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真的以為自己要跌落下來,所以驚呼了一聲。
但是她最終還是沒有落在地上,因為宋庭遇拉住了她,只是,動作倉促,所以他腳步不穩(wěn),兩人還是跌在了沙發(fā)上,用極其曖昧的方式。
蘇冉感受到宋庭遇壓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身軀,她快要透不過氣來,所以便大力的掙扎了幾下:“宋庭遇,你起來。”
宋庭遇對于她這樣抗拒自己的態(tài)度似乎很不滿意,按住她亂動的雙手:“蘇冉,你在干什么?”
蘇冉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但是現(xiàn)在只要宋庭遇一靠近她,她就下意識的抗拒。因為每當(dāng)這個時候,她的腦海里就會出現(xiàn)宋庭遇和白芷芮在一起的畫面。
她會覺得,也許宋庭遇的懷抱上一秒才剛剛抱過白芷芮而已,那里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她不想留在一個還有這別的女人的氣息的懷抱抱住。
她會覺得惡心,她真的會覺得惡心。
當(dāng)年蘇豪就是這樣,明明有了妻子,但又將她母親圈養(yǎng)在外,另有一個家。
那時候她就覺得男人的誓言太輕也太假,他們永遠(yuǎn)做不到他們承諾的那樣。
她也發(fā)誓過,不會重蹈喬青的后路,但現(xiàn)在,她好像還是已經(jīng)踏上了。
只是,她與喬青當(dāng)年的角色調(diào)換了過來而已。
蘇冉真的不想這樣的情況在持續(xù)下去,但是為了宋維希,她又不得不這么做。
此刻她要起來,但宋庭遇又不松手,正當(dāng)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病床那邊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蘇冉忙將宋庭遇推開,快速的走到病床前。
宋維希的身體動了動,小手在扣著床單,蘇冉拉著他的手:“維希,你醒了么?”
“媽媽……”宋維希未睜開眼睛,就叫了蘇冉。
“媽媽在這,維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維希終于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了自己的父母都站在了病床前,兩人的臉上神色都有些激動。
大概是因為看到他醒過來了吧。
“我去叫醫(yī)生?!?br/>
宋庭遇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徐醫(yī)生過來檢查了一下,說宋維希的情況已經(jīng)基本上穩(wěn)定下來了,他離開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蘇冉和宋庭遇兩人一眼,特別交代小孩子的情緒很受父母的影響,一定不能再讓類似的情況發(fā)生。
也就是說,就算是裝,也要在宋維希的面前裝的很恩愛。
徐醫(yī)生說這話的時候,宋老夫人也在場,隨后她就將兩人叫到了外面去,臉色凝重而嚴(yán)厲的看著他們:“我年紀(jì)這么大了,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別的愿望了,唯一的愿意就是希望維希的病能趕快的好起來。”
說完,她又看著宋庭遇:“維希他到底是你的兒子,你能不能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jī)會?”
“奶奶……”宋庭遇的嗓音沙啞:“維希他一定會好的。”
宋老夫人擺了擺手:“我也不求你能斷了和白芷芮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了,但就算是演戲,你能不能給我演的像一點?”
……
宋維希在醫(yī)院住了兩天,情況漸漸地好轉(zhuǎn),身上終于不用再插著管子,精神狀態(tài)也好了許多。
為了方便照顧他,宋庭遇和蘇冉這兩天基本上都也都住在了醫(yī)院里。
宋庭遇連宋氏都沒有怎么去,工作也在醫(yī)院完成,有重要的事情,唐子楚就會過來一趟和他商議。
蘇冉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忽然這么在乎和重視宋維希的,還是只是聽從奶奶的話,就算是演戲,也得演的像一些。
只是這兩天,宋維希都倔強(qiáng)著并未和他說話,而他也確實不擅長和小孩子打交道,所以父子倆的關(guān)系就這么一直的僵著。
而蘇冉也和他沒有過多的交集,基本上在這病房里,都是他做自己的事情,而蘇冉和宋維希都并沒有怎么理會他。
因為林晟煥最近一直在國外,蘇冉知道他忙于工作,她也不想影響到他,反正宋維希已經(jīng)平安的度過危險了,所以她也沒有告訴他。
只是不知道他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他竟連夜坐了飛機(jī)趕了回來,一下飛機(jī)就風(fēng)塵仆仆過來了醫(yī)院。
他出現(xiàn)的時候,蘇冉都嚇了一跳了。
他甚至衣服都沒有回去換,行李都沒有放下來。
“晟煥,你怎么會……”
林晟煥看她呆滯的模樣,笑了,長指彈了彈她的額頭:“傻了?”
蘇冉終于回過神來,只是聲音依舊驚訝:“你怎么會回來?”
林晟煥將行李箱隨地放下來:“回來看看維希。”
他說著就朝宋維希走了過去,宋維希已經(jīng)在病床那邊朝他張開了雙臂,漂亮的小臉上一臉的笑容:“林叔叔?!?br/>
林晟煥將他小小的身體抱了起來,用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維希,感覺怎么樣了?好些了沒有?”
“林叔叔,我沒事了?!?br/>
為了表示自己已經(jīng)好了,宋維希還舉起了小拳頭,晃了幾下。
蘇冉也倒了一杯溫開水走過來遞給林晟煥,他道了謝接過喝下。
“維希已經(jīng)好了很多了,沒事了,你怎么還特地跑回來?”
