜開眼睛,外面天都黑了。
阮棠揉了揉臉,睡太久頭,頭又暈又沉。
她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短信箱和qq列表的消息一大堆。
大多是問她五一有什么活動,出不出來玩。
看到貓咪頭像的時候,阮棠一下坐了起來。
剛才的倦意瞬間消失了。
阮棠低頭確認一遍,是真的不是錯覺。
她一直擔心對方把自己刪好友,這才偶爾人頭像看看,忍住沒去騷擾對方,反正每天可以見到。
她猶猶豫豫,林奕忱主動發(fā)了消息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