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嘉莉鬧小心眼的時候,場上的兩人已經(jīng)戰(zhàn)在了一處。
許安陽刑警出身,在警校里就練過拳腳,和嘉莉這種平頭老百姓出身,全憑本能打架的野路子自然不一樣,之前為了某種目的,在群里大殺四方的時候更是練出一股兇猛的狠辣之氣,浦一出手,就是打算一招定輸贏的架勢,四周除了嘉莉那幫人,其他人都為場上的大和尚捏了一把冷汗。
但誰也沒想到,招式一向也走剛勁路數(shù)的大和尚卻一改往日的大開大合,身形轉(zhuǎn)折騰挪靈巧無比,但卻又時時不離許安陽身邊方寸。
許安陽橫沖直撞了半天,拳腳也沒沾到對手身上,眼見對方明明也是個肩寬腿長的大老爺們,但動作轉(zhuǎn)起來卻比女人還軟還滑,讓他感覺又是驚訝又是別扭,又過了幾招見自己還是招招落空,心里就逐漸起了煩躁,借一拳揮出對方扭身側(cè)閃的機會,長腿向前一邁,腳下一個用力,足爪噗地一聲撐破了腳上的運動鞋,如削瓜切菜一般直接剜入地面,碎開的水泥地一下就成了對方的阻礙。
大和尚沒想到許安陽會突發(fā)奇招,驚訝之余卻真正臨危不亂,腳下的八卦步雖然再也施展不開,但手上的招式卻也沒停,原本應該直攻許安陽肩肘的手肘往下一沉,兩雙手做一個抱元守一,纏到許安陽還未完全收回的那只手上,許安陽身子一側(cè),另一只手一刻不停地打了上來,大和尚上半身往后一扭,避過拳風,相互一錯身,原本扭股糖一樣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瞬時分了開。
“這個……算個平局?”
嘉莉眨著黑黢黢的眼,很適時地望向一旁的李磊,心里一直為自家人捏著把冷汗的李磊深深地看了嘉莉一眼,沒有任何異議地點點頭。
雖然這場比武如果進行下去,誰勝誰負還是未知,但比起皮糙肉厚,野草一樣抗打抗摔的嘉莉幾人,李磊這邊任何一個人都金貴無比,就算他們一個個都是比普通人身強體健不只一星半點的武林高手,可身份意義在那兒呢!
往大了說,這群人現(xiàn)在每一個都有可能關系到人類未來生死存亡,是火種,是希望,李磊當然不敢讓他們隨便傷了殘了亡了,這要是影響到人類未來百年大計,那他不就成歷史罪人了?
一場比試就這樣轟轟烈烈的開始,卻草草了了的結(jié)束,許安陽站在場上默默不語地盯了大和尚半晌,才抬了抬手,悻悻地說了句:
“有機會咱們再打?!?br/>
然后拖著腳上已經(jīng)變成破爛的運動鞋回到嘉莉身旁。
原本已經(jīng)準備說點場面話的大和尚在許安陽轉(zhuǎn)身歸隊時,忽然看到什么地臉上表情一凝,過了半晌才從許安陽身后挪開目光,兩手抱拳說了句:
“承讓。”
“那個大和尚功夫不錯,動起手來感覺如何?”四個隊長猴子一樣湊上來討人嫌,一場架打得憋手憋腳一點也不暢快的許安陽瞪了他們一眼,尾巴耍得‘呼呼’作響,挨個甩了他們一尾鞭。
四個隊長和許安陽打鬧慣了,嘻嘻哈哈地躲過許安陽的伏擊,學著剛才看到的招式,也在許安陽身邊轉(zhuǎn)扭騰挪,把許安陽磨得更加火大,對面一直注視著這邊的大和尚心中更是五味雜陳,目光和自己這邊的李磊在空中一對,很清楚地看到了各自的暗嘆。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奔卫虿艣]功夫管別人是不是黯然神傷,她估摸著對方經(jīng)此一役估計得回去合計合計新戰(zhàn)術,沒精神再給他們安排別的游覽活動了,于是就要求自由活動。
李磊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不過有異于嘉莉想的對方肯定得著急回去跟領導匯報,李磊居然依然不緊不慢的和他們幾個人步步跟隨,即使回到李爸李媽那兒,他也沒著急撤退,而是慢條斯理地陪著李媽說話,又陪著李爸下了兩盤棋,晃蕩了一個下午,才在晚飯之前宣布告退。
“哎呀,現(xiàn)在都該吃飯了,你還走什么???”李媽嗔怪地拉著剛認識兩天,就已經(jīng)感覺親若子侄的李磊,想要讓他留下來吃飯。
“不了,我們都有工作餐,而且阿姨這里人這么多,我實在不好意思打擾,給您添亂了?!崩罾谕窬芰死顙尩牧艨脱?,臉上溫和平緩的笑容里絲毫看不出他白天的吃癟。
