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么說,東方翊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躺在了旁邊,兩個人隔著小桌子對望一眼,溫若蘭迅速背轉(zhuǎn)身裹緊了被子。
夜深,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傳來,東方翊起身穿戴整齊便出去了。
在旁邊的房間里,燈火通明,十幾個人都垂手而立。
“蟒山里情況如何?”
東方翊掃過在場的眾人。
“稟瑞王,鐵礦開采十分艱難,如今大雪封山,山里條件異常艱苦,蒼梧國許多兵士駐扎在山底下,要不是狩獵節(jié),我們怕進(jìn)山都不可能的。”其中一個人上前一步,溫若蘭沒看到,看到肯定會驚掉了下巴,因為這個人赫然就是第一個回來的勇士。
一樣的穿著打扮,十幾個人,今年狩獵節(jié)的勇士都是什么人,可想而知了。
東方翊端起茶盞啜飲。
“你們都收拾妥當(dāng),今年的勇士還是要去于將軍麾下聽令,進(jìn)去之后自然有人接應(yīng)。”六子從懷里摸出來一枚造型別致的金葉子,一人一枚分發(fā)下去。
十幾個人立刻跪倒:“是,瑞王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嗯,退下?!睎|方翊話音落下,十幾個人便魚貫離開,片刻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東方翊放下茶盞,單手扶額閉上眼睛。
六子身形一晃就出去了,片刻功夫門外腳步聲響起。
“瑞王殿下恕罪,喬褚無意冒犯?!?br/>
東方翊撩起眼皮:“那就進(jìn)來一見吧?!?br/>
喬褚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只是這些人來歷非凡,喬褚只想一探究竟,卻不知道都是瑞王殿下的人。”
的確,喬褚是最先代表幕府出現(xiàn)在安居鎮(zhèn)的,勇士選拔也是親眼所見,他早就看出來里面有一些不妥,可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是瑞王的人。
一想到連續(xù)幾年的勇士最終都通過幕府進(jìn)入了軍營,喬褚后背冷汗都要留下來了,細(xì)思極恐莫過如此。
此時,再看東方翊,更覺得內(nèi)心復(fù)雜。
“喬老將軍前些日子就奏請解甲歸田,想必是想要避開一些紛爭,不如跟著我一起回去燕都,你本來就是燕都守衛(wèi)統(tǒng)領(lǐng),來安居鎮(zhèn)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東方翊垂眸:“起來吧?!?br/>
喬褚哪里肯起來,垂首更低:“喬褚深知一切都是瑞王照拂,若一直留在燕都,怕會比蕭隆棋的下場更慘,家父也說過,瑞王殿下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喬褚愿意追隨瑞王殿下。”
所有人都在變,東方翊手指拂過茶盞,便起身走過去親自彎腰扶著喬褚起身,什么都沒說,只是拍了拍喬褚的肩膀。
處理好這些事情之后,再回到房間里,見溫若蘭正趴在小桌上扒拉著算盤子,走過去坐在旁邊。
“都忙完了?”溫若蘭把算盤歸零,拿起筆記好了賬目,也沒回頭便問了句。
“還好,一切順利?!睎|方翊很自然的理著溫若蘭的發(fā)絲,她的發(fā)絲烏黑亮麗,柔軟又不失韌性,放在手里像是最上乘的緞子一般。
溫若蘭由著他,又開始把個算盤打得噼里啪啦,好一會兒才伸了個懶腰:“東方翊,一次狩獵節(jié)賺了差不多千金,真是不錯,明天我還有點事情要安排下去,我們能不能再等兩天?”
“嗯,睡吧,你眼睛都熬紅了?!睎|方翊說著,伸手拿開了算盤:“那么貪財,回去燕都給你幾間鋪面,去折騰好了?!?br/>
溫若蘭也不矯情,很溫順的躺在東方翊身旁:“如意坊那邊兒還有兩場時裝發(fā)布會,地點早就訂好了,就放在流觴閣和花滿樓?!?br/>
“時裝發(fā)布會?”東方翊被這么新奇的詞兒引出了好奇心,側(cè)身看著溫若蘭:“你這小腦瓜里都裝了一些什么?”
