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悅不由為難道:“可咱們下面有村莊,如果我跳傘了,失事飛機很可能墜向民房,就會給老百姓帶來損失甚至傷亡的?!?br/>
岳劍濤急切道:“已經(jīng)顧不了這么多了。你趕緊聽我的,再晚一點,恐怕就來不及了。”
“不行。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安全而讓他人遭受危險。所以,我要在飛行墜毀之前,一定要把它飛出居民區(qū)?!?br/>
岳劍濤眼看戀人的飛機從萬米高空瞬間下降了幾千米,感覺心臟都要快從胸膛蹦出來了,只好跟著下降,并發(fā)出哀求:“悅悅,我是是你的僚機,求你聽從我的命令,立即跳傘?!?br/>
章悅依舊顯得固執(zhí):“不,我必須飛離居民區(qū)。我現(xiàn)在是掛實彈訓練,萬一墜入居民區(qū),那后果不堪設想?!?br/>
岳劍濤眼看自己說服不了她,只好求助地面的指揮臺:“陳總指揮,請您下命令讓章悅跳傘吧?!?br/>
章悅駕駛的飛機出現(xiàn)險情以及她跟岳劍濤的對話自然都被指揮中心所掌握。那位陳總指揮此時心急如焚,既不想看到手下女飛行員出事,也不想到看到飛機墜入居民區(qū)。在他看來,如果是一場虛驚最好。
“章悅同志,請你不要放棄對發(fā)動機的重新點火的嘗試,假如飛機下降到跳傘高度的限制之內(nèi)還不能重新啟動發(fā)動機,那你就立即跳傘?!?br/>
岳劍濤聽到了陳總指揮對章悅的指示,便趁機勸道:“悅悅,你要聽總指揮同志的命令,必須在飛機墜落的安全高度之上跳傘?!?br/>
不料,章悅還是決然表示:“如果飛機還沒有飛出居民區(qū),那我就堅持到最后一刻?!?br/>
岳劍濤眼看下面延綿的民房,不由急道:“悅悅,難道你真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嗎?”
“我當然愛惜自己的生命。但我身為一名空天戰(zhàn)士,就要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chǎn)的安全。假如我的安全是建立在地面上的無辜民眾付出生命和財產(chǎn)損失的代價,那我寧愿獻出自己的生命?!?br/>
“悅悅???你就算不愛惜自己的生命???難道也不珍惜我嗎???”
“劍濤,我當然珍惜你。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br/>
“悅悅???我同樣認為你比我的生命重要???假如你出事了???還讓我怎么活???我???我干脆陪你一起扎下去算了???”
岳劍濤這些哽咽的話一半是威脅對方,但另一半是發(fā)自心聲。
章悅一邊駕駛著失控的飛機往無人區(qū)滑行,一邊跟岳劍濤保持通話。在她看來,這可能是跟自己的男朋友最后的訣別。
她雖然淚流滿面,但語音卻保持著平靜:“劍濤,請不要說傻話。我們相愛這么久了,怎么可以不顧對方而擅自離開這個世界呢?所以,我們都要為對方活著?!?br/>
“悅悅???你現(xiàn)在是要為了我活著嗎?”
“劍濤,請你聽我說,我倆一起翱翔藍天很久了,這是一段讓我最激動最幸福的時光。如果上天選擇讓我結(jié)束這段幸福的旅程,那我也無怨無悔。盡管作為飛行員的我要以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了,但另一個我會在天涯海角的某一個地方正默默地等待你的出現(xiàn)?!?br/>
“悅悅???這???這話是什么意思?”
“劍濤,我的肉身也許會隨著這架令我心愛的戰(zhàn)機香消玉殞,但我的靈魂不會離開,會寄托在另一個女孩身上,等待跟你結(jié)成百年之后。假如你今后能遇到跟我相似的女孩,那證明上天就是讓我們再續(xù)前緣。所以,你要耐心等待,苦苦追尋,不要讓我倆的緣擦肩而過???”
