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進冢尋寶路難行

    翌日，分組停當，知悔大師和赤丹子帶著一干人等守在村口，有什么突發(fā)情況隨時救應，四大派的人分成了各個小隊，找了村子里的人做向導，便進了山。()

    李重歸不是他四大派的人，自然是隨便跟哪隊都可以，不明和陳覺自然不在同一隊里，也都邀請他進入自己的隊伍。李重歸卻道：“你們倆叫我怎么選，一個和尚、一個道士的，兄弟我是要娶老婆的，跟你們有什么前途？”于是便跟了婁曉那一組，同組的還有那位說話臉紅的道士，這道士是付不明的師兄羅衣，付不明的父親是道士，雖然也每天穿著青衣道袍，卻沒有受戒出家，只是在青松山上學藝，而這羅衣父母是青松山下農(nóng)戶，羅衣自小便在這青松觀里出了家，在師兄弟中算入門早的，功夫也是不錯。和他們一路的還有那位視財如命的財迷鬼錢不多，以及來自漠北一個使槍的少年叫孫西風的。

    他們去的地方是東側的山，那里長著些樹，還臨著小湖，遠遠看去重重疊疊也不知道藏著些什么奇珍異寶，引得這一群武林豪杰爭著搶著要同去。

    不明負責去處理村中的廢墟，陳覺他們則沿著小河探尋，其余眾人也是分散各處。

    說得好聽是到劍冢中尋找絕世郝建，但事實上，這和進墓穴盜寶有什么區(qū)別，所謂光明正大，無非就是一群當權者打著旗幟招牌進去罷了，如果今天來的人都是一些無名之輩，那恐怕得到的只能是世人的唾罵和當權者的圍剿。當然，他們也有他們的理由，并不是簡單得冠名堂皇，如果今天四大派不進行有組織的探寶，那么只能是被這群所謂的豪杰搞得亂七八糟，死人是不必說，鬧出點亂子來恐怕不是誰想收場就能收場的?；蛟S這就是生活，就是政治，就是我們不愿意面對的現(xiàn)實，只要參與就沒有誰是清白的，這世上恐怕也不可能有人能做到清白吧。

    且單說李重歸這支隊伍，向導是村子里僅剩下幾戶當中的一個中年人，時常在這一帶打柴、采藥，名字叫做莫喬，話說這個村子里好像只有這么一個姓氏。

    一路上自然是有一搭沒一塔地和他們閑聊著。從聊天中可知，這江南二鬼本關系不算親近，只是因為同樣行事詭秘、荒誕不羈，所以被江湖人硬拽到了一起，兩個人算不上臭味相投，平時不怎么交流，可是也勉強用這個稱號在江湖上出現(xiàn)，此次老哭鬼因“長河劍”的事惹上了麻煩，財迷鬼看不過去，也趕來看看，一是瞧瞧怎么回事，探尋一下老朋友的下落，二來也是想渾水摸魚，看看有沒有什么可撈的。

    這孫西風本是漠北名家之后，只是一時衰敗了，這次聽說了這樣的事情特地出來見見世面，其實對于劍，他是沒什么想法的，畢竟一個使槍的要那個東西做什么。

    莫喬說，村子里很久沒有來過外人了，平時最多就是收藥的來村子里做些，買賣，其他時間幾乎沒有人來，村子里的人也大都沒有出過遠門，也就趕集的時候到鎮(zhèn)上去逛逛。他們祖祖輩輩都住在這里，以前有很多人的，也算個遠近聞名的大村，大概在一百年前因為一次瘟疫村子里死了很多人，隔壁一些村子里的人也不愿把兒女嫁過來，人丁逐漸不興旺了，現(xiàn)在村子里只剩下十幾戶，幾十口，再過個幾十年還有沒有這個村子都不一定了。

    羅衣問莫喬道：“老莫，這山上有什么東西你們不知道嗎？”

    莫喬道：“村里的老人早就和我們說過，很多地方不能去，那里有什么我們也不知道，有時候豬啊羊啊，跑到林子深處，我們也不敢去找，那里很容易迷路的。而且有毒蛇，可能還會有其他什么東西，一般進去的東西重來沒有出來過，我三叔當年就是為了找一條狗進去了，就再也沒有出來。”

    錢不多嘿嘿一笑問道：“那你還敢?guī)覀儊?。?br/>
    莫喬憨厚笑道：“這條路我熟，但是也不敢?guī)銈兊缴钐?，在外圍走一走，那里面能有什么東西比你們身上的還要金貴？大俠們實在要去深處，我只能在外面等你們。”

    羅衣急忙道：“那怎么成，你不帶路我們怎么找得到？”

    莫喬搖搖頭道：“這也就是我，要是其他人還帶不到這里呢，這山上九曲十八繞的哪是那么好走。這再往深處我也沒有走過，進去了也找不到路。你們要出什么事兒也只能自己出來了?！?br/>
    婁曉奇道：“我看這山也不大，你在外面應該都能聽到里面的聲音吧，有你說的那么可怕嗎？”