溫若蘭小心肝咯噔一下,急忙抓住了他的手:“還能裝什么?當(dāng)然會賺銀子,賺的多好輔佐你啊?!?br/>
“呵,真是賢內(nèi)助?!睎|方翊也不追究,把她攏到胸前,片刻呼吸就勻稱了。
溫若蘭輕輕的呼出一口濁氣,看著他的側(cè)顏,幾次想要對他說自己是怎么來的,可轉(zhuǎn)念就放棄了,她不想賭,東方翊重生而來步步為營,若知道自己也來路不正的話,只怕是對兩個人來說沒什么好處。
就這樣吧,讓他覺得自己看不透,反而更能彼此吸引。
溫若蘭想通了,便閉上眼睛睡去了。
可她沒發(fā)現(xiàn),東方翊睜開眼睛探究的看了她許久,最終輕輕的嘆了口氣,幫她蓋了蓋被子才合上眼睛。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溫若蘭醒來的時候,竟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醉今朝的房里。
翻了個身,郁卒的都想吐血了,她真是搞不懂了,自己怎么能睡得那么沉?大半夜折騰來折騰去,硬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芙蓉滿面春風(fēng)的進(jìn)門的時候,溫若蘭還坐在梳妝臺前面發(fā)呆呢。
“若蘭,葉如意在外面了?!?br/>
溫若蘭愕然:“誰?葉如意?”
“是啊,你不是說要見她嗎?一大早我就派人去請來了?!避饺剡^來拿著梳子給她梳了發(fā)髻,又拿了披風(fēng)。
溫若蘭搖了搖頭:“我對你說的?”
“不是,是瑞王一早告訴我的,說你太累了,要多睡一會兒?!避饺卣f著,笑瞇瞇的看著溫若蘭。
溫若蘭的臉騰一下就紅到了耳朵根兒:“聽他瞎說八道!走吧,我們今天還很忙呢?!?br/>
芙蓉看溫若蘭這樣子,眼底笑意更深了,也不多問兩個人一前一后來到了前廳。
廳里,溫若蘭把自己的安排告訴了葉如意,兩個人又去了流觴閣和花滿樓安排場地,這一天就下來了。
臨分開的時候,葉如意叫住了溫若蘭:“左姑娘,賬目一會兒曹敏會送過去,我想問問,馬秀才的畫……?!?br/>
“放心,葉老板只管讓馬玉良繼續(xù)畫,也可以畫一些山水景色,花鳥魚蟲,這些東西越多越好,自然有銷路,價格我們之前談過,額外紅利再給兩成?!睖厝籼m心里已經(jīng)有了打算,知識趕巧葉如意現(xiàn)在問了。
葉如意面露難色:“左姑娘,我說的不是畫不畫,而是他畫不了了。”
“什么?”溫若蘭愣住了,馬玉良畫不了畫了?這是咋回事?
“唉,實不相瞞,馬秀才也是前幾年才來安居鎮(zhèn)的,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說要離開這里,并且還囑咐我一定要告訴左姑娘,那些畫他不能繼續(xù)畫了,讓左姑娘再另請高人?!?br/>
溫若蘭斷片了似的眨了眨眼睛,轉(zhuǎn)而釋然:“不礙事,葉老板先給他三百兩銀票,應(yīng)該只多不少的,回頭我們再算?!?br/>
“也好,那如意告辭了?!比~如意離開。
溫若蘭嘴角都彎下來了,馬玉良一個秀才,竟然也要走了,這安居鎮(zhèn)的人一個個的都挺神秘的呢。
剛要回醉今朝,一轉(zhuǎn)身就看到良媒氣喘吁吁的追上來了。
扶額,自己差點兒給忘記了,良媒還因為鴻雁突然離開耿耿于懷呢,自己倒把這個茬給忘記了。
“左姑娘。”良媒追上來的時候都喘粗氣了,看著是著急了,一把拉住溫若蘭的衣袖:“我、我要見檀俊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