“對啊媽,咱們這里人這么多,做多少都不夠吃啦!”嘉莉睜著(⊙_⊙)的眼,拆自己老媽的臺。
李媽在背后小小的捶了自家閨女一把,然后笑呵呵地放李磊出門。
“你這孩子,進社會這么多年怎么就學不會呢?像這種工作里的同事關系,還是要處好一點才成,你跟他客氣了,以后有事找他才方便??!”李媽等人走了,才轉(zhuǎn)過身開始對閨女諄諄教導。
嘉莉連連點頭,應聲稱是。
李媽教育完自家閨女,心滿意足地繼續(xù)回去做飯,她其實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閨女這幫小伙伴當真是一個比一個能吃,她自從返程之后,就再也沒做過這么大分量的大鍋飯,現(xiàn)在手藝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不過不管怎么樣,也得把這群孩子都喂飽不是!
晚飯擺了兩大桌,李爸李媽,舅舅舅媽,還有嘉莉并林川和許安陽坐一桌,陸廣明和唐佳還有四個隊長坐一桌,張萌姑娘早上去隊上報道之后被通知立刻開始為期十五天的軍訓,上午嘉莉還看到過她,下午就接到電話說隊上帶著他們出去做一百公里的越野拉練,晚上回不來了。
嘉莉不知道那邊是不是受了他們上午的刺激才突然開始大練兵的,不過在她看來,小姑娘還是多受受鍛煉的好,她的眷族一共就這么幾個,其中還多是老頭老太太,就剩下張萌這么一個青春勃發(fā)的,要是再嬌養(yǎng)著,豈不是浪費了她的好基因?
吃過晚飯,李爸李媽和舅舅舅媽因為也折騰了一整天,全都早早的各回各屋,睡下了,嘉莉幾個也分了屋子,除了嘉莉自己是一人一屋,其他全都兩個三個做了的自行組合,睡到半夜,嘉莉忽然被一陣來自遙遠的隱秘震動驚醒,她抬起頭,望了望窗外漆黑而且高遠的夜空,之后打開窗,悄無聲地翻身,躥上樓頂。
不一會兒的功夫,幾條黑影同樣無聲無息地躍上了樓頂,靜靜地圍過來,站在嘉莉身后。
“你們也感覺到了?”一直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遠方地面和天空一片黑沉顏色的連接處的嘉莉望了一眼身旁的林川幾個。
“太臭了,聞著就讓人感覺暴躁。”許安陽陰沉著臉,答非所問地咕噥了一聲。
“比預想的要快很多。”陸廣明輕輕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鏡,平光的鏡面在黑暗中閃過一抹冷光。
“這樣也好,省得那些人總是拖著咱們?!奔卫蛱谷坏溃耙皇俏野謰屧谶@里,我都快沒耐心了?!?br/>
她雖然總是告訴自己不要急躁,但還是時不時會覺得心情不爽,要不然也不會天天找人打架瀉火,也許那群人講究事緩則圓有他們的道理,但是她不知道那群人知道不知道,能夠讓他們這么悠閑的耗時間,拼耐心的日子,已經(jīng)不多了。
天亮的時候,嘉莉他們早已回到了各自的屋子補覺。
早點依然是勤務兵送來的包子饅頭油餅油條,李爸李媽和舅舅舅媽剛吃完,就接到一個電話,說今天要帶他們?nèi)⒂^勞動。
李爸他們都挺高興,原本以為他們過來之后就得開始那種七老八十的養(yǎng)老生活了,沒想到還能受邀請去發(fā)揮余熱,一時間找勞動服的找勞動服,準備吃食的準備吃食,弄得好像要去春游一樣。
這邊李爸他們前腳剛走,那邊李磊就開著軍車到了嘉莉他們家門口,嘉莉幾個連今天要去哪兒又什么行程都沒問,就施施然地上了車,擺出一副隨便你安排的態(tài)度。
倒是一直像個盡職的導游一樣的李磊今天沒怎么說話,嘉莉像是沒瞧見對方那張一不笑就顯得格外嚴肅的臉,和一直緊繃著的下頜一般,繼續(xù)掛著一張‘哎呀,我是來打醬油’的表情瞧著窗外。
軍車開了一刻鐘,走過一個崗亭后,一直一臉深沉模樣的李磊終于再也繃不住勁,無可奈何地放棄了之前一直想讓嘉莉先開口詢問的打算。
“昨天晚上我們設置在花城的監(jiān)測裝備被神秘破壞,用僅剩的幾個幸存設備反復偵查之后發(fā)現(xiàn)一個怪異現(xiàn)象……”男人深吸了一口氣之后沉聲開口,但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嘉莉輕描淡寫地打斷:
“發(fā)現(xiàn)蟲子了唄?!?br/>
“你們知道?”李磊的目光一凝,嘉莉掏了掏耳朵,用下巴點了點陸廣明那邊:
“他不是給你們帶樣本了么?”