    莫喬道：“你可不知，這林子是不大，豬跑進去，我們在外面都能聽到聲音，可是怎么喊他都出不來。人可能好一點，順著聲音能出來。說實話，我還沒見過有什么東西活著從里面走出來過?！?br/>
    聽他說這話，孫西風不禁笑出聲來。羅衣問他笑什么，那小子道：“人家拐彎抹角罵咱們是豬呢，你們還和他聊這么多?！?br/>
    李重歸道：“還罵過是狗好不好?！蹦獑碳t著臉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br/>
    錢不多哈哈笑道：“小鬼頭，小鬼頭?！?br/>
    孫西風問道：“這是我第一次來中原，聽說有這么件事情就來了，還不是很明白來龍去脈，這里面葬著的那個人，到底做了什么，這么多人來尋寶?！?br/>
    羅衣道：“孫兄弟，也難怪你不知情，這里葬著的是五百年來武林最大的奇才，‘劍圣’方劍一?！睂O西風咦了一聲道：“能得劍圣這樣的稱號一定是劍術非常高明的人咯？”

    婁曉道：“不，他武功雖然不錯，勉強算得上一派宗師，但是要說武學奇才，值得青史留名，卻也還遠遠算不上。”

    “是的，話雖如此，但是人們還是把‘劍圣’這個稱號送給了他，在他之后也再沒人敢用過這個‘圣’字。”羅衣接口道。

    錢不多冷笑道：“說來說去，他也不過是個打鐵的?！?br/>
    孫西風疑道：“打鐵？”

    羅衣笑道：“他是一個鑄劍師，說是個打鐵的也不為過，現(xiàn)在這個行當已經(jīng)不多了。在他之前從來沒有一個鑄劍師得到過武林這樣的尊重，在他之后也沒有任何一個鑄劍師能望其項背。”

    “是啊?！崩钪貧w不禁神往道：“武林里怎么出名的都有，能像他這樣的真是千年難得一遇。當年，一對‘紫龍’、‘赤鳳’初涉武林，就成為武林各大門派的座上賓。可惜我等沒能和他生在一個時代，否則定要去求上一把量身之劍?！?br/>
    婁曉聽他這句話，不禁握了握手里的“赤鳳”劍，這把劍，不知道飲過多少江湖名家的血才走到今日，如今雖說在她手上，其實還是師父她老人家所有的，這次如果小師妹得不到一把好劍，恐怕，這把劍也不一定還會握在自己手里了。

    錢不多嘆了口氣道：“他年輕的時候沒有少造孽啊。”

    孫西風道：“怎么講？”

    羅衣道：“江湖中人，誰人不造殺戮，當年，他將一對龍鳳劍作為禮物送給武林盟主木青陽的公子，作為新婚禮物，一時寶劍出鞘天下皆知。而后本來安安心心鑄劍，以此為生倒也不妨，可是他偏偏心血來潮，搞了一個奪劍大會，每年七月十五在華山絕頂舉行，他也算鑄劍神速，每次與會，至少有名劍四把，其余各種劍若干，武林眾人只要想奪劍的只需下場比武，武功高者即可得劍而去?！?br/>
    孫西風道：“那豈不是武功第一的可以把劍全拿走？”

    羅衣道：“不，不，早有人想好了對策，比武有規(guī)定，每個人每年只能帶走一柄劍，同一師門的每年只能一個人帶劍走。但是俗話說明槍好躲暗箭難防，第一年奪劍大會之后，華山下尸橫遍野，即便得了劍，也走不出華山；武林盟主為此特地下了江湖令，將所有得劍的人登記在冊，劍名以盟主手書銘牌區(qū)分。劍主不死則永遠擁有，劍主死后，劍歸還給方劍一，來年大會上再奪。由此才減少許多殺戮?！?br/>
    李重歸嘆了口氣道：“但是擂臺上無生死，多少恩怨是那個時候結下的，多少腥風血雨是由幾把劍引起的。”

    錢不多冷笑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多少人之間的恩怨往日里無法解決，都等到那一天，臺上一決生死。也正是這一柄柄絕世好劍，才有了當年劍宗的一時無兩，天下皆以習劍為上，那時有數(shù)不清的名劍客，有數(shù)不清的絕世劍招，鑄劍師也如雨后春筍數(shù)不勝數(shù)，多少名劍揚名天下！”

    江湖中人，誰不造殺戮，如果沒有殺過人，怎么自稱為江湖人。這不是投名狀，不需要給山頭老大看，但是自己得看，江湖朋友得看，沒有一兩條人命在手上，算什么江湖人？沒有一大波人命在手上，算什么江湖傳奇人物。

    當然要想成為江湖傳奇，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無非兩條路，一是殺無數(shù)的人，直接或者間接，二是，殺一個殺了無數(shù)人的人。劍圣屬于第一種，給很多人找了殺人的理由，掀起一場綿延多年的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