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不長眼睛呀!哪里著火啦!”被皇甫云蕾撞得七葷八素的夏東平沒好氣地破口大罵。
“咦?那不是皇甫云蕾嗎?”看著遠去的背影,余明浩奇怪的說道。
“還真是她呢?!毕臇|平縮了縮舌頭,罵到霸王龍頭上了啊,還好她剛才沒和自己計較,不過這種情況倒也難得啊。
進得畫室,看見還站在災難現(xiàn)場的朱君南,夏東平恍然大悟地狂笑出聲:“哈哈,朱君南,你真行……”
“行什么行?你神經??!”朱君南不耐地翻了翻白眼。
“你!”夏東平正欲發(fā)作,余明浩伸手攔住了他:“院長馬上就到,要是他看見你們兩人在這里先肉搏了,你想他會如何處置你們?!?br/>
“行,先記著!”夏東平咬牙切齒地退了下來。
“記什么記!不能肉搏,筆搏總可以的吧!”朱君南不知自己怎么突然那么大的火氣。
“筆搏?”余明浩奇怪地挑了挑眉。
“今天集中本來不就是為了提前賽的嗎,有種我們先挑一下吧?!敝炀弦蚕氪_認下到底是不是自己一直都運氣這么好,因此才主動挑戰(zhàn)夏東平。
“好啊,既然你那么迫不及待地要找死,我可不介意?!毕臇|平輕蔑地瞟了朱君南一眼,找了張空位置坐下,擺開架勢迎戰(zhàn)。
“畫什么畫?你說吧!”朱君南信心十足地問道。
“素描,速戰(zhàn)速決!早就想好好修理你了,看你還能不能那么囂張!”夏東平回答得干脆,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那就畫我吧!”不知何時小于老師出現(xiàn)在了畫室里,她的突然出現(xiàn)讓朱君南略感意外,但他心想既然古怪教授把一切都交托給了她,她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足為怪。
于若霏將畫室前面的一張椅子仔細地擦拭干凈后,利索地擺好姿勢,靜待二人的作畫。朱君南本來還想說什么,但見夏東平已經開始認真地動手了,他也就不再羅嗦,拿出新買的碳筆在畫板上比對輪廓。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人竟都同時停下了手中的筆。照正常的素描步驟的話,按從起稿確定構圖和頭頸肩的大概位置,對五官和外輪廓的明暗交接線處理,再深入刻畫,將每個形體做立體幾何分析,突出各個部位的構造、體積和質感,最后檢查畫面的黑白灰的比例協(xié)調,至少也得花時兩三個小時,可今天兩人不知是求勝心切,還是投入至深,竟都提前完成了。
“好了,小于老師,你來評一下吧?!敝炀蟿傁胱層谌赧瓉碓u論,一轉身,卻發(fā)現(xiàn)院長竟站在他們身后,看大家的表情似乎他已經來了很長時間了。
“夏東平的這幅畫用筆洗練,造型嚴謹,一絲不茍,風格穩(wěn)健,以線取形,關鍵的部位配合少量明暗表現(xiàn),很好地體現(xiàn)了人物特征?!痹洪L在大家都呆楞著的時候旁若無人地開口點評道。
說完,院長將目光投向朱君南的畫,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越皺越緊,朱君南的心也被他皺的揪起來了。
“朱君南,你……”
沒等院長開口,在一旁已觀察了一會兒的于若霏忙擠身過來搶過話頭:“院長,他最近身體不好,還生了場大病,本來他是要向主任請假的,但為了公平起見就硬撐著來了?!?br/>
“是這樣啊——”院長沉思了下,讓人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這樣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等張教授回國后讓他再給你補課,馮市長可相當看好你啊,你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哪。”
大家都聽不懂院長話的含義,只以為院長在護短,但朱君南算是聽明白了,其實自己今天罄盡全力畫的畫也不能讓院長首肯,而老謀深算的院長也只是為了賣馮市長一個面子罷了。
“謝謝院長,那我先走了?!敝炀鲜帐昂脰|西,對院長深深地鞠了個躬就離開了。
見朱君南離開了沒多久就回來了,徐胖子擔憂地追問道:“你不會是被刷下來了吧?”
朱君南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走到陽臺邊拿起筆盒,仔細地看了又看,雖然晾了沒多久,可盒身已經干了,原來的那股腐臭之味也被一股清幽的芳香所替代。朱君南拿出口袋里的筆,仔細地在盒內排列好,合上筆盒。
“喂!你聾了啊?怎么不回答我?。 毙炫肿右娭炀蠈ψ约褐萌糌杪?,不覺不平地叫嚷起來。
“胖子,幫我個忙!”朱君南忽然兩眼放光地抓住徐胖子的雙肩,把他嚇了一大跳。
“什么忙?”徐胖子緊張地看著朱君南,不知他又想搞什么鬼。
“違法亂紀的事不做?。 敝炀蟿傄f話,徐胖子先叫了起來。
“不是!”
“跑腿的事我也不干啊,我今天已經累得夠嗆了?!?br/>
“你給我閉嘴行不行!”朱君南受不了徐胖子的聒噪,抄起桌上的一大塊方便面就往他的大嘴里塞去,“你只要給我乖乖坐著就行了?!?br/>
徐胖子拔出嘴里的方便面,委屈地閉上嘴,依命往朱君南指定的椅子上坐去,同時還不忘把那塊方便面餅咬得嘎巴嘎巴響,看他嚼吧的那股狠勁兒,似乎把口中的方便面假想成朱君南的骨頭了。
朱君南支好畫板,像捧出什么神器似的,慎重地從筆盒中拿出剛才在畫室里用的那支碳筆,開始在紙上涂抹。
落下第一筆時,朱君南就明顯地感覺到了氣勢的不同,等畫完,朱君南已經一切了然于胸。什么靈感,什么神人襄助,什么父母保佑,全都是他的瞎想。真正的原因就是這個他幾次差點送人了的筆盒!思前想后,朱君南不覺為自己的愚鈍而汗顏,自己怎么就那么蠢,空懷寶物卻不知善加利用,簡直是暴殄天物??!他更為自己幾次的草率行為而捏了把汗, 幸虧小于老師和老何都沒有接受這個筆盒,否則……
老何?!朱君南忽然又回憶起了老何初次接觸這個筆盒時的怪異表情,這個老何肯定不簡單!朱君南在心底暗暗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喂!你好了沒?我坐的脊梁骨都要斷啦!”徐胖子見朱君南停筆賣呆,不禁大聲抗議。
見朱君南不回答,徐胖子索性自個兒站了起來,跑到他的畫板前一看,呆了。這幅畫中,朱君南特別注意光影、虛實、對比,給人的感受比一般素描既強烈又豐富。他用了反差很大的對比手法刻畫了五官,并且用的是自下而上的光源,使形象的側鼻翼、上眼皮及額頭都處于暗影中,這種唯舞臺才有的藝術效果讓觀賞者集中精力于人物形象與表情,獲得了極強的感官效果。
“朱君南,你還真神了啊!”徐胖子驚嘆道。
“神的不是我,是它!”朱君南淡淡地一指桌上的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