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夏唸心尖驀地一顫。
看到又一根黑色箭羽朝著他們兩人射來,想要推拒開范天啟的懷抱,一時之間竟因為范天啟的用力至極而掙不開。
眼睜睜看著箭尖要再次沒入范天啟的胸口,夏唸眸中沾染上化不開的濕意。
范天啟勾唇溫柔地在夏唸微濕的眼睫上落下一吻,“別哭?!?br/>
“你太自私了?!?br/>
夏唸將頭埋入范天啟懷中,悶聲道。
的確太自私了。自己不愿意看到愛人在眼前死去,卻忍心讓愛人看著自己死去……
“嗯?!?br/>
范天啟輕聲應道,手指輕柔地撫摸著夏唸的頭發(fā)。
——他已經(jīng)再次感受到箭尖觸碰到他的皮膚所傳出的灼痛感了。
范天啟緩緩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到來的那一刻。
然而,他所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被一股溫暖水流所包裹住的柔和而熟悉的感受。
范天啟一愣,回身望去,就看到一層由水形成的屏障。
而前沖的箭身一觸碰到屏障,便開始了不斷的消融,最后徒留一陣黑煙在海水中彌散開。
“誰?!”
見狀,古諾眸光微沉,警惕的視線在周圍掃移起來。
而夏唸見范天啟沒再受創(chuàng),則是慶幸地收緊了抱著范天啟的手。只是同時,他的目光也在周圍移動著。
他對暗處幫助他們的人升起了好奇心。
范天啟則是從身后的屏障給他帶來的驚異中漸漸回神,眉心卻不自覺蹙了蹙。
原因無他,只因為那道屏障中所附有的精神力他太過熟悉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
現(xiàn)場沉寂片刻,在古諾按捺不住要出聲的時候,一道冷淡而輕緩的聲音傳出:
“得饒人處且饒人。”
“哦?”
古諾挑了挑眉,掃視四周的同時,再次將箭尖對準范天啟拉開了弓。
“閣下一個不敢露面的人,你說的話我也需要聽嗎?”
話落,長箭劃破道道水波,筆直而疾速地射向了范天啟的后腦。
先前為了報復范天啟刺中他的心臟,又為了完整取出范天啟的晶核,古諾才只針對范天啟的心臟射箭。
又由于范天啟歪身躲避得巧妙,沒能使長箭真正射中他的心臟,以至于范天啟現(xiàn)在還留有一口氣。
但是古諾現(xiàn)在被暗處的人激怒,只想迅速奪取范天啟的性命,再不濟,也可能能夠通過這個方法把暗處的人引出來。
“你看到我們被嚇死的話,那可怎么好?”
隨著一聲輕笑傳來,兩個攜手的身影突兀地憑空出現(xiàn)在古諾與范天啟之間。
而那根要刺穿范天啟大腦的箭羽,在其中一人揮手間,就如圖畫般被輕松擦去,只在海中留下一道墨水狀的黑痕。
范天啟在看到兩人身影的時候,瞳孔驀然擴大。
“爸……?!”
“嗯?!?br/>
其中一個面色冷凝的白衣男子,看著范天啟淡淡點頭。
另一個穿著與白衣男子同款式的情侶裝,神色說不上溫柔,但也不如前者那樣的冷淡。
只見他似笑非笑地望著范天啟,輕罵道:
“臭小子,這么久沒見,就知道喊你爸?”
范天啟聞言看向后者,頓了頓難得乖順道,“爸爸?!?br/>
聽到兒子的叫喚,風從云正想說些什么,在場另兩人望著兩個白衣男子一時之間都是難以掩飾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古諾更是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看了看風從云,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白予漠。
“……不可能!”
眼前兩人皆是面目俊美,白皙的皮膚上只幾絲細微的褶皺,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誰會相信,他們兩人是八百多年前就存在的人呢?
夏唸也不相信,一時間有些激動而無措地握緊了范天啟的手,不禁出聲詢問:
“天啟,他們……?”
他們真的是教科書上有所記錄的存在嗎?他們真的是他多年來當成偶像追逐的人類最強者嗎!
但是范天啟不是父母早已身亡了嗎?
而這兩人過了數(shù)百年,又怎么會真的還活著呢?
