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走,牽走!
王麻嫌棄的抖了抖身上的淤泥,濺的滿地都是,嚇得梅三娘后跳了好幾步。
她掃了一眼王麻,看著他褲腳滿是淤泥混著羊糞,她忍不住的掏出絲帕,攆著絲帕的一角輕輕地捂著口鼻,斜眼瞅著正在擦褲腿的王麻。
“換條新的不就成了?”
都說敗家娘們?nèi)⒉坏,梅三娘要是霍霍起來,就王麻家這點小家產(chǎn)都不夠她吃幾頓豪華套餐。
“王麻哥,我就先回去了這羊不聽話,看我怎么教訓(xùn)它!
梅三娘牽著羊,拉著雪兒匆匆忙忙就往家趕,等王麻反應(yīng)過來,他的羊早就被梅三娘牽走了。
回家的路上梅雪還問她:“娘,王麻叔真把這頭羊送我們家了嗎?”
送當(dāng)然只是借口,實則上還是為了女人,這老謀深算還是差了點。
“雪兒,你王麻叔說送給我們了,等一下喂完你弟弟咱們就去集市換點東西!
“好!”梅雪開心的點了點頭頭。
這些村里的孩子就是好養(yǎng)活,吃的少,干的多,而且還聽話。
梅三娘算是省了一萬個心,這羊還有很多奶,回到家后她擠了一大桶,還喂飽的歸堂。
剛牽著羊回家時,歸堂哭的厲害,現(xiàn)在喂飽了后已經(jīng)瞇著眼呼嚕的睡了過去。
梅三娘趁著這功夫還熬上了奶,她往鍋里放了些蘿卜絲,還拿出一袋粗玉米粉,她拿出備好的石臼開始搗鼓,磨了好一陣子,過塞后就開始用黏糊的羊奶和面。
待奶成型后,她用刀將其切成好幾塊,可惜沒有面包糠,要是能裹上一層雞蛋液和面包糠那就完美多了。
這個月正好是菜籽花盛開的大好時節(jié),過些日子就能榨菜籽油,光是炸奶塊就需要費不少油,別說她們家,就是其他家一個月也用不了幾回油。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有了羊奶還愁換不到菜籽油嗎?
她上許二柱家換了點,雖然許二柱嘴上說不用,但這畢竟不是他一人能做主的料,他家老母要是知道了不得上她家鬧騰,所以她就跟許二柱用羊奶換了點。
她將菜籽油倒入鍋中,一股菜籽油的香味彌漫在整間屋子,梅雪坐在灶前猛吸了好幾口,因為她從來沒有聞到怎么濃郁的油味,恍惚間有一種一口悶的錯覺。
“娘,我們也能吃上油了嗎?”
以前娘親從來不舍得倒這么多油,每次都是水煮,菜里面多少只放幾滴油,過過嘴。
娘親曾經(jīng)告訴她,這些東西吃到嘴里就只是過了一道嘴癮,并沒有什么用,不能亂花那些冤枉錢。
等她們咱夠了錢就可以吃上肉,每次娘親都是這樣說的,可是她知道,娘親也很為難,一瓶油需要計劃用很久。
有時梅雪甚至在想,為什么自己每天都會餓,如果她少吃一頓,娘親就能節(jié)約很多開支,弟弟就能多吃點。
要是家里沒有她,或許娘親就不會這么辛苦。
這種想法一直持續(xù)在她的腦海中,每一次家里揭不開鍋的時候,總有這樣一種聲音一直在提醒著她。
所以這一次她看到娘親倒了半瓶子油,她有些震驚,可娘親的回答出乎意料。
“吃好點這樣咱們雪兒才能快快長大!
她在娘親的口中從未聽出“累贅”二字。
正是如此,她內(nèi)心中的愧疚感越發(fā)強烈?稍谟兔媲,她還是小孩,對油和肉充滿了向往,光是聞著都讓人留哈喇子。
燒好油后,梅三娘還提醒到梅雪:“雪兒,蜷著點,小心油濺身上!
梅雪咧牙一笑,露出她可愛的大虎牙,她連忙往灶旁邊躲,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鍋里。
只見梅三娘夾起一塊就扔鍋里,奶塊下鍋一瞬間直咯咯作響,周圍還冒起了油花子。
這聲音聽著直舒服,還滋滋的響個不停,梅雪好奇地站了過來,小手搓了搓,梅三娘見狀開口道:“不怕油濺臉上呀?我姑娘這么好看,要是弄花了臉,多不好看!”
小臉一洗,梅雪這孩子長的怪水靈。
“你看看,我們雪兒,小臉蛋嫩的跟能掐出水一樣!
“往日后一定會嫁個好人家!
雖然說的過早了些,可女孩子終會離開娘家,去屬于她的家,一個溫馨而幸福的家。
“那娘親會一直陪在雪兒身邊,直到雪兒找到另一半嗎?”
這時梅三娘沉默了,過了好幾秒她才回應(yīng)道:“當(dāng)然會,到時候你一定會穿上最美的婚紗!
梅雪雖然小,可是她的心智比其他小孩成熟,有些事情她光看大人的表情就能猜出一二,這個年齡的小孩不好騙了。
梅三娘猶豫的那段時間,梅雪認(rèn)定娘親已經(jīng)有離開的想法,那天晚上她看到的人影不假。
這下她更加肯定了!
