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夫妻倆看完了信,神色各異。
趙真咂咂嘴,道:“說實在的,你爹這皇帝做的是不地道,算計我這事就不計較了,畢竟算來算去還是我占了便宜,可斷了人家秦太師的根,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嗎?”她說著滿臉同情,“我要是個男人,子孫根沒了,自己貌美如花的妾室只能看不能摸,我也要弄你全家?!?br/>
陳昭聞言看了趙真一眼,虧得她不是男人,若是男人不知道后宮佳麗幾千了。
他將信放在燭火上燒了:“也就我能容下你這般大逆不道的話?!?br/>
趙真晃著二郎腿道:“我兒子都是皇帝了,我怕什么?。课腋阏f哦,你爹當(dāng)初讓我選之前,派人到我府上來,把你夸得跟朵花一樣,明里暗里的讓我選你?!彼f著喝了口白開水,眉飛色舞道,“我呢,還真不怕你爹,我就敢不選你,大不了回邊關(guān)種地去,但是吧,我入宮以后發(fā)現(xiàn)你還真跟朵花似的,外面的那些貨色都沒法給你比!”說罷還一臉回味,“見過了牡丹怎么看得上野花?我這才心甘情愿選你的。”
陳昭還記得當(dāng)時趙真趾高氣昂的樣子,看他們幾個皇子就跟挑花樓里的美人似的,看到他還沖他挑了下眉頭,他起初以為她是瞧不上他油頭粉面,誰知道她那其實是起了色心。
趙真說著把臉湊到他面前,眨著眼睛道:“我知道我那時候不好看,皮膚又黑又糙,你聽說我選了你,心里是不是特別不愿意?”
陳昭搖搖頭:“只有你這種膚淺的女人才以貌取人?!?br/>
趙真一聽不樂意了:“你懂什么啊?我這不叫膚淺,叫務(wù)實!比我武藝高強的男人有嗎?沒有吧,我就只能選在別處出挑的了,那不就剩臉了嗎?我要再找個看著倒胃口的,我嫁人干嗎?。烤蜑榱松鷤€崽用???萬一生個崽更丑,我這輩子算是白過了!”說完抓了他一把,問道,“你說說,你聽說要嫁……不是,要娶我,是什么感想?”
陳昭聞言無奈嘆了口氣,他一直都知道,在趙真心里,是他嫁進了她趙家,她永遠是那個無拘無束的趙將軍,而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趙真見他不說話,催促他道:“說說嘛!我想知道你起初是怎么看我的!”
他當(dāng)初是怎么看她的啊……
陳昭的目光有些深遠:“我聽說你最終選了我,還是挺詫異的,畢竟你那時候已經(jīng)是個戰(zhàn)功赫赫的女將軍了,而我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我以為你是礙于我父皇的重壓才選的我,所以我心里是很忐忑的?!?br/>
現(xiàn)在回想起那時的自己還是挺可笑的:“你也知道,我這種久居深宮的皇子,本來也沒什么見識,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看書看來的,書上對巾幗女英雄的描述大略一般,無非是歌功頌德,將這些傳奇女子神話成了令人敬仰的戰(zhàn)神,我心里的你自然也是如此了?!彼f著有些好笑道,“我起初對你很崇敬,認為能娶到你是我的殊榮,也擔(dān)心你看不上我這種空有一副皮囊的皇子,會覺得嫁給我是一種屈辱。所以成親之前,我一直在看些兵法傳記,猜想你會喜歡歷史上哪位名將,以便和你成親以后不至于無話可說,能和你聊聊排兵布陣,聊聊歷史名將,好增進感情,只是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趙真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她就是個簡單粗暴的女人,成了親就一件事——上床睡覺,哪有功夫和他從排兵布陣聊到歷史名將?。克龑υ诖采险鞣信d趣。
趙真聽完尷尬一笑,摸摸鼻子,很遺憾,她沒活成他理想中的樣子。
趙真死皮賴臉道:“你也是傻,書上寫的能信???你們這些酸腐書生,寫東西就喜歡往浮夸里寫,都沒到戰(zhàn)場上看過,全憑自己想象,那能是真的嗎?你就看我娘,那些寫書的把我娘夸得多神???把我娘歌頌成了女子的典范,可那些寫書要是知道我娘一個不順心就能呼我爹一巴掌,能把我爹胳膊擰脫臼,不用唾沫星子把她淹死才怪,早罵她悍婦不守婦德了。”
這倒也是,別說她娘了,她自己就是個典范,世人對她這位傳奇皇后的歌頌也是數(shù)不勝數(shù),但只有陳昭知道她其實是個劣跡斑斑的混女人。
趙真瞧見陳昭陷入沉思,得知自己一開始的時候抹滅了陳昭的幻想,有點忐忑的湊過去,坐到了他腿上,摸了下他鼻子道:“我為我那時候的魯莽和你道歉,我不該強逼你……那個啥,但是吧,咱倆都成親了,那不早晚的事嗎?我也沒惡意,就是心急沒耐心而已?!?br/>
心急?沒耐心?她就是急色罷了。
陳昭怕她滑下去,伸手摟住她的腰:“我知道,我沒怪你,你本來也不需要活成我幻想中的模樣,你就是你?!彼f著笑了笑,道,“我是個溫吞的人,如果不是你這般直率灑脫的性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對你生出感情來呢?!?br/>
趙真無所謂的聳聳肩:“管你喜不喜歡我,成了我的人,你就休想有別的心思,你該慶幸你那個時候和那個叫什么的軍事女兒沒事,不然我絕不會輕易饒過你的!”
