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說,有能力的登山者最討厭的就是山體的自然運動,因為這是人力無法解決和搞定的,全憑山自己想怎么動,尤其是在你需要非常集中精神的時候,比方說沒站穩(wěn)而即將掉到懸崖下面,卻好運氣地抓住了一根繩索的時候,此時卻有一枚因為山體運動而落下的石子,它可能就成為了壓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咔”
冰面被重量壓得出現(xiàn)條條紋路,卻也因此吃實了重量,讓人走的更加平穩(wěn)。
每一步兩人都非常謹慎,最開始的時候還能有失誤,畢竟那個時候自己腳下幾米就有地面,真不濟,憑借兩人還算靈活的身手,安全著地不是什么問題,可如果現(xiàn)在往下看,看見的不是地面,而是沒有任何痕跡的深邃黑暗,夸張到足以將你整個人吞沒而沒有一點聲響。
兩人已經(jīng)走了四個多時了,天色漸漸漆黑,可他們依舊看不到這條路的盡頭在哪里。路途中,除了兩道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腳踩聲、風聲,也就只有偶爾從山巖表面落下石子產(chǎn)生的扣砸聲,每一枚石子都會由于慣性而落進底下的深淵,每一次掉落都伸來一只挑動兩人意志的手。
路更窄了。
“師姐當初有說多久能到嗎”李仁棟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怼?br/>
“沒。”洛倫對夾在自己衣領(lǐng)上的型通話器說著,他們考慮到這里可能會刮風,為了便于交流裝了這么一個玩意,“我忘了問了”
“這樣下去我們可能要在這里過夜了?!崩钊蕳潧]有責怪洛倫為什么不問個清楚,這種問題對現(xiàn)在的狀況沒有作用,“做好心理準備。”
“好。”洛倫回復(fù)的精神沒那么飽滿,他在李仁棟身后走著,雖然不用直面感受刮來的風,同樣也看不到前方的路。
“等一下”李仁棟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說著,還伸手示意洛倫停下,“前面是個拐彎,會被風正面直吹,我們今天還是在這里過夜吧?!?br/>
“這里么”洛倫他打量起這里的環(huán)境,要怎樣才能在這種地方睡著啊
“我想過了,把睡袋用繩子綁起來,再把繩子釘在墻面上,還有登山繩,應(yīng)該能讓我們睡一會?!币粋€時之前,李仁棟就在考慮,如果今天沒法走完全程,那該怎么辦,這個方法是他在腦子里想過許多次的,有它的合理性,值得一試。
不多廢話,兩人開始按照李仁棟的設(shè)想,做了兩個可以讓人在懸崖峭壁上睡覺的東西,東西很簡單,沒半時候就弄好了,洛倫試了試,比想象中的要牢固許多。
“一人睡四個時,我先睡。”說著李仁棟就鉆進了睡袋,洛倫想要阻攔他,可剛張開嘴,李仁棟的睡袋就拉上了。
洛倫嘆了口氣,他知道李大哥是為了自己好,現(xiàn)在這四個時風不大,等到太陽徹底下山,溫差的劇烈變化才會使得山間起風,等到自己睡完,這風又會變很多,相當于李大哥自己撐過去了那最艱難的四個時。如果再算上睡眠質(zhì)量的問題
不想這么多了,守夜就要有守夜的職責,瞎想什么。
洛倫抬起頭,道路拐了彎,更那邊則變成了另外的山,從這里能瞧見它的山尖,一片雪白,可謂是無盡得往那更遙遠的天邊蔓延過去。
臨時搭建的睡袋比想象中的要堅固,甚至洛倫都覺得自己兩人太過謹慎了,明明兩個人一起睡覺都不會有什么問題。
“預(yù)防萬一嘛一萬次無所事事的安全,也比一次的不安全強上百倍。”李仁棟笑著說出很有道理的話,“睡袋收著,說不定今天晚上還會用到。”
“不會吧今天晚上還要用”洛倫抱怨道,在山崖上待了一天,他沒最開始那么懼怕了。
“開個玩笑。”李仁棟收拾好東西,抓起地上的登山繩,心地邁步出去。
真是的,什么時候還開玩笑洛倫收拾好心情,多少有點郁悶地跟在李仁棟身后。
“洛倫,我跟你說啊,無論什么時候都要”李仁棟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出來,洛倫正準備聽著,手里抓著的登山繩驟然一緊,綁在腹上的登山繩猛的傳來一股大力。
“咔”地面殘余的冰面被洛倫一下子踩爆,無數(shù)碎裂的冰片如同鏡子那般散落出去,從鏡面中,能看見瞪大了眼睛,身子在不斷下墜的李仁棟。
腦子里根本沒去考慮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全身肌肉暴起,腳指頭緊緊地頂住鞋尖,青筋直冒,可這一切都無法阻止繩子從自己的手中迅速脫離。
當最后一點繩子從掌心中消失的時候,洛倫什么都沒去想,他只是愣愣地盯著那塊深淵。
“嘩啦”衣服散亂的聲音從耳邊想起,一道雪白的身影飄搖而下,長長的裙擺在下墜的風中舞動,黑色長發(fā)高高垂起,如同九天之上下落的銀河,她沒有與洛倫溝通,卻在他的驚鴻一瞥中,瞧見了那人美若蓮花的臉龐。
長裙飄動,聲響頓消,洛倫在原地愣了半晌,他沒有理解這到底是個怎么一回事,短短幾秒鐘內(nèi)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他的大腦遠沒有肌肉反應(yīng)那么快,等到他意識到這一切,慌忙地爬到崖邊往下探腦袋的時候,一道宛如鴻雁的身影颯然而至。
半空中,洛倫和她對上了眼,驚慌和淡漠的神色在這一刻凝固在一起,化作足以溶解時間的力量。
衣裙上擺,人影落下,手中提著的李仁棟也被她安穩(wěn)地放在一邊。
“什么什么情況”被她救起來的李仁棟都有點莫名,但他知道是面前這個穿著古怪的人救了自己,“多多謝多謝大姐幫忙”他想了想,男性的被稱作大哥,女性叫大姐很合理。
“你叫什么名字”嗓音冰涼似水,卻又非常切合這里的環(huán)境。
“鄙人叫李仁棟,家住”
“我沒問你?!钡穆曇舯热魏瘟α慷脊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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