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少年
千潤雪望著那張冷峻的臉,此刻已經(jīng)露出不耐之色,眉頭也皺成了漂亮的川字。她無奈一笑,走出人群。
正端了杯紅酒細細品茗著,幾名紳士便圍了上來。
“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與這位小姐共舞一曲?!币幻L相俊美的男子邀請道。他身材較高,一身黑色西裝,碎碎的劉海被撫在一邊,最引人注目的是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上那個淺淺的酒渦,顯得有點可愛,有點壞。
千潤雪展開笑容,點了點頭,伸出手,卻被另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握住,它的主人正是——伊澤曦。
他皺了皺眉,臉上仿佛覆蓋著寒冰,對于千潤雪準備答應那人的邀請似乎感到非常不滿,他警告性地看了對方一眼。
“抱歉,這位是我的舞伴?!彼Z言客氣,口氣卻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反而摻夾著冷意。
潤雪不好意思地對那人笑笑,被伊澤曦拉進舞池。
南宮墨望著兩人的背影聳了聳肩,目光有些黯然,他隨手拿一杯紅酒輕抿一口,頓感醇香四溢,隨之又抿了兩口。
華爾茲舞曲在倫巴音樂落聲后響起,伊澤曦摟住潤雪的腰,另一只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跟著旋律,踏著輕盈的舞步,邁步、旋轉(zhuǎn)。
“為什么對不相識的人你都可以笑顏以對,而對我卻要那么冷淡呢?”伊澤曦邊走著舞步,邊苦澀道。他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似在找千潤雪尋求答案。
潤雪的瞳眸中閃過憂郁和些許無奈,抬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語氣是那樣的堅定。
“忘了我吧!就當我們從來沒有相識過?!彼荒茉贉S陷下去了,那樣她只會覺得更加對不起言翊楓。她和伊澤曦,早在一年前就畫上句號了,她對他不該再有奢望和期盼,他亦是如此。
伊澤曦握住潤雪的手微微一扯,她一個旋轉(zhuǎn),被他擁入懷中,他緊緊地抱住她,像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體。
“如果我說辦不到呢?”
“那么……我會先忘記你。”
趁著伊澤曦放松的當口,她掙脫出他的懷抱,毫不猶豫地走出宴會廳。伊澤曦僵在原地,看著空空的,還殘有淡淡清香的手。胸口突然一陣撕扯般的疼痛,他伸手捂住,臉色變得蒼白,看來是傷口又裂開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告訴潤雪他去紐約的緣由,她還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天色已經(jīng)晚了,街上只有寥寥幾人,有些路過千潤雪身旁,又回過頭來,望著這個修長而凄美的身影出神。寒風拂過,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冰涼,繼續(xù)往前走著。她好像不屬于這個世界,就似那墜落在凡間的天使,迷失了方向。
就這樣一直走著,到海灣別墅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十二點了。
洋房的大廳還亮著燈,一群傭人站在前廳分成兩排,氣氛有些古怪。云嫂走到潤雪面前,微微一笑?!皾櫻┬〗慊貋砹?,累了嗎?先休息一下再回房吧!”