“悅悅???我只要在我眼前的你???求你不要離開我???”
章悅眼看無力啟動發(fā)動機,而飛機下降高度即將到達跳傘的安全高度了,不由心里一涼,但在自己生命最后時刻,依舊不忘安慰自己的男朋友:“劍濤,唾手可得的愛情并不一定會長久的,當你只有經(jīng)過尋尋覓覓而獲取的愛情才能歷久彌新,請你不要忘記我對你的約定?!?br/>
岳劍濤眼看戀人的飛機已經(jīng)頻臨墜落邊緣了,不由聲嘶力竭大喊:“悅悅!”
身處指揮臺的陳總指揮被章悅的一番話感動得熱淚盈眶,眼看她駕駛的飛機即將墜落的時刻,趕緊大聲疾呼:“章悅同志,你已經(jīng)盡力了,請抓緊時間跳傘。我命令你必須活下來?!?br/>
章悅黯然苦笑:“總指揮同志,我身為一名軍人,從來沒有違抗過首長的命令,但我這次只能任性一次了。既然上天選擇讓我與這架飛機共存亡的機會,那我只能選擇陪它而去?!?br/>
“悅悅???求你不要忍心離開我???”
“劍濤???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如果你想跟我再續(xù)前緣???就走遍天涯海角去追尋我???我會一直癡心地等???等待你出現(xiàn)的那一天???只不過???我那時恐怕沒有今天的記憶了???你一定要提醒我???”
岳劍濤聲淚俱下:“不???我舍不得現(xiàn)在的你???求你不要離開???”
章悅這時距離地面不足百米了,也終于讓飛機滑行到了居民區(qū)的邊緣。她一邊控制飛機去撞向一座無人的荒山,一邊向她的男朋友發(fā)出最后的疾呼:“劍濤,再見了!別忘記去茫茫人海中去尋覓另一個我!!”
轟?。?br/>
章悅的話音剛落,她的戰(zhàn)機便撞到了山頂,迅速升起一個大火球。章悅的身軀伴隨這個大火球在這個世界上蒸發(fā)了。
“悅悅!”
岳劍濤悲痛的心情難以言表。他如果不是駕駛著一架價格高昂的戰(zhàn)機,真想馬上隨戀人而去。他這時只能駕駛自己的戰(zhàn)機在戀人墜機的山峰不停地盤旋哀鳴,為她做最后的送別。
當岳劍濤把故事講到這里時,林蕓已經(jīng)是抽泣不止。她用模糊的淚眼再次端詳手里的照片,不禁為這位女英雄肅然起敬。
岳劍濤這時動情道:“小蕓,當那次我倆在那個場所邂逅,頓時讓我又想起來悅悅。我當時不禁心動,悅悅已經(jīng)離開我好些年了,難道附著她靈魂的女孩終于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了嗎?我當時實在不舍得離開你,但鑒于那樣的情況,我擔心自己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只好暫時委屈了你。不過,我當時打定主意,等事后一定要去公安局找到你,等解釋清楚一切后,再鄭重地向你賠不是?!?br/>
林蕓還沉浸在岳劍濤的悲壯故事里,久久不能釋懷,但聽了岳劍濤這番話,又不禁起疑:“你講的是真實的故事嗎?”
“難道你認為我是在欺騙你?”
“你知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孩???會不會故意編一個感人的故事打動我?”
“小蕓,請你仔細盯著我的眼睛。我的淚水并不比你流得少,就算我是一個編造故事高手,難道我還是一個善于偽裝的演員嗎?”
林蕓一看對方的表情已經(jīng)被勾起了悲痛往事而消沉,便無法再懷疑這個故事是假的。
不過,她思忖一會,才又講道:“她在犧牲講述的那些話都是你轉(zhuǎn)述的,也沒有任何證明呀?!?br/>
岳劍濤黯然道:“當然有證明。在咱們的家里就保存著那段通話錄音。我以前是經(jīng)常拿出來聽的。否則,在那種悲痛的情況下,我能記得那么清楚嗎?”