林晟煥將杯子放下來:“冉冉,這件事我還沒說你,如果不是田蜜和我說的話,你打算一直瞞著我?維希出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蘇冉此刻也說不上話,實在是當(dāng)時情況太突然,她那時候都六神無主,怎么有時間通知他?后來宋維希度過危險,她就想著他在那么遠(yuǎn)的地方,也就算了,省的他擔(dān)心。
“下次有什么事情,不要再瞞著我,在我的心里,維希他很重要。”
蘇冉有些感動,她點了點頭,其實這幾年來,林晟煥對他們母子真的很照顧,宋維希和他的感情也很好。
出這樣大的事情,她是應(yīng)該和他說一聲的。
“下次不會了。”
林晟煥這才滿意了,看著她,嘴角的那抹溫潤的笑容,越來越深。
門外傳來一道輕咳聲,還伴隨著敲門的聲音。
蘇冉和林晟煥都往外看去。
本來出去了的宋庭遇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來了,現(xiàn)在就站在門外。
他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看著蘇冉:“蘇冉,你跟我過來一下,徐醫(yī)生找我們?!?br/>
徐醫(yī)生找他們肯定是為了宋維希的事情,所以蘇冉不會耽擱,她對身邊的男人道:“晟煥,你幫我照顧一下維希,我出去一下?!?br/>
林晟煥本來和宋庭遇的眸光對視著,似乎收了回來:“去吧,維希有我照顧?!?br/>
蘇冉點了點頭,跟著宋庭遇出門,兩人一左一右的走在去往徐醫(yī)生辦公室的路上,誰都沒有開口。
反正蘇冉就覺得,她和宋庭遇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挺好的,這就是他們一開始的狀態(tài),一直維持這樣就好。
到宋維希的病好了之后,馬上也能說再見,誰都不會有任何其他的感覺。
她因為在想著這些事,所以沒有怎么看路,醫(yī)院的走廊里,有時候總是人來人往的,尤其是他們現(xiàn)在所走的走廊,還是通往急救室的,就更是多人了。
此刻有一個病人被推了進(jìn)來,蘇冉并沒有注意,等她看到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宋庭遇站在她的右邊,見狀抓著她的手肘將她拉扯到了一邊。
“沒事吧?”
蘇冉按了按心跳過快的心臟,看了眼匆匆離開的手推床,搖頭,但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在宋庭遇的懷里,她皺了皺眉:“我沒事,你可以放開我了?!?br/>
宋庭遇只覺得此刻太陽穴正在緊緊的繃著,他想到了剛剛在病房里面的畫面。
林晟煥抱著宋維希,還用手彈了彈蘇冉的額頭。
那情況,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而他,就是個局外人。
蘇冉現(xiàn)在面對著他,和剛剛面對著林晟煥,那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
宋庭遇沒有松開她,反而握著她纖細(xì)的手腕,拉著她穿過了人多的走廊,去了外面,森冷的眸光凝視著她:“蘇冉,怎么,現(xiàn)在我碰你一下都不行?林晟煥他想怎么碰,你都笑臉相迎?”
蘇冉忍無可忍,真想往他臉上狠狠地扇一巴掌:“宋庭遇,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難道不是?想想你這幾天來對我的態(tài)度,真將我當(dāng)成是透明人?蘇冉,我是你的丈夫,少在我的面前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蘇冉此刻被氣的反而笑了,外面的寒風(fēng)將她臉頰邊的發(fā)絲給吹了起來,顯得她此刻眉眼冷絕而又清麗:“原來你還記得自己是我的丈夫?我還以為你忘了呢,而且一忘忘了四年,你怎么不繼續(xù)遺忘下去?現(xiàn)在記起來算什么?允許你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就不許我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她這就算是間接承認(rèn)她和林晟煥之間的曖昧關(guān)系了?
至少此刻的宋庭遇是這么認(rèn)為的。
他危險的瞇著黑眸:“蘇冉,你再說一遍試試?!?br/>
蘇冉抬起頭,微笑,毫無畏懼的看著他:“再說一百遍都可以,宋庭遇,你聽好了,我心里想著誰,和誰在一起,做什么,都和你無關(guān),你想要管我,可以,那首先你自己就斷了和白芷芮之間的關(guān)系,如果做不到,那你也少管我的事,夫妻之間的尊重是相互的,你如果不行,也就沒資格去要求別人……”
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清楚的看到宋庭遇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冷,有一種讓人掉入冰窖的感覺。
但她并沒有害怕,在他怒氣發(fā)作前,就用手指了指他身后,收回手的時候,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得到:“我看這一輩子你也做不到。”
她說著將他推開,往前離開,在經(jīng)過白芷芮身邊的時候也沒有停下來。
蘇冉一直往前走,但是要前往徐醫(yī)生辦公室就必須要穿過另一條走廊,而這走廊就在剛剛他們所站的地方的對面,所以此刻,哪怕她再不愿意見到下面的畫面,她還是見到了。
白芷芮旁若無人的朝宋庭遇跑過去……
蘇冉轉(zhuǎn)開了頭,嘴角嘲弄的勾了勾。
她都忘了,白芷芮住的也是這醫(yī)院,她能忍著這么多天沒有來找宋庭遇,也算是難得了。
她再沒有回頭去看一眼,就直接去了徐醫(yī)生的辦公室,在門外敲了敲門。
“進(jìn)來?!?br/>
徐醫(yī)生扶了扶眼鏡,看見她一個人出現(xiàn),他愣了下:“怎么就你一個人,宋先生呢?”
蘇冉想,他大概是不會來這里了。
剛剛白芷芮看到他們待在一起的那臉色,好像隨時要哭出來,他忙著安慰她,怎么趕得來這里?
“他突然有事,所以……”
她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隨即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進(jìn)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徐醫(yī)生,不好意思,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