潤雪秀眉微皺,接過女傭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小口。抬眸注視著云嫂。
“云嫂,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說吧!”云嫂從小就照顧她,據(jù)她的了解,云嫂從來不會關心她什么時候回房,然而這次……太刻意了。
云嫂低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翊楓少爺在樓上,來的時候很生氣的樣子?!?br/>
潤雪微微一愣,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朝樓上走去。推開虛掩著的門,那抹熟悉的身影正佇立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星辰思慮著什么。
“去哪里了?這么晚才回來?!彼穆曇羟逦?,用帶著質(zhì)問的語氣說著,好像在壓抑著什么。
“只是出去走走而已?!鼻櫻┟娌桓纳?,話卻是脫口而出。說完,她便有些后悔了。她身上還穿著禮服,史上還沒有穿禮服散步的,這個理由連牽強都算不上。
翊楓轉(zhuǎn)過身,攫住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穿著,一陣冷笑。
“為什么要騙我?”他眼底出現(xiàn)寒光,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劍,刺傷了她的眼。她第一次見翊楓發(fā)這么大的火,想必今天的宴會他在場,否則也不會這么氣惱。
“對不起?!睗櫻┤讨掳蛡鱽淼奶弁凑f出這句話。她現(xiàn)在不管怎么解釋都是徒然的,事實已經(jīng)擺在眼前,她唯一能對他說的就只有對不起。
“你就這么忘不了他?”他瞳孔的深處,是悲傷,是心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這三個字被他霸道的唇硬生生地給堵了回去,他右手扣住她的后腦勺,使她沒有退路,隨著靈巧的舌探進她齒內(nèi),侵略著她的領土,索取著她的美好,吻得強烈,卻也霸道。而千潤雪,卻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淚水不自覺地從她眼角溢出,劃過臉頰,滴落在他垂著的左手上,灼傷了他的手。
他放開她,冷冷一笑,甩門而去。
千潤雪看著緊閉的門,無力地癱在地上,眼淚無止境般地往下掉。
她并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她不想傷害言翊楓,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要流淚。傷害言翊楓的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是那滴眼淚。
等她哭到?jīng)]有力氣了,哭到淚干了。她才失魂落魄般地到洗手間卸妝,換了身睡衣,才回房休息。
手機上已經(jīng)有好幾天都沒有言翊楓的來電和信息了,潤雪也沒有主動聯(lián)系他,她想,或許他們兩人都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心境。
清晨,陽光和煦,淡淡的光線映照在紫色的窗簾上,有些溫馨,和諧。
“潤雪小姐,有兩份快件文檔?!背栽绮偷臅r候,云嫂在一旁稟報。
“恩,你放我房間的書桌上,我晚上回來再看。”每個月都會有人按時給她寄來密封的檔案,基本上都是協(xié)會里需要她批閱的文件和下個月的服裝篩選圖。
在車上,蘇慕檸從冰箱里拿出兩個蘋果,一個放嘴邊狠狠地咬了一口。“恩,好脆?。 睂⒘硪粋€蘋果遞到千潤雪面前,她皺著眉頭好像在思慮著什么,根本就沒注意蘇慕檸已經(jīng)停留很久的手。
蘇慕檸用蘋果在潤雪面前晃了晃。
“潤雪,你這兩天怎么啦?總是無精打采的?!?br/>
“???沒什么?!彼笱艿?。連慕檸也看出來了她神不守舍嗎?原來自己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蛇B她自己也不清楚,她這樣是因為言翊楓,還是因為伊澤曦。自從那天晚宴以后,伊澤曦也沒有再與她有交集,即使是在學校,也沒有碰過面。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怎么可能是因為他?應該是因為翊楓吧!畢竟那晚的確是她有錯在先。
走在教學樓后的櫻花林中,微風吹過,幾片花瓣離開樹枝,飄飛在空中,唯美地旋轉(zhuǎn),接著是一點點地墜落。
潤雪伸出手,花瓣就這樣落在她手心,她淡淡一笑,笑得如一年前那般甜美。
婉轉(zhuǎn)憂郁的旋律突兀傳來,帶著些許悲傷。
隨著旋律的方向走著。少年站在櫻花樹下,頭輕輕偏著,認真地拉著小提琴,他的背影有些蕭索。櫻花如雪花般飄落,有些落在他的肩上,又跟著旋律滑落在地。
千潤雪站在不遠處,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她一直望著那個背影,那個場景,她不想去破壞。就如一幅唯美生動的畫,你不忍滴下墨汁去毀壞。
琴聲戛然而止,少年轉(zhuǎn)過身。
“是你?”潤雪訝異地看著少年。眼前的人正是那天晚宴上邀請她跳舞的人。
“很驚訝嗎?”南宮墨淡淡一笑,有些玩味地注視著千潤雪。
“你是維納斯的學生嗎?”
南宮墨點了點頭。
“音樂系三年級精英A班——南宮墨?!?br/>
“我是……”千潤雪正準備介紹自己,南宮墨已經(jīng)奪過她的話。“音樂系二年級鋼琴班,千潤雪?!?br/>
“你怎么知道?”
南宮墨微微笑著,梨渦淺現(xiàn)。“估計全校沒有人不知道了?!鞭D(zhuǎn)而,他又道:“你喜歡什么曲子?我拉給你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