瞧她這幅得意洋洋的樣子,陳昭順勢哄她道:“有你在,旁的女子都是塵埃?!?br/>
這話討人喜歡。趙真低頭親了親他誘人的唇瓣,親著親著就餓了,肚子還咕嚕了一聲,趙真摸著肚子道:“我兒子餓了。”
陳昭噗嗤一笑,扶她站起來:“我去給你兒子做碗湯面行不行?”
趙真嘻嘻一笑:“行啊,這小崽子愛吃面?!?br/>
陳昭無奈笑了一下,往外面走去,后面?zhèn)鱽碲w真跟著的腳步聲,他回頭,趙真滿臉堆笑看著他:“我和兒子在旁邊看著你?!?br/>
陳昭搖搖頭,囑咐她道:“夜里風(fēng)涼,回去披件披風(fēng)?!?br/>
趙真老實的“哦”了一聲,回去披了件披風(fēng)出來,尾巴似的跟著他進了小廚房。
齊國公府的下人是不敢怠慢趙真這里的,所以她的小廚房里瓜果蔬菜很是齊全,而且都很新鮮,陳昭挑了幾樣,煮水洗菜,趙真就在旁邊晃晃蕩蕩的看著,像個監(jiān)工。
陳昭先切了根黃瓜,趙真伸手過來拿了一塊吃,一塊兩塊也就罷了,他切一塊她吃一塊,陳昭忍不住了,怒道:“趙真!你還想不想吃面了?”
趙真一臉無辜的看著他:“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你兒子想吃的……”說著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讓那點隆起顯露出來。
陳昭也是拿她沒辦法,洗了一根黃瓜給她:“一邊吃去,別在這里礙手礙腳了?!?br/>
趙真拿著黃瓜啃了一口,摸著肚子嘆氣道:“狗蛋啊,你爹嫌棄咱們娘倆了?!?br/>
陳昭聽到了差點切到手,回過身來拔高聲音道:“你叫他什么?”
趙真理所當(dāng)然道:“狗蛋啊,我給他起了個小名,大名留給你取,鄉(xiāng)下里賤名好養(yǎng)活?!闭f著拍了拍肚子,“我本來還給他取了二傻、牛子之類的,但是咱們家狗蛋做夢的時候和我說了,他喜歡狗蛋這個小名。”
陳昭敢肯定以及確定他兒子是不會喜歡狗蛋這個小名的!
陳昭蹙眉道:“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太俗氣了嗎?”
趙真攤手道:“不是有句話說,大俗即大雅??!”
這句話不是這么說的!陳昭耐著性子道:“那你和別人說你兒子的小名要如何說?”
趙真理所當(dāng)然道:“我的兒子趙狗蛋啊,怎么了?”
行吧,她贏了。
*
趙真都是個當(dāng)祖母的人了,對付男人向來有一手,而陳啟威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孩子,就算背后有人指點,也是涉世未深,更不懂什么才叫真的兩情相悅。
現(xiàn)下,趙真將自己的酒樓、珍寶鋪子以及米行都告訴了陳啟威,她的人陳啟威可以隨意調(diào)遣,可以說是拿出了所有的誠意來,陳啟威自然以為自己已經(jīng)深得趙真的心了,對她的戒備便減淡了不少。
趙真邀陳啟威出來喝酒,陳啟威自是應(yīng)約前來。
“瑾兒,給你。”陳啟威眼帶笑意,有些羞赧的將一方錦盒遞給她。
趙真接過來將盒子打開,里面放著一根簫似的東西,她好奇道:“這是什么?簫?”給她吹簫?呵,了不起。
陳啟威的神情很純潔,他搖搖頭道:“不是的,這其實是一枚暗器,你只要按住這處,吹口氣,便可以射出毒針,我想送點你喜歡的東西,覺得你好像不喜歡金銀首飾,便找了這個暗器送你,能傍身。”
趙真一聽驚異的擺弄了一番,射了一根毒針出來試手,被射中的木頭周邊立刻便成了黑色,精準度也很高,比陳昭那個削風(fēng)十字針要便攜多了,這是個好東西,可以交給陳昭去研究一下,將來或許能有大用。
趙真驚喜道:“我喜歡這個!”
陳啟威抿唇笑道:“你喜歡就好。”
趙真起身給他斟上酒:“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敬你!”說罷先干為敬。
陳啟威雖年少,但也是個男人,自然不能落后,便也舉杯一飲而盡。
趙真這酒可是下了料的,非常容易醉,趙真扯了幾個理由,便灌了陳啟威好幾杯下去,陳啟威的面色漸漸紅了起來,一雙勾人的眸子也染上了醉意,癡笑著看著趙真:“瑾兒,你喜歡我嗎?”
趙真邊斟酒邊敷衍道:“喜歡啊,不喜歡叫你來喝酒做什么?”
陳啟威趴在桌上,孩子氣的笑了幾聲,繼續(xù)問她道:“比起陛下呢?陛下是不是對你很好?你喜歡陛下還是喜歡我?”
你能跟我兒子比啊?我兒子樣貌再丑,腦子再笨,也是我肚子里出來的,哪有什么可比性?
趙真繼續(xù)敷衍道:“當(dāng)然是你了,你看你,傾城絕色,這京中哪有人能勝過你?”除了我男人以外。
陳啟威滿意的笑了,沖她勾勾手指頭,對她神秘道:“瑾兒,我告訴你哦……陛下他……不是真的陛下,你喜歡我就對了……”
趙真聞言揚了揚眉頭,做到了他旁邊:“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