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聊的過程中,我大概對兩個女生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蔡承熹,十九歲,S市本地人,現(xiàn)就讀于SH交通大學數(shù)學專業(yè)。都說熊大無腦,蔡承熹在與我們的交流中表現(xiàn)得也確實有幾分無腦。不過據(jù)毛茂說,蔡承熹的腦子其實聽靈光,拿過全國大學生數(shù)學建模大賽一等獎第一名。
講道理,新春佳節(jié)之際,大部分年輕人都會選擇回家陪陪父母。不過似乎蔡承熹的父母是個大忙人,直接拋棄了她,雙宿雙飛去了。蔡承熹無奈之下就去了她的閨中蜜友毛茂家中過年。
毛茂,二十歲,Z市人,與我與小風所在的G市隔得并不遠。同樣就讀于SH交通大學數(shù)學專業(yè),還是蔡承熹的室友。毛茂與蔡承熹的性格完全不同,略顯內(nèi)向(只是略顯),正處于熱戀期,據(jù)說對象還是個暖男。
兩人在毛茂家中待了幾天之后,感到有些無聊,所以收拾了行李,提前返往學校。畢竟在S市,尤其是大學學府周邊,還是極其熱鬧的。
火車轟隆隆地不斷奔跑著,搖搖晃晃間,我們一行四人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進入隧道時,四下一片漆黑。
我突然惡趣味上頭,抬起手,親了自己手背一口,故意發(fā)出“?!钡囊宦?,然后用力打了小風一個耳光。一時間,四個人全都清醒了。
出了隧道,看著小風臉上紅紅的巴掌印,蔡承熹一臉不樂意地翻了小風一個白眼,接著又撅著小嘴看了看毛茂。小風則滿是冤屈地看著我,眼神中清楚地寫著“渣男”兩個字。
“呦呵,這邊有情況?。 币粋€滿是調(diào)笑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后傳來。
我扭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個頭發(fā)炸炸,衣衫靚麗,但神態(tài)之間帶著一絲痞色的年輕人。他的身邊還坐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黑衣漢子。
“過個隧道,鴛鴦譜亂了?”年輕人邪笑道,隨后掃了小風一眼,臉上突然浮現(xiàn)出一抹妒忌的神色。
“光天化日,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干做出這等蠅營狗茍之事,不給你們兩個混蛋一點教訓,如何對得起這兩位女生!”年輕人惡狠狠道,原本俊俏的臉龐顯得猙獰起來。
我與小風則是一臉懵比地看著對方:這尼瑪哪里冒出來的愣頭青??!
反觀蔡承熹與毛茂,兩個人的反應有著天差地別。
蔡承熹就跟沒看見那年輕人一樣,仍舊一臉幽怨地盯著小風,而毛茂則顯得非常緊張,雙手不斷拉扯著蔡承熹的衣角,示意她來者不善。
“方才聽兩位美女所說,似乎是在SH交通大學讀書。那你們學校與我就讀的學校隔得并不遠。”男子看向蔡承熹,目光之中盡是垂涎:“到了S市,不知兩位美女是否可以賞光……”
男子的話并沒能說完,因為他被人打了一記耳光。
年輕人身邊,一名身著運動衣的青年男子突然出手,狠狠給了他一記重重的耳光。兩道鮮紅的血漬緩緩從年輕人鼻孔流出。
“你……你……”年輕人捂著臉,突如其來的挨打讓他有點拎不清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年輕人呲著牙,接連多了好幾腳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們……你們完蛋了!”
不過看了看那名運動青年粗大的臂圍,年輕男子似乎有點犯怵,于是扭頭看向身邊的幾個黑衣男子,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群廢物,就是這么看著我的?”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抬起他刀劈斧砍一般的臉頰,恭敬但冰冷道:“老爺囑咐過了,出門在外,除非涉及少爺人身安全,否則我們可以不用出手?!?br/>
“你……你們……”年輕人癲狂地看看那幾名黑衣男子,又扭頭看了看打自己耳光的運動青年,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我突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可憐。
本來多好的裝逼畫面。劇本原本可以這樣發(fā)展的:
年輕人嘲諷我和小風,順便炫富加抬高自己,然后兩名美女欣然應邀,我與小風氣不過,憤然出手,但被他和他的手下一頓胖揍,打完還要踩在我們臉上羞辱我們一頓。
可是現(xiàn)在,竟然發(fā)展成了年輕人裝逼未遂,反被一個陌生人打得流鼻血,而他所謂的手下無動于衷的局面。
激烈的爭執(zhí)引來了車廂眾人圍觀,年輕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氣急敗壞卻手足無所,孤立無援,宛如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屁孩。
“哎,你看他好可憐的?!毙★L看看我,嘆息道。
“是挺可憐的?!蔽遗c毛茂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蔡承熹仍然是一臉幽怨地看著小風。
“這……小蔡同學,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你一直這樣盯著我……”小風終于忍不住了,蔡承熹的目光盯得他渾身發(fā)毛。
“沒事……我就是想多看你幾眼啦……”蔡承熹不咸不淡地道,言語之中,盡是醋意。
我開始意識到,自己似乎惹了一個很麻煩的女人。
趁著這親臉打耳光的事還說得清,我尋思著還是坦白吧。
“那個……其實……”“其實我明白?!睕]等我說完,小風突然把臉湊到蔡承熹邊上道:“我不該趁著過隧道親你?!?br/>
“啊?。磕恪悴皇恰辈坛徐涞男∧樛蝗蛔兊猛t,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是不是親錯……啊不,你居然敢偷偷親我,你打算怎么補償我?”轉(zhuǎn)瞬之間,我不知道蔡承熹的腦回路到底運作了什么,但可以明確的是,似乎她的心態(tài)瞬間又變得高昂起來——甚至有那么一瞬間,我感覺她跟小薇還有點相似。
“要不,就補償你一頓飯吧?!毙★L道,“在S市站,我們與你們一起下車,請你們吃頓飯如何?反正我們的事情也不急,正好也去你們學校附近感受一下當代菁英學子的風采?!?br/>
“好啊好啊!”蔡承熹眼睛一亮,馬上就同意了。
“可是……你不是……”毛茂似乎想說什么,但瞬間就被蔡承熹的大嗓門壓制下來了:“想不到回歸學校的第一天就有這么一個大帥哥陪我一起吃飯,星座物語上說的果然沒錯呀!”
此時,那些圍觀的人眼瞅著我們已經(jīng)打不起架來,已經(jīng)各自散去。那名打了年輕男子一耳光的運動青年也重新坐了下來,玩起了手機。留下年輕男子一個人無趣地站在原地好一會之后,不得已只好灰溜溜地鉆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男的你們認識嗎?”直到現(xiàn)在,我都不明白為什么這名運動青年會打那個年輕人一耳光,難道也是蔡承熹二人的粉絲?
“不認識?!薄安徽J識?!泵c蔡承熹道。
好奇怪啊。我看向那名運動青年,發(fā)覺他也在偷偷瞄著我,我們二人目光交叉而過,又各自收回,假裝沒有留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