夏唸心中翻涌著各色復雜的情緒,一大堆問題卻是都哽在喉間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
不過還沒等夏唸再糾結(jié)下去,范天啟被他無意間泄露出的精神力沖擊到,此時面色慘白地不適低哼出聲,當即惹來夏唸全心力的關注與緊張。
慌亂地上下摸索著范天啟的身體,夏唸全然沒了以往的冷靜。
“你沒事吧?我…我就是……”
發(fā)覺范天啟情況不妙,白予漠伸手摸了摸身旁風從云的腦袋,安撫性地對他點點頭后,便抬步在海中平穩(wěn)行走起來。
等走到范天啟身邊后,白予漠停下步子復又蹲在原處。
抬眼看了看因為自己的出現(xiàn)有些不自在的夏唸,白予漠對夏唸微一頷首,稍作安撫后就不再看他,轉(zhuǎn)而伸手虛放在范天啟的身體上方掃動起來。
隨著柔和而微小的波流從范天啟的頭到尾輕輕流過,白予漠的手最后落于范天啟受創(chuàng)的心臟處,之后便見他的手中不斷綻放出溫和的白色光芒。
在夏唸驚訝而欣喜的目光中,范天啟的傷口迅速止住了不停流出的血液,而貫穿他胸膛的箭傷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縮小結(jié)痂。
至于一旁試圖襲擊幾人的古諾,則是被風從云揮手間輕松地控制在了原處打著轉(zhuǎn),自顧不暇。
風從云最后又看了看被困在由他的風陣所形成的小漩渦中的人,不免覺得無趣地撇了撇嘴,于是干脆不再理會古諾,踏步間飛落于白予漠身后,像塊牛皮糖一樣地黏附在他的背上。
下巴抵在白予漠的頭頂,風從云神色認真地看了一會狀態(tài)轉(zhuǎn)好的范天啟,而后順著范天啟的視線看向了與之對視的夏唸。
觀察片刻,風從云若有所思道:
“你是我兒媳婦?”
“???”
夏唸反應不及,條件反射地抬頭看著風從云睜大了眼眸,接著在在場三人望向他的視線中,漲紅著臉竭力冷靜地點點頭。
“嗯?!?br/>
得到肯定的答復,風從云勾了勾唇角,低頭在依舊給范天啟治療的白予漠臉頰親了一下,嘴中說出的話卻是對三人一起說的。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再說吧?!?br/>
白予漠轉(zhuǎn)頭看著風從云神色微微放柔,點了點頭后,就又看向范天啟和夏唸。
淡聲道:“閉眼?!?br/>
話落,不給兩人反應的時間,空間就是一陣微不可查的扭曲與顫動。
而來不及閉眼的范天啟兩人,就只覺眼前瞬間閃過數(shù)不清的海底場景,紛亂而數(shù)量龐大的畫面讓精神力強大的他們都不由眼花暈眩起來。
再等他們回過神,他們就發(fā)現(xiàn)他們所處的地方已經(jīng)換了一個。
“給,把這個吃了舒服點。”
風從云看著兩人輕笑了笑,取出兩個可以一口吞的小糕點遞給范天啟和夏唸,而后親了親有些吃味的白予漠,胡亂揉著白予漠微長的頭發(fā)。
“別不開心了,我晚些時候給你多做些。”
聞言,因為獨屬于自己的口糧被分享而不悅的白予漠,勉強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風從云的舉動。
只是他接下來給范天啟治傷的行為就不那么溫柔了。
范天啟悶哼一聲,忍住胸口被按壓的不適,一時間哭笑不得。
這種難以言喻的躺槍無奈感啊……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范天啟緩了緩神,掃視了周圍環(huán)境一圈,就發(fā)覺他們此時身處一座極為華麗的寬廣宮殿之中,而通過炫目珠寶的映襯,不難看到宮殿外流動的幽藍海流。
……他們在海底?
“爸?!?br/>
范天啟心中疑惑很多。動了動唇,喊了白予漠一聲后,卻又是不知道從何問起了。
聞言,白予漠治療的動作一頓,淡聲道:
“這里是以前人魚居住的地方,在他們都搬走之后,我和云就住進來了?!?br/>
夏唸沒有感覺到宮殿中有水流的潮濕感,便試著離開了他和范天啟合力維持的隔離罩,開始呼吸起來。
發(fā)覺呼吸順暢后,夏唸微驚道:“可以呼吸?!?br/>
“嗯,用了空間異能?!?br/>
白予漠淡淡點頭,收回置于范天啟胸前的手后,又道,“這樣你婆婆會方便些。”
本來在一旁醞釀詞匯的風從云,一聽白予漠所說,當即皺起了一張臉、上前揪住白予漠的雙耳。
“什么婆婆???!誰是婆婆??!”
“我的老婆?!?br/>
白予漠一張臉面無表情,看著風從云的雙眼卻是帶著溫淺的笑意。
于是原本驚嘆于白予漠實力強大,可以用空間異能做到如此神奇的地步,并因此更崇拜白予漠的夏唸直接僵住了臉。
這…這么一本正經(jīng)地調(diào)戲別人的人……
竟然真的是他偶像嗎?!
而且剛剛的節(jié)奏,不是要揭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嗎?
誰能告訴他怎么畫風一變,就轉(zhuǎn)到了虐狗頻道啊?!
正驚訝的夏唸,唇上一熱,再眨眼就對上了范天啟寵溺而溫潤的眼神。
范天啟又伸手捏了捏夏唸的臉頰,對著夏唸理解地眨眨眼。
而后湊到夏唸耳邊小聲道:
“唸唸,我們偷偷去約會吧。”
按他以往經(jīng)驗,這兩人不膩歪一段時間,是不會停下來這樣老夫老妻的模式的。
所以當然要趁著這段時間,和夏唸二人世界一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問:打不過怎么辦?
答:搬靠山是王道啊!!
——
完結(jié)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