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同人之我是朱七七無彈窗滿心歡喜地將小小的紙條獻(xiàn)寶似的分別拿給干爹和羅長風(fēng)看，干爹卻是不懂。

    我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們事先約好的暗號?！边@個時代還沒有二十六個字母的音標(biāo)，護(hù)衛(wèi)隊成立的時候我一時好玩，就將這些字母和音標(biāo)教給了他們。對了！

    “長風(fēng)，為何只有一只信鴿回來？”

    羅長風(fēng)道：“我也是今日才從湖南來的商旅處得到消息，說自入冬以來，湖南湖北一帶，遭遇了數(shù)十年來都罕見的霜凍，尤其是后半月，大雪更是封住了十有**的通道，他們的消息傳不過來，想必是這些信鴿經(jīng)受不住如此嚴(yán)寒，中途墜下了?！?br/>
    對啊，他們走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中秋了，過了這幾個月，早在已是冬天了，我竟沒有想到這一點？真是關(guān)心則亂，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呵呵！

    看著尤自在火爐旁發(fā)抖的信鴿，我只覺得滿腔歡喜無處可泄，忍不住抱起它，在它冰冷光潔的羽毛上狠狠地親了好幾口，又取過一旁的花茶喂它喝，吩咐長風(fēng)：“快去取最好的鴿食來，我要好好地犒勞犒勞世界上最勇敢、最偉大、最英雄的小鴿子！”

    有了好消息，滿天的陰霾頓時消散，仿佛這陰沉的冬日也變的可愛起來。

    我徹底恢復(fù)了原先生龍活虎地樣子，整日象只好動的小鳥一般，飛來飛去的總停不下來。

    我親自安排人縫制所有人的冬衣，收拾他們的房間，將棉被更換，并使每一床都曬足了太陽，再在每個房間都準(zhǔn)備了四只大火盆，又開始準(zhǔn)備各種各樣的美食佳肴，我要好好地歡迎他們的勝利歸來。

    半月后，八輛馬車終于在漫天的大雪之中，陸續(xù)地回到了基地，十個青年，六十九個孩子，雖然個個都是一臉風(fēng)雨滄桑、凍的肌膚僵硬，但竟奇跡似的一個都沒受傷，全部平安歸來。

    消息傳到靜水庵，我頓時喜出望外，等不及半月期滿，跟師父告了假直奔向基地，可來到基地門口，我卻猶豫了。

    他們雖然都平安歸來了，可我畢竟曾還未考慮周全，就他們放到那么危險的環(huán)境之中，此刻就要見到他們了，卻叫我如何不情怯，如何不歉疚？我又怎么敢去見那些對我充滿信任的孩子們。

    但我們一行還未到基地門口，就早已有人通報進(jìn)去了，我還在門前磨蹭，丁伯已然迎了出來，奇道：“小姐怎么不進(jìn)去？”

    “我――”我感覺臉上有些發(fā)燒，“我不敢見他們！”

    丁伯一怔，隨即醒悟過來，走過來環(huán)住我的肩，柔聲地道：“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他們不是每一個人都平安地歸來了嗎？你就莫要再自責(zé)了，他們此刻都在大廳等著你，你若不進(jìn)去，難道讓他們一直等著？”

    “丁伯？”我強(qiáng)忍著心頭那股熱意，不讓它涌上眼眶，卻還是挪不開腳步，他們越信任我我就越對不起他們！

    “進(jìn)去吧！沒有人會怪你！你進(jìn)去看看他們，你就知道了?！倍〔难凵裰谐錆M了鼓勵。半環(huán)半推地帶我走進(jìn)院門。

    大廳之中已生了十幾處火盆，六十九個孩子，十個青年俱都已換上新衣，正面朝門的張望著，我的腳步方挪至門口，就悴不及防地撞上他們的視線，我心中尷尬，正不知道該如何張口。眾人已齊聲站了起來，拜道：“參見小姐！”

    我頓時手腳無措，趕緊進(jìn)去伸手扶起最近旁的人，慌道：“大家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快起來！你們這樣，豈不更叫我無地自容嗎？”

    話未講完，眼眶已然紅了起來，縮回手退了一步，深深地鞠了躬，哽咽道：“要拜的是我才對，我冒然地就派你們?nèi)ツ敲次ｋU的地方，讓你們吃了那么的苦，我――”我咬咬牙，覺得此刻除了行禮再沒有什么言語都表達(dá)我的歉意。

    “小姐！”眾人齊聲驚呼，竟嘩然地跪倒了一片回拜。

    我大驚，急道：“你們別――快起來，快起來――你們再不起來――”我只覺得熱淚不斷地涌了出來，心情澎湃洶涌，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小姐！”眾人又驚呼，前面幾人跪挪了幾步就要來扶我起來。