她的屋子里現(xiàn)在還擺著林川給她帶的蟲蛻當擺設呢,許安陽帶給她的那只死蟲子不是也被他們給收了么?現(xiàn)在還裝不知道?玩什么呢?
李磊驀然住了嘴,一時間不知該擺出什么表情才好,但愣了兩三秒之后,他忽然覺悟到其實無論他擺出什么表情,對方也不會在意——
一股很強烈的挫敗感就此油然而生,就算他曾經(jīng)是戰(zhàn)術理論課上的高材生又怎么樣?面對一個時刻做出‘我不和你玩這套’的對手,他的攻心術就算再怎么高也攻不進對方的銅墻鐵壁里啊!他們根本不在一個頻道里好不好!
“……”嘉莉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對方接她的話茬,于是就把腦袋又轉(zhuǎn)到了車窗外,軍車在他們說話間已經(jīng)抄了條近路,一路開進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大院,石灰色的二層小樓端立在小院正中,斜角是一個寬大而且空曠的停車場,只聽了嘉莉他們這兩輛軍車,斜角里還有一個打掃得不太干凈的停自行車的車棚,也是空蕩蕩。
李磊看到了地方,也不再糾結(jié)于是不是還要接著和嘉莉玩攻心計了,嘉莉看李磊率先下了車,也就跟著下了去,之后其他個人也陸陸續(xù)續(xù)下了車,幾個人開始跟著李磊往小樓里走。
走進小樓大廳,偌大的大廳里空空蕩蕩,空氣里都泛著一種涼冰冰的感覺,大廳旁邊老式的值班室里沒人值班,墻上貼的報紙不但歲月悠久地泛了黃,還一邊翹了個角,另一邊撕了道口。
嘉莉略帶新奇的打量了這個像是八十年代老電影里才會出現(xiàn)的大廳一圈,腳下卻沒停地跟著李磊像里走,一直走到一扇看起來年代也很久遠的鐵門前。
李磊掏出一串看起來很是沉甸的鑰匙,打開了那扇墨綠色的鐵門,然后一面看起來超級有科技感的電梯門就這樣出現(xiàn)在嘉莉幾個人面前——
囧啊。
嘉莉相信,有那么一瞬,除了作為東道主的李磊,其他所有人腦袋上面全都飛過了一只啊啊叫著的烏鴉。
一直到走進電梯,跟隨者那部勻速向下運行的電梯進入到地下,嘉莉感覺自己腦袋上還布滿了黑線。
這是神馬節(jié)奏?。?br/>
姐也是看過黑衣人的好不好!
下行的電梯在降落到地下五六十米距離之后終于停了下來,和嘉莉他們上電梯時相反方向的門在嘉莉身后悄無聲息地打了開,嘉莉掛著一臉‘==’的表情走出電梯,一個巨大的,被無數(shù)燈光照亮的倉儲式空間出現(xiàn)在嘉莉眼前。
“是不是對這里不像電影里那樣充滿了怪里怪氣的外星人和高科技物品感覺失望了?”就在嘉莉正驚訝地打量著面前的一切時,一直等在一旁的軍裝老人忽然開口:
“這里其實是中心的地下儲藏空間,用于非常時期的戰(zhàn)略性避難,總空間分上下三層,分別用于人員,物資,以及武器,設備的儲存,每層都有九個應急通道通往地上,另外還有一個隱藏緊急通道由專人負責看管,這個地方前后一共耗費了將近十年才建成,其中花費人力物力無數(shù)——”
“它的堅固性和隱秘性讓當初制造它的人相信,即使發(fā)生核戰(zhàn)爭,這個地方也能安全地保護住所有人,像這樣的地方,完成的全國上下一共有九個,繼續(xù)在建的還有兩個,就因為有這個地方,所以我們相信,不管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災難,我們的未來都是有希望的!和我們國家相同,其他國家也或多或少有類似的地下放空設施,所以在這場幾乎席卷了全人類的瘟疫面前,人類沒有退縮!但我們始料未及的是,人類所要面對的致命威脅除了病毒,還有一樣,而這一樣威脅居然是——”
“來自地下?”
