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人馬自然不可能全都涌進紫京城。他們只是來這里領(lǐng)取封賞的。到時候該升官的升官,該進爵的進爵,老弱傷殘的領(lǐng)取賞金卸甲歸田。之后還要將這么龐大的軍隊分開調(diào)遣到其他駐地,分派統(tǒng)轄將帥,等等一干后續(xù)之事。
這一路過來還算比較順利,雖然期間有些人在懷疑師彥的死,但這個問題我交給了師駿自己去解決。
另外雷頌章在帶領(lǐng)大軍回來的路上,表現(xiàn)出了很優(yōu)秀的指揮調(diào)遣能力,沿途士兵井然有序,紀律嚴明,無一處農(nóng)田被破壞,無一處百姓被騷擾。雖然這看起來沒有什么,但班師回朝的士兵都是自恃功勞,一向比較傲氣,雷頌章作為一個新接手的主將,能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
大軍剛剛安頓下來,就有使者來傳密旨。
我展開看完后,嘴角露出微微笑容,這已經(jīng)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結(jié)局了。
我心情甚好,立刻派人傳師駿過來。
師駿來的時候,子夜站著的位置正好在我和他之間。因為上次的事,之后只要是師駿出現(xiàn)在我面前,子夜必會站在一個出手就可以制服他的地方。
我舀起一個質(zhì)地精良的杯子,輕輕放在師駿面前:“這是王上賜給你的,請師小將軍喝了。”
師駿沒有覺得意外。他知道這一定是毒酒,他也知道自己直接參與了謀逆策劃,注定罪無可赦。但是他神色黯然地向我提了一個要求:“我想見見母親?!?br/>
我若有所思地望著他。提醒道:“若是你真的想要見她,我自然會盡力安排??墒?,你真的要見她嗎?你有沒有想過,見了她又該說些什么?說自己馬上就要死?”
他大概也沒有想到這一層:“我……”
我站起來,拍了拍袖子上地灰塵:“師家身為將門,接受親人的死訊對師家的家屬來說。本來也應(yīng)該早有心理準備。但若這人不是死在戰(zhàn)場上,而是死在班師回朝時,不知道你的母親會怎樣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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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駿眼中神色更黯:“母親……她遲早會知道的……”
我舀起剛剛接到的密旨,在師駿面前晃了一晃:“不,如果你不去見她,她將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王上已經(jīng)下旨封鎖師家謀逆一事地真相。你父親和兩位位叔叔都將以染疾身死處理。你,也是一樣。所以從今往后,師家依然是大酉的忠烈之家,從來沒有過謀逆之事,你明白嗎?”
師駿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突然“噗通”一聲跪于地,兩眼含淚:“謝王上大恩!”
此刻還有什么比師家的名聲更重要的了呢?
就算饒恕了師家族人的死罪,但謀逆的聲名卻足于讓師家地人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F(xiàn)今武成南封鎖謀逆消息。那么無異于對師家最大的恩典。
其實這也是我的意思。我不能忘記師老將軍臨終前的所作所為。而且沒有他,我們根本不可能如此順利,毫發(fā)無損地平息這次一觸即發(fā)的謀逆。
所以在情在理,我都認為自己應(yīng)該向武成南請求對師家最大的寬恕。而武成南,也真的這樣做了。
我說到這里,再次問師駿:“那么,還要見你母親嗎?”
師駿搖頭:“不,師駿已經(jīng)心滿意足?!?br/>
他再不猶豫,一抬手。將手中毒酒一飲而盡,然后沒有一絲遺憾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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