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山河內(nèi)本就不分晝夜,莫雨桐這一路走過雪山,跨過鏡湖,又在那處幻象小榭中待了些許時辰,光憑看著太陽的位置辨認時辰的話,肯定弄不清現(xiàn)在的時間。
好在基三系統(tǒng)自帶時鐘,他們進入表里山河的時候正是早晨八點,現(xiàn)今已經(jīng)轉了兩圈,時針又指向了八,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處已經(jīng)待了一晝一夜了。
試煉將要持續(xù)三天,三日后若是均沒有拿到寧采萍指定的東西,他們都會被強行從表里山河內(nèi)傳送出來。
莫雨桐捏準了時間,大抵還有兩日可用。
夏侯氏兄弟和寧波府的兩姐妹都露了面,前者自傲過頭,而后者卻又天真太多,如此一看,都不像是有謀權之心的。
然而是否有心偽裝也未可知。
端木家的那兩位暫且未曾露面,也不知道現(xiàn)今走到哪里了。
沿著連耀所繪地圖,莫雨桐與他二人走進一座廢棄的神廟當中,整個神廟是用大塊的石頭堆砌而成,不知經(jīng)歷了幾多風雨,現(xiàn)今外墻坍圮,斷面參差不齊的巨大石塊堆疊在院子里,地面上還散落了許多碎石。
“當心!边B耀忽然將莫雨桐拉近自己,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周遭碎石兀自滾動起來,升于空中,莫雨桐一轉笛子,紫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兩條靈蛇便被召喚了出來。
一綠一黃守護左右,甩動巨尾將碎石擊飛開來。
既然已經(jīng)觸動了陣法,兩人便準備硬闖進去,在碎石發(fā)動之后,那些巨大的石塊也漂浮起來,在空中一頓身子,猛地向著毒哥砸了過來。
一塊兩塊倒好躲避,但數(shù)量多了,即便能剛巧避開,也必然也被高速相撞的兩塊石頭迸出的碎片劃傷。
想到這里,莫雨桐拎了花戀流年,在手中飛快地轉動,隨即湊在唇邊一吹,樂聲嗚嗚而起,兩蛇驟然消失于空中,隨即出現(xiàn)一只巨大的橙色玉蟾,猛地一躍,周身爆出耀目的橙色光芒。
一方有棱有角的多面體將莫雨桐與連耀穩(wěn)穩(wěn)地護在了中間,將飛襲而來的諸多巨大巖石給擋在了外面。
連耀一抖蒼云,隨手挽了個劍花,在起劍的同時念了咒訣,飛快出手。
只聽轟轟轟的幾聲,巖石被炸裂成碎片,無數(shù)片密密麻麻的碎石四下飛迸著,然而卻被呱太妥妥兒地攔截在外。
兩人配合無間,十分默契,轉眼便闖過了院中的陣法。
四周又恢復平靜,莫雨桐與連耀繼續(xù)向前走著。
走過廢棄神廟的庭院,在步入正殿之前先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它高幾十余丈,寬十余丈,走在其間即便將腳步聲放到最輕也能聽到微微的回音。
這條長廊極為空曠,兩人小心翼翼地踏了進去,走到尾端,是一堵墻。
莫雨桐道:“沒有路了,附近大抵有機關!
連耀道:“且先找找看,注意旁的機關!
莫雨桐頷首,說道:“我知道,你也是!
連耀點了點頭。
兩人極為默契地分了左右墻面搜尋著,莫雨桐將手貼近墻面,將稀薄的清氣鋪在墻面上以此來尋找異處。
“這里!彼W。瑢⑹仲N上那處異樣的地方,對看過來的連耀招了招手,道,“真人,這里清氣稀薄……”
“不是!边B耀否認道,他握住莫雨桐的手又放置在了另一處,“你看這里。”
被連耀指根上那層薄薄的繭蹭到手背的時候,莫雨桐原本還有些尷尬,但一觸到連耀所指的那個地方之時,他疑惑地蹙了眉頭,“怎么這么奇怪?”
“不奇怪!
連耀又迅速地在墻面上點了幾個地方,“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這幾處的清氣程度都不一樣!
莫雨桐問道:“連耀真人可有破解之法了?”
連耀搖首,直言不諱:“暫且沒有!
莫雨桐又摸索了一會兒后嘆道:“早知就不讓那只小白狐先行離去了!
連耀略沉了眸子,問道:“小白狐?”
莫雨桐的手指上似乎還殘留著小白狐柔軟細毛的觸感,頗有些不舍地道:“嗯,一只剛筑基不久的白狐!彼麑⒃诘谝恢卦嚐挵l(fā)生的事情告訴了連耀。
連耀面向墻壁,一手握著蒼云劍,一手撫著墻面,淡淡地道:“你很喜歡小動物!
“是啊!蹦晖┬Φ溃罢嫒瞬灰埠芟矚g嗎?”
連耀抿了抿唇,“我何曾如此說過!
“真人的確沒有說過,可是……”莫雨桐微笑道:“當初你將我照顧得很好,即便現(xiàn)在想起來我也十分懷念那段日子。若非你不喜歡小動物,又怎么會在你我的第一面起就十分憐愛我變作的那個孩童?”
連耀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淡淡道:“我只是見你十分有趣罷了!
莫雨桐難得見連耀如此,正要抓緊機會再揶揄兩句,便聽連耀道:“再者,你是人,他們是獸,人與獸可不相同!