嘉莉在老人鏗鏘有力的話音最后落下的時候,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軍裝老人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寒光一閃,有那么一瞬,老人眼中的敵意幾乎像楔子一樣釘入嘉莉眼里。
干嘛?你們自己沒腦子設計的東西不合理還想拿我撒氣?
嘉莉毫無畏懼的和老者相視而立,她基本能猜出來這幫人的思路——
疫病的爆發(fā)率忽然不知原因的有所降低,雖然疫苗的研究陷入停滯階段,但是有另一種方法可以讓一定比例的人類人工進化,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往樂觀的方向想象,歷史上那幾場幾乎傾覆人類的大疫不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去的么?也許這場禍世病毒就這樣自己慢慢消弭于無形?
誰也不會想到,這種平靜只是一個假象,早在人類的感染率有所下降的一開始,嘉莉就隱約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所以她才會先一步向人類伸出橄欖枝,尋求合作之途。
她想不出為什么那種一開始只作用于人類的病毒會轉(zhuǎn)換方向,向昆蟲寄生,但是因為親身經(jīng)歷過自己體內(nèi)的外星基因為了生存如何和自己的人類基因相互融合,激化,還有進化,所以嘉莉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
也許那個被作為生化武器毀滅蟲星,又來到地球的病毒,并不像所有人想象中的那樣,只是一種單純的基因病毒,它們或許簡單,或許細小,但它們也許,也有自己的意識?
過了片刻,老人先一步收回目光,表情淡淡地開口:
“既然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事態(tài)發(fā)展了,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早上接到報告,除了花城,東南五個軍區(qū)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蟲潮襲擊,國外的消息我們暫時還沒有,不過相信他們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另外,昨天出去拉練訓練的新兵營被蟲襲堵在了半路,正在求救突圍,我們這邊已經(jīng)派部隊過去營救,不過因為這是敵人和我們的首次遭遇戰(zhàn),所以結(jié)果如何還無法預料——”
啥?(⊙_⊙)
聽明白對方所指是啥的嘉莉一下睜大了眼,停了停,猛地一下躥進電梯,林川表情淡淡地看了老人一眼,不聲不響地帶著其他人也進了電梯。
看了電梯門緩緩關上,信號燈一路向上,最后終于在地面一層的位置停了下來,老人才終于轉(zhuǎn)過頭,沖著一旁站姿挺直的李磊開口:
“之前交給你的任務繼續(xù)進行,以后也一樣,不管發(fā)生什么樣的變化,沒有面對面得到我的命令,你的任務就要一直進行下去,像今天這種他們走,而你留下的情況以后絕對不允許發(fā)生,明白了么?”
“是?!蹦腥俗巳輫烂C地行了軍禮,即使他之前有過想要申請換人來執(zhí)行任務的想法,現(xiàn)在也全都咽回肚子里,并且準備一輩子都讓它爛死在肚子里,不管怎么說,人類的未來始終高于一切。
“去吧?!崩先松钌钅暳死罾谝谎?,之后頷首道。
李磊又行了一個軍禮后,大步離開了地下,被獨自留下的老人轉(zhuǎn)過身,望著面前巨大而且燈火通明的空間,陷入長久的沉思。
前路茫茫,人類的未來究竟能夠走向何方?
不管人類未來是興旺還是衰退,他們這群老家伙估計都是看不到了,但也因此,他們必須在他們還活著時,為還年輕著的人們鋪好路,建好港,即使為此熬干他們這把老骨頭,也絕對在所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明知道是套也得鉆╮(╯▽╰)╭
嚶嚶嚶嚶,你們光看見水了?怎么就看不見大水里的珍珠呢。。。明明那么多的閃光點
好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