    我抬起淚眼，堅定地道：“大家不起來，我就不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乖女兒，你若不先起來，卻叫他們?nèi)绾纹饋?！”眼前人影一晃，一股柔和的力量已將我輕輕托起，正是干爹。我在庵中的這些日子，依然每天在山后和干爹見面，師父也和干爹見過了好幾回，并且相談甚歡。

    眾人見我起來了，這才相繼站起，重新入坐。

    我擦去臉上的淚痕，也重新漾開了笑容，道：“這些日子以來，大家伙都辛苦了！今日什么都不談，大家先下去好好洗個熱水澡，好好地吃上一頓，再早些休息睡覺，其它的便是有天大的事，也等明日再細(xì)說?！?br/>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才轟然應(yīng)道：“是?！?br/>
    我親自將這幾十個孩子都一一安排妥當(dāng)，一圈轉(zhuǎn)下來后，這才同干爹、丁伯李伯還有羅長風(fēng)等人來到同樣已生滿火盆暖爐的書房之內(nèi)，備了幾壇好酒，安排好舒適的暖座，就等柳初才等前來報告此行的具體經(jīng)過。

    柳初才等人經(jīng)過一番熱水沐浴后，精神明顯已好了很多。幾人一進(jìn)了屋，便從懷中各自取出一兩本小冊子，連同幾個包裹一同放在中間的圓桌上。

    我依坐在干爹的一旁，注視著桌上那些事物，心中一動，難道？

    丁伯不解，上前隨意地翻了一翻，面色頓變：“武功密笈？你們怎么會有？”

    李伯聞言也一怔，也走了上去，解開那些包裹，卻是一堆珠寶，這下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

    果然如我所料，這些東西必定就是我讓他們掩蓋死體時發(fā)現(xiàn)的，珠寶我自然不放在眼里，可密笈竟有十?dāng)?shù)本之多，倒出乎我意料，看來這次還是有所收獲的。

    我道：“丁伯你先別急，先坐下，讓他們慢慢地說?！?br/>
    眾人各自退回到座位上，柳初才和幾個師兄弟互望了一眼，決定先由柳初才講述，其他則在一旁補(bǔ)充。

    此前的一切自然不必再重復(fù)，直接從天氣陡然轉(zhuǎn)冷說起。

    當(dāng)時天突然開始狂降大雪，只半日功夫，就把整個衡陽覆蓋成白茫茫地一片。彼時，要去衡山的人不是已經(jīng)到了衡山，就是早已死在途中，或者自知力弱無力搶奪打消念頭回轉(zhuǎn)了，因此去往衡山的路途上早已不見半個人影，一反常態(tài)變的冷清之極。

    眾人得了我的指示后，一直就近掩埋沿途死尸，并取下死者身上部分遺物作為其親人來日尋墓的憑證，有時候遇見那傷重未死之人就即刻送往附近的醫(yī)館救治，只可惜這些人大多都是受傷極重，又受風(fēng)雪冰雨襲身，縱使遇到名醫(yī)也是無力回天，因此大多都是勉強(qiáng)地托付遺言之后就含恨而去了，這些秘笈與珍寶便是由此得來的。

    令人驚訝的是，在他們扮作附近的鄉(xiāng)民掩埋死尸之時，還曾看到另一個身穿紫衣、體型修長、腰懸長劍的中年男子也在掘坑挖墳，為沿途的武林在中人辦理后事。后來聞得此人姓柴名玉光，原本也是要趕往衡山的爭奪密笈的，但只因生性仁慈，悲天憫人，竟寧可耽誤寶貴的趕路時間，也要替這些素不相識的武林同道掩埋尸體。

    丁伯李伯聽道此處，不禁動容贊道：“好一個‘萬家生佛’的俠義之士！”

    我心中微微冷笑，什么悲天憫人？他當(dāng)然不急了，這個所謂“萬家生佛”的俠義之士其實便是制造一切悲劇的罪愧禍?zhǔn)?，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籍此獲得一個虛假的俠名，好讓那些傻瓜都相信他，在上山前都將自家的武功秘笈交付與他。

    我看了一眼干爹，卻見他神色平靜，似無所動，我自然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可干爹也如此波瀾不驚，莫非他察覺出什么了么？

    稱贊完柴玉光，柳初才等人的臉色突然暗了下來，開始講述后來的事情，面上的血色也隨著講述的愈見深入而漸漸褪去。

    他們原先一直蟄伏在山下，可日見一位位耳熟能詳?shù)奈淞智拜厒兌家粋€個的山上，最后竟然也忍不住想去看看這些江湖的絕頂高手們的身手，于是十人暗中商量，五人一組竟輪流著偷偷地上了衡山。好在當(dāng)時的武林豪杰都已聚集在回雁峰上，對其它的山峰并無關(guān)注，因此他們一路上山倒也沒有遇見過險情。