“其實都是一樣的!蹦晖┞柫寺柤纾,“人與獸皆是生命,只是生存的方式不同罷了,你是人,自然覺著同族好,沒準放在妖獸眼中,我們連食物和垃圾也不是呢!
趴在莫雨桐頭上的呱太呱得叫了一聲,莫雨桐笑道:“呱太莫急,我知道你并無此意。”
連耀若有所思,直直地看了莫雨桐一會兒后笑道:“此番見地倒是有些意思!彼粗吭谀晖╊^上悠閑地小憩著的呱太,沉了眸子,語氣平靜地道,“不若就讓它試試,帶我們出去。”
莫雨桐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暗道,是了,綠蹤城盛產(chǎn)御獸師,依仗得自然是妖獸,此番試煉怕是更多的要接受妖獸的幫助。
他將呱太托在掌心,道:“呱太,你可愿幫我們?”
呱太叫了一聲,直直地躥進墻面,身子從一塊清氣稀薄的石頭中間穿透了過去。
莫雨桐大驚失色,差點兒驚叫出聲,“這是?”
呱太又重新跳了回來,又呱了一聲。
莫雨桐頷首,“原來如此!彼麑B耀道:“真人,若是我沒猜錯,這些石塊皆可移動,我們可將清氣稀薄的石塊移到一起,自然就會形成一扇門!
連耀本也想到了此點,見對方雖語氣平靜但微亮的眼睛暴露了他的興奮,不禁微笑道:“哦?竟是如此奇妙。”
“是啊。”莫雨桐感慨道,“若不是要先將連結點尋到,守護好了,我真想將試煉進行到底!闭f著,竟是有些惋惜。
連耀心里一軟,道:“這表里山河既然在這里便不會丟失,日后若想再來,也是無妨!
莫雨桐頷首道:“真人說的極是!
兩人都極為聰穎,轉眼便將清氣稀薄的石塊堆疊在了一起,莫雨桐試探地將手伸了出去,果然穿透了。
他喜道:“真人,成功了!
“嗯,出去罷!
眼前是一方十三層的石階,莫雨桐與連耀一前一后走上石階,落在一塊巨大的平臺之上
此平臺周遭盡數(shù)被水流包圍著,前方越過水面是一個高大的雕塑,莫雨桐瞧了一會兒,疑惑地道:“我好像在哪里見過這人!
連耀望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挪開,定格在雕像之上,道:“這是冰皇!
“是了!”莫雨桐想了起來,“的確是冰皇!難不成這處神廟原來是供奉冰皇的地方?”再轉念一想,疑惑地道,“既然如此,那寧域主又為何要將供奉冰皇的神廟弄得如此破爛不堪?這表里山河不是可隨著她的心念所動?”
連耀搖首道:“不知,大抵與那聯(lián)系有關。”
莫雨桐蹙眉沉思,仍是毫無頭緒,當下苦笑道:“怪我又如此好奇了,現(xiàn)下先尋到那處聯(lián)系才是。”
平臺兩側又有兩個耳室,莫雨桐見連耀走向了雕像便與他打了個招呼走向了右側的耳室。
連耀止了步子道:“我隨你一起。”
莫雨桐心漏跳一拍,道:“不必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連耀道:“不是!
莫雨桐疑惑地看著他。
連耀面不改色,走到莫雨桐身前,這才冷聲道:“此處清氣十分不穩(wěn)定,你可曾發(fā)現(xiàn)?”
莫雨桐怔住,他的確沒有發(fā)現(xiàn),一進入此地他的注意力就被那具冰皇雕像吸引住了,哪里有余暇去分析清氣的流動。
經(jīng)連耀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有些不穩(wěn)定。
莫雨桐想了想,雖然覺著兩人分頭去尋比較有效率,但連耀堅持如此他也不便拒絕。
兩人一同走向了右邊的耳室,耳室里空空蕩蕩的,只有簡陋的幾個石質(zhì)家具。
連耀一路都蹙著眉頭,幽紫的眸子也沉著,不知在沉思什么。
莫雨桐輕聲道:“連耀真人可有何煩惱?”
連耀沉吟片刻道:“有種讓人十分不舒服的氣息!
莫雨桐疑惑地道:“什么氣息?”
連耀氣息綿長,自然能感受到莫雨桐感受不到的,他頓住腳步,走向耳室的墻面,猛地一抓,那處墻面倏地扭曲起來,化出本貌,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莫雨桐與連耀一前一后地走了進去。
不過片刻,便有細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莫雨桐凝神一聽,隱約覺著有些異樣,再仔細聽去,竟是一連串微不可聞的呻.吟聲。
那是動情的時候才會發(fā)出的呻.吟,就像是低低的貓叫,撓得人心里癢癢。
他轉頭望了連耀一眼,連耀幽紫的眸子深沉得如同一汪海洋,右眼上扣著的銀質(zhì)面具閃爍著迷離的光澤。
“真人?”
連耀深吸口氣:“靜心,且去看看!
兩人一路走過去,卻走入了一片輕紗繚繞之處,隔著那曼妙輕紗,有兩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一人跨坐在另一人的腰間,上下起伏著,呻.吟浪.叫聲越來越響,讓人無法忽略。
**春宮近在眼前,又對身邊的人有所綺念,莫雨桐自然而然地起了反應,有些尷尬地輕聲咳了咳。
就在這時,陰冷如蛇的目光穿透重重輕紗落在莫雨桐的臉上,莫雨桐頓時被駭出了一聲冷汗,然則只這一瞬間的盯視,莫雨桐便猜出了那浪蕩之人的身份。
端木軒。
作者有話要說:卡得一手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