“你???怎么會有錄音?”
“因為我們是依靠無線電通訊對話的,自然會有錄音。而且,我還有人證呢?!?br/>
“哦,人證是誰?”
“就是身在地面指揮臺的工作人員,其中包括為悅悅下達指令的陳總指揮?!?br/>
“哦,那位陳總指揮在哪?”
“他身為部隊的首長,當然還在部隊服役呀?!?br/>
“可他距離黃江市這么遠,怎么可以為你證明呢?”
“傻丫頭,現(xiàn)在是什么時代了?就算他去了火星,也可以隨時現(xiàn)身為我證明。你現(xiàn)在想聽他證明一下嗎?”
林蕓低頭不語,對岳劍濤的故事還是難于置信。
岳劍濤這時掏出了手機,并試圖與他的老上級進行視頻通話。
林蕓趕緊阻止:“請你不要打擾他了。我又沒說不相信?!?br/>
岳劍濤嘆了一口氣:“小蕓,實不相瞞,我之所以提前轉(zhuǎn)業(yè),也跟這件事有關。當年的陳總指揮一直在關心著我。我應該讓他看一看我身邊的女孩?!?br/>
林蕓顯得心事重重,表情充滿糾結(jié)地盯著他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一個爽朗而老成的男子聲音從岳劍濤的手機里發(fā)出來:“小岳,你好久沒跟我聯(lián)系了,怎么想起發(fā)視頻呢?”
岳劍濤眼淚未干,便又動情道:“老首長???您還記得章悅嗎?”
“怎么?你又想她了嗎?唉,你還是趕緊走出來。否則,她在天上也不會心安的?!?br/>
“老首長???您還記得她犧牲前對我講的話嗎?”
“當然記得,那是我聽到的一段最悲壯的愛情相約,會讓我終生銘記的?!?br/>
“謝謝老首長???我???我也許找到了悅悅講的那個女孩了???”
“是嗎?”
“嗯,她就在我的身邊。您想看看她嗎?”
“我當然想,你快讓我看看她?!?br/>
岳劍濤隨即把自己的手機屏幕對準了林蕓。
林蕓這時看清楚在岳劍濤的手機屏幕上的一位五十來歲的軍官。他身穿一套少將制服,正好奇端詳著她。
林蕓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羞澀地垂下了頭。
那位少將頓時驚呼:“她真像章悅的親妹妹,跟章悅長得太像了?!?br/>
“老首長???這個女孩叫林蕓,在黃江市公安局工作,而且是一名出色的偵查員。”
“???她也是穿制服的?簡直是太完美了。你是怎么遇到這個女孩的?”
岳劍濤自然不好意思把實際情況講出去,只能含蓄道一句:“那是一次意外的邂逅?!?br/>
“小岳,這也許就是你的悅悅冥冥的安排。所以,請你忘記悲痛,好好珍惜眼前的女孩吧!”
“我會的???我???我現(xiàn)在想請老首長幫一個忙?”
“你讓我?guī)褪裁疵??只要我能做得到,就肯定幫?!?br/>
“請你當著這個女孩的面,把悅悅當年犧牲的情景講述一遍?!?br/>
少將矜持一下,便欣然道:“沒有問題?!?br/>
林蕓一直沒有好意思跟那位少將說話,一直紅暈著臉頰回避對方,但少將的一字一板的話還是句句入耳,幾乎就是岳劍濤所講述故事的翻版。
岳劍濤等跟少將視頻結(jié)束,便激動地握住林蕓的一只小手:“小蕓,求你賜予我曾經(jīng)迷失的愛情吧?”
林蕓的內(nèi)心無比激動,同時也無比的矛盾:“劍濤???那小麗怎么辦?她為了你???已經(jīng)付出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