她從來沒想過娘親會偷偷摸摸跟別的男人走,在遇到展堂爹之前,她也是這樣想的,如今她已經(jīng)不在期望自己有爹。
展堂爹雖然對她很好,可是他卻疑神疑鬼,總覺得娘親應(yīng)該為他生一個孩子,娘親不想要,他就強迫娘親。
這些都是她偷偷摸摸聽到的,那個時候的展堂爹對她們都很好,可梅雪心里清楚,只是沒有當(dāng)著她這個小孩子的面表現(xiàn)出來而已。
在娘備孕期間,展堂爹對娘親都很好,可是娘快生的時候,展堂爹卻沒有陪在娘親身邊。
在生的前一個月娘親和展堂爹吵了很多次,原因很簡單,展堂爹誣陷娘親穿破鞋,而且還想動手打娘親,每次她哭著求奶奶幫忙,奶奶看不下去才幫忙,終是勸了架,卻早已傷了和氣。
從此梅三娘以淚洗面,生歸堂時差點難產(chǎn),孩子整日也哭個不停,不知是不是因為早在娘胎中就被梅三娘感染,動不動就哭。
好在歸堂認(rèn)人,一覺醒來只要看到梅三娘他就不哭了。
想到這里,梅雪更是不舍得娘離開跟別的男人跑了。
“雪兒,快拿碗來!”
急促的聲音驚回梅雪的思路。
就在這時,梅三娘用筷子夾出一塊奶塊,把它夾入雪兒拿來的碗中。
“著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新鮮出爐的奶塊熱著,燙嘴。”
梅三娘還不忘在奶塊上擺上幾根胡蘿卜絲,這胡蘿卜絲本身去腥用的,但過濾完后豈有浪費的道理,現(xiàn)在家里食物緊缺,別說是一根蔥,就是一根野菜她也不能浪費。
“好看吧?等晾晾就可以吃了!
“娘做過很多次,平時就喜歡研究菜譜,這下有人跟我一起品嘗了。”
說完,以雙懵懵的眼看著她,這時梅三娘才反應(yīng)過來,以前的她哪做過這些東西,說長遠一點,都是她打完跆拳道后在家里閑著沒事,研究食譜。
見這小家伙迷糊,她解釋道:“沒生你之前,什么洗菜、炒菜都是我來,做多了自然乏,所以研究新菜譜,你還小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
梅三娘這樣一說,梅雪點了點頭,甜甜的抱著她,一時間梅三娘欣慰的攔著雪兒的腰,還期待的想讓雪兒嘗嘗她的手藝。
“快來嘗嘗看,娘頭一次做的這么完美!
梅雪咬了一小口,美味勁直沖后腦勺,她舔了舔手指嘗了嘗鮮,她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菜油味特別像,而且羊奶做出來的奶塊一點也不腥。
她嘗了一小口后將剩下的部分遞到娘親嘴邊,梅三娘彎了彎腰吃了一口,才咀嚼了一下,奶香味直接爆開,外皮酥酥翠翠,里面軟糯香甜。
“好吃嗎?雪兒!
梅雪點了點頭。
梅三娘做這些可不只是為了吃,關(guān)鍵是為了拿去賣,趕集市還要花不少錢,光是換羊不能得錢。
趕在去集市之前好好的賣點好價格,這樣一來還能買點雪兒愛吃的糖果,順便買幾只小雞養(yǎng)著,以后留著吃肉或者是下蛋。
這羊奶做的奶塊成本高,但是她混了許多玉米面子,除去她這個人工的話,她想了想,家里現(xiàn)在沒其他干糧,還不如拿著這些羊奶換一些雞蛋,或者是換一點紅薯、土豆、種子她也要。
有一個人她必須去拜訪一下,那就是村口頭的李老頭,李老頭獨自一人,無兒無女也沒有老伴,之前梅三娘蹲村口時,李老頭見狀都會施舍她一些吃的。
多虧了李老頭,梅三娘才不會餓死村口。
現(xiàn)在的梅三娘是時候去看看李老頭了,好歹歸堂跟他一個姓,多少沾點關(guān)系。
而且李老頭家世代農(nóng)民,種菜養(yǎng)殖樣樣精通,她是生物專業(yè)畢業(yè),可她只認(rèn)識些植物,要說種植,還是缺乏相關(guān)知識,所以還是得多請教一下李老頭。
她以前看過很多書,只要是關(guān)于植物的書籍她都會讀讀,就連一些草藥她也會看看。
所以李展堂家留下的草本綱目她都能看得懂,而且有些藥材她也認(rèn)識。
想到這些,她將備好的奶塊一一放在筲箕里,“雪兒走換糧食去!
梅雪屁顛兒的跟了上來,還好奇地問娘親:“娘,我們要那奶塊換什么?為什么不留著自己吃?”
家里的糧食本身就不夠,要是拿去換糧食了,也不知道能換多少東西,畢竟這東西小小一塊,不知道有沒有人換。
“傻孩子,這奶塊放久了會酸,所以我們只能換其他易儲存的東西,放心,家里還留了不少,娘知道你嘴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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