    他們當(dāng)時并不敢離回雁峰太近，只遠(yuǎn)遠(yuǎn)地躲在周圍的其它峰頂關(guān)注著，因距離甚遠(yuǎn)，天又飄降大雪，具體的戰(zhàn)役情況自然看不清楚，可那不時從回雁峰巔傳出的一聲聲凄厲的慘叫、及各類瘋狂的呼喊聲，卻不斷地隨著那刺骨的冷風(fēng)，侵入他們的耳朵之中，直聽的眾人手腳俱涼，膽顫心驚。

    更為可怕的是，那些慘叫聲竟無論是白日還是黑夜，都不曾間斷，直到十余日后，那慘叫聲方才漸漸稀少。

    幾人輪流敘述著當(dāng)時的慘狀，這人說到駭處接不下，另一人即刻接口補(bǔ)充，可饒是如此，他們的身體竟然還是不斷地輕顫，手腳更是冰涼，好幾次便是連面前的酒杯都端不起來，全靠著腹中的烈酒方能支持下去。

    他們越說臉色越蒼白，我們也越聽越心驚，到后來，便是連干爹的臉都已涑然變色，我初時還鎮(zhèn)定，只因我心中早已知道了結(jié)果?？蓻]想到聽至后來，我竟在不知不覺中縮入干爹的懷中，也連飲了幾杯酒才能微微抵御心中那徹骨的寒意。

    前世我看原著時雖然也被書中講述的故事吸引，也曾為了這一場大戰(zhàn)而嘆息，但其感覺哪里能和現(xiàn)在親耳所聽相比？更何況我就處在這個世界中，中間這巨大的落差，就仿佛如同那原本閃耀在天空中距離地球幾光年的流星，突然在一瞬間，沖破了大氣層，帶著幾萬度高的烈焰急墜下來，沖向你微小的身軀，立時就能將你燒得粉身碎骨化為飛煙一般。

    我不停地輕顫，眼前仿佛也出現(xiàn)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劍氣凌霄的回雁峰巔，飛鳥絕跡，每一位武林豪杰都使出自己的成名絕技，以死相搏，這一個不過稍慢了一分，他的頭顱便在傾刻間被削離自己的身體，熱血剎時染紅了猶自在空中飛揚的白雪，而那一個，染血的長劍尚未收回，另一把奪命的刀卻已砍至他的背后――

    這個江湖，實在是太可怕了！

    記得書中曾說，只要置身在回雁峰上，無論你武功有多高，也休想有片刻安寧，到得后來幾乎每個人的神智都失了常態(tài)，竟是連自己的平生知己好友都不放過，一味地殺殺殺――我滿月時曾見到的徐老鏢頭和那枯瘦的石棋道人，只怕也難以幸免了。

    我心中又是感嘆，又是懼怕，手不覺的又伸向酒壺，卻拎起了一只空壺，再看眾人，臉上也同樣是駭然迷茫之色，顯然都沉浸在幾個弟子的敘述之中。

    而柳初才等幾個二十多歲的七尺大漢，此刻更是已虎目含淚，話不成句了。

    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自有一個豪氣縱橫的江湖夢，渴望如自己平素景仰的前輩們一般，有一天能豪氣沖天，縱橫江湖，流芳百世。誰曾想，那些曾一度使之敬慕向往的武林楷模們，如今卻都在短短數(shù)月之間相繼喪生，轉(zhuǎn)眼成為歷史煙云，怎不教人千般唏噓，萬般喈嘆！

    當(dāng)眾人聽得那兩百多名武林豪杰，最后活著下山的竟不過是十?dāng)?shù)人，連素來極受敬重的一代大俠沈天君和少林弘法大師都未曾下山時，不禁都失聲驚呼，臉上更是一片惻然，哀色深重。

    屋中寂靜良久，再無一人言語，只聽得那一片沉重的喘息和炭火爆裂之聲。

    這個結(jié)局我早已知曉，可如今這么真切分明地了解事情的始末，還是有些如墜夢幻的感覺，還是幾乎不敢相信，事情居然真的發(fā)展到如此慘烈的地步！這幾百名成名已久的高手們，真的就只是因為一本虛構(gòu)的秘笈，賠上自己的一世英名，成了快樂王謀奪天下的第一批犧牲者了么？

    我黯然垂頭，沈浪的父親自然是已自盡了，不知道他的尸骨是否還在那衡山之上，聽柳初才他們講，到后來十?dāng)?shù)人下山都已是重傷在身，疲憊不堪了，哪還有可能去掩埋那么多人的尸體？

    或許，只有那飛揚的大雪才最具悲天憫人的憐意，將這丑陋的一幕都統(tǒng)統(tǒng)的覆蓋。

    沈浪啊沈浪，你這個頂級智慧的英雄人物，難道是注定要成為浪跡天涯的孤兒么？多年以后，我們將會以什么樣的方式見面呢？以你的智慧和本領(lǐng)，又是什么才能使你淪落到需要別人搭救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