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樹文學)很多事他只是因為沒那個心機而不會去多想,但這不表示他不會思考。
在滕天翼羅列出這次刺殺的幾個疑點時,郁景浩已經大致明白自己恐怕早就被人給盯上了。
他來這個世界沒幾天,要說得罪的人,那也就印霓。雖說就憑印霓那神經病勁,想殺了自己不是沒可能,但內心里,郁景浩并不傾向這種可能。
因為在這個世界里,對他的存在懷有最大惡意的人絕不是印霓,而是那個到目前為止依然躲在暗處的重生者!
因為他是重生者,所以他一定知道按照歷史的軌跡,這個時候首都星絕不應該出現(xiàn)一位極具潛能的轉能師。
如果出現(xiàn)了,那就是變數(shù)!
以這人對待主角時所用的“斬根除草”的狠辣作風來看,會想把他也一并弄死,實在是太正常了。
寧可錯手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才是這種人的信條!
說到底會發(fā)生今天的事情還是因為他太笨,想得太少,所以才會這么輕易地被重生者抓住小辮子,進而想除之而后快。
而且,從滕天翼的分析里,他還順便推理出三條更為不利的消息。
一、能請動a級通緝犯,說明這位重生者現(xiàn)在起碼是個有錢人。
二、能請動a級通緝犯,還說明這位重生者起碼和黑道有點關系。
三、能搞定首都星的監(jiān)控衛(wèi)星,這其中能說明的事就更多了!
綜上所述,那個藏在暗處的重生者已經利用自己對未來十幾或幾十年的先知,在這個時代深深地扎下了根。(沖喜丑后)
相比之下,再反觀自己……
郁景浩腦子一陣犯暈,在飛車里被顛來倒去的折騰時留下的眩暈感也趁機“后反勁”起來,胃里一抽,忍不住就“嘩”一下吐在了地上,吐完,又不罷休地再來了一次。
滕天翼皺了皺眉,再次叫來了家庭醫(yī)生。
家庭醫(yī)生動作迅速地給郁景浩做了一番更為徹底的身體檢查,最后收好儀器,道:“將軍,郁先生身體狀況良好,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應該是心因性的?!?br/>
言下之意是郁景浩的情況屬于心理創(chuàng)傷,他愛莫能助。
吩咐莫爾斯送走醫(yī)生后,滕天翼坐到了郁景浩床邊,伸手捋了捋他柔軟地發(fā)絲。
郁景浩沒計較他的動作,只是臉色蒼白異常地盯著天花板。
良久,他語調平平地緩緩開口:“我以為不去問,不去想,我就能當今天這事從沒發(fā)生過,就能安慰自己趙泰他還在,就能掩耳盜鈴地把這事熬過去,但事實證明,我比自己想象地沒用多了?!?br/>
滕天翼看著他,眼神真誠而認真,“你很勇敢?!?br/>
郁景浩自嘲地咧了咧嘴,慢慢從床上爬起來,坐到了滕天翼旁邊,望著墻外的天空,“我殺人了。”
“嗯?!?br/>
“我殺人了?!庇艟昂婆ゎ^看向滕天翼
滕天翼凝視著面無表情地重復著這句話的郁景浩,看著他那雙寫滿悲愴壓抑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重生之鬼醫(yī)天嬌)
他想,或許這個時候他該將這人好好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安慰,但最后他沒有這么做,而是將視線投向了透明墻外,舉手指了向明亮天空。
“我十八歲,第一次上戰(zhàn)場,第一次殺人,在那,事后吐了三天。”
郁景浩抬眼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正經的講訴過去的男人,“真的?”
滕天翼認真的點了下頭,“真的?!?br/>
不過他沒說的是,那一戰(zhàn)他經歷的是怎樣的修羅地獄。
郁景浩低頭笑了下,心里暮然覺得也許眼前這個男人其實沒他想得那么壞。
同時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笨拙的安慰,心里突然覺得有些事并不是那么難以接受起來。
看,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曾經是那么軟弱。
“趙老哥的葬禮安排在什么時候?”郁景浩強打了精神轉了話題,他覺得自己必須接受現(xiàn)實,振作起來,因為還有很多事必須要做。
“后天?!?br/>
“他家里還有誰?”
“沒誰?!?br/>
郁景浩看向墻外的天空,“這可真是一點讓人減少愧疚感的機會都不給?!?br/>
滕天翼沒吭聲。
“金將軍,問你個事?!?br/>
“滕天翼。(大時代之金融之子)”滕天翼堅持。
“咱們聯(lián)邦近些年,有沒有眼光特別準、崛起地特別快的人或勢力?”
滕天翼眸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郁景浩盡量不心虛地保持面無表情。
他一定要把這個心腸狠毒地重生者抓出來,不是為了展威凌,也不是為了玉千金,而是為了枉死的趙泰!
在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死兩個執(zhí)行者,就能把帳一筆勾銷的說法!此仇不報,他枉活這一世!
滕天翼到底沒有刨根究底,只是肯定地道:“有?!?br/>
郁景浩精神一震,果然,“是誰?”
“印派以及印氏集團?!?br/>
郁景浩瞳孔微縮,臉上表情一肅,印越嗎?劫星
滕天翼將郁景浩的神情收入眼中,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兩眼后,起身,“你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我會給你個交代。對了,把個人終端給我,我讓人查一下有沒有被植入病毒?!?br/>
郁景浩忙取下終端遞了過去。
接過終端,滕天翼回了書房,里面已經收拾干凈,彭飛還在等他,見他進來,起身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滕天翼點了下頭,“坐,你把當時的情況再說一遍。”
彭飛坐下,按照滕天翼的要求再次復述了一遍當時的情況。
“郁景浩在趙泰被擊中后說了什么?”
彭飛有些羞愧,“我沒聽清楚。(江山國色)”
他當時光想著救援,根本沒心思注意那位祖宗到底說了些什么。
滕天翼揮手讓彭飛回去休息,接著撥通了自己副官蕭賀林的終端。
“將軍?!惫馄辽希捹R林敬了個恭敬的軍禮。
“追查到是哪邊的人破壞了衛(wèi)星監(jiān)控系統(tǒng)了嗎?”
“是警察局內部的人動的手,據(jù)他交代,有人抓了他五歲的兒子?!?br/>
滕天翼點了下頭,“孩子救出來沒有?”
“十分鐘前,有人在十三區(qū)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尸體,現(xiàn)場處理地很干凈,找不到一絲線索?!?br/>
滕天翼微微皺了皺眉,想從孩子那入手找線索是不可能了。
“讓人著重盯著印氏利益集團?!?br/>
“是?!笔捹R林敬了個軍禮。
滕天翼關閉光屏,端起云霧茶走到了書房窗前,從這里往外看,小花園里花團錦簇,一陣風吹過,帶起了紫花樹上的大片細小花瓣,花瓣隨風飄揚,就像穿著紫衣的精靈在跳舞。
滕天翼不經意間就想起第一眼見到郁景浩時的情景,同樣是如此地春光明媚,同樣是如此地美景如畫。
只不過,美景依在,他對郁景浩的認知卻已經發(fā)生了天翻地覆改變。
初見時,他以為他是個干凈漂亮合口味的普通青年,再見時,他已經成為潛力巨大的轉能師,而后又不過短短幾天,他就發(fā)現(xiàn)這個長得特別合眼的男人身上似乎還有很多秘密。
事實上,就在將郁景浩救回來沒多久,他在警察局的發(fā)小就將通過私自裝在監(jiān)控系統(tǒng)里的小東西,還原了整個襲擊過程。
不過能調出來的視頻只有圖像,但這也夠了,他清晰地看見那個在他印象中只會伸了爪了嚇唬人的貓崽,露出了令人驚訝的獠牙。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如果不是郁景浩的*實力實在太弱,那么從他加入戰(zhàn)斗的那一刻起,那兩個通緝犯根本就沒有一絲機會。
因為郁景浩的強大超乎了他所能想象的極限,他有無數(shù)了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戰(zhàn)斗天賦——預判!
一項僅屬于戰(zhàn)神的天賦!
只是可惜,滕天翼不由有些惋惜。
如果郁景浩是普通人,那么他還有機會將他培養(yǎng)成頂級機甲戰(zhàn)士,但是轉能師的身份決定了他的身體永遠無法強化,哪怕是暫時性的。所以他永遠不可能成為機甲戰(zhàn)神。
上帝永遠是公平的,他不會將所有領域的金冠都戴在一個人頭上。
不過也許郁景浩根本不需要機甲戰(zhàn)神這頂桂冠,因為他本身就已經站在了轉能師的巔峰。
秒殺能戰(zhàn)師,這種戰(zhàn)績,從古自今,聞所未聞!
而更要為這筆戰(zhàn)績再添輝煌的是,那位死在郁景浩手下的能戰(zhàn)師的能量排布是帶有結構鎖的!
無視結構鎖,秒殺能戰(zhàn)師,滕天翼想他終于明白當初的危機感來自何方。
他敢發(fā)誓,當時他要敢無視危機感強迫郁景浩,他的貓崽絕對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想到這滕天翼不由笑了下,要換了別人,有這等本事,只怕早就抓住機會風云化龍了,哪會像他那個笨蛋,被人這樣脅迫了還敢怒不敢言,撐死了也就會偷摸逃走。
這種又呆又軟的笨蛋如果沒人在一旁護著,怎么可能斗得過印氏利益集團。
雖然滕天翼目前還搞不明白郁景浩為什么會問那個問題,也沒想不通這兩者之間到底是怎么結仇的,但這些不妨礙他那比野獸更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印氏利益集團中的某些人就是這次事件的主使者,而郁景浩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兩個在個人終端記錄里完全沒有交集的人,卻在知道彼此后立刻判定對方為敵人……這里面可有點意思。
滕天翼走回書桌旁,放下云霧茶。
不管怎么說,貓崽他是護定了,他滕天翼可沒有讓自己人獨自戰(zhàn)斗的習慣!
給趙泰送行的那天,天上下著蒙蒙細雨。
趙泰沒有親人,平日里的交際范圍似乎也不廣,所以送行的人不多。
滕天翼將他身前駕駛的機甲空間鈕放到了身邊,讓這位陪他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的老伙計與他一同安眠。
當墓地合上的那一刻,郁景浩壓抑了兩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來,晶瑩的淚水順著面頰滾落,凄凄慘慘。
“走吧。”滕天翼在他身邊輕道。
郁景浩抬手抹了把眼淚,結果越抹越多,最后隱隱有哭崩的趨勢。
也許他此時所要宣泄的不僅僅是再也無法與朋友相見的悲痛,還有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的孤獨和壓抑。
滕天翼看著他,莫爾斯遞了塊敏蠶絲做的手帕過去。
“走吧,讓死者安息?!彪煲碚f著轉身帶頭離開。
郁景浩邊用力擦著怎么也擦不干凈的眼淚,邊用力點頭地跟了上去。
是的,要讓死者安息,而活著的人還有必須要走的路,死亡從來不是終點……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