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派對

    武萍萍為陳朗介紹來的實習(xí)生艾水水，已經(jīng)上班一個禮拜了，除了跑過兩次客戶，基本上是無所事事。陳朗因為最近心事重重，也沒有興趣和這個小姑娘溝通工作心得。先是周凝倩以自殺威脅，之后，周凝倩的哥哥一大早拿著一把帶血槽的彈簧刀來威脅他，說如果敢甩他妹妹，就白刀子進(jìn)紅刀子出。可笑的是這位大哥當(dāng)天下午居然帶著這把彈簧刀去新國展看車展，安檢沒通過不算，還因攜帶危險品被順義什么地區(qū)的派出所給拘了，過兩天出來后還指不定怎么騷擾他呢。陳玫也有點拿勁兒，如果她能哭著喊著非要和他混，還能增加一下他擺脫周凝倩的決心，可她一副“不是我要拆散你們”的姿態(tài)，讓他有點缺乏動力。

    “師傅。”艾水水叫陳朗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桌前靈魂出竅?！皫煾?！”艾水水又叫了一聲，陳朗這才如夢初醒：“怎么？有事嗎？”艾水水很直接地問：“您覺得有沒有什么工作要交給我做呢？我已經(jīng)四天沒事兒干了?！薄芭?！”陳朗想了想，“你找那個王清，把那個什么，咱們部門跟的幾個帶貼片兒廣告的節(jié)目熟悉一下，聽聽樣帶。”“好的。”艾水水剛要出去，又走回來問陳朗，“師傅，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什么令你不滿意的地方呀？這幾天你就沒怎么理我?！标惱蔬B忙說：“沒有，沒有。你想多了。沒聽說過這樣的話嗎？老板就是老板著臉，總裁就是總裁人，經(jīng)理是經(jīng)常不理人。我是這部門的經(jīng)理，不理人很正常。不過我得告訴你，我們部門通常不是事兒找人，而是人找事兒，想得到鍛煉，你得自己找活兒，OK？”艾水水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出去了。

    陳朗又在座位上發(fā)了會兒呆，然后決定給陳玫撥個電話：“下午沒事在我們公司附近溜達(dá)溜達(dá)吧，咱倆在咖啡店聚下怎么樣？特想你?！?br/>
    “好。幾點合適？”

    “三點左右吧，你到時候先打個電話給我。”

    “成?！?br/>
    下午三點半，他們在國際俱樂部后面的上島咖啡類似于單間的隔斷里見面，這里有人打牌，有人躺在沙發(fā)上睡覺，有人似乎在談生意，人們以各種面貌混跡于咖啡廳，當(dāng)然也不乏像他們這樣談情說愛的，不過大多看起來像在搞婚外戀一般鬼鬼祟祟。陳玫將頭靠在陳朗的肩上，陳朗則撫摸著陳玫的頭發(fā)，他說：“你趕緊從你男友那里搬出來吧。”

    “可我得先找到房子。”

    “住我家得了。”

    “那可不行?！?br/>
    “怎么，你以為我要怎么你呀，我媽還在呢?！?br/>
    “你多大了？還和你媽住一塊兒?！?br/>
    “是呀，還有我爸呢。沒結(jié)婚，他們不讓我單住?！?br/>
    “得了吧，你，蹭吃蹭喝吧你?！?br/>
    “嘿嘿，說對了，我不會做飯。你會嗎？”

    “會不會和你有關(guān)嗎？”

    “會不會，我都喜歡你。我知道你想過什么日子，家用肯定就是我負(fù)擔(dān)了，你的錢就供自己消費，買個衣服、化妝品什么的?！?br/>
    “瞧你說的，好像我要和你過似的?！?br/>
    “不和我過，你和誰過呀？”陳朗有一種慣性思維，以至于追女人總是與搞定客戶的思路一致。做客戶，沒成的要當(dāng)成了的談，沒搞定的要有搞定的決心，心里沒底的事也要當(dāng)成穩(wěn)操勝券，最關(guān)鍵的是，你要搞清楚客戶最想聽什么，就趕緊招呼什么。

    陳玫不說話了，靠在他肩膀上的身體傳來了無聲的溫柔，陳朗趕緊抱住她，吻了下去。陳玫閉上眼睛，面目柔和，陳朗恨不得把她變小，放在口袋里帶回家，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用一下，人不知鬼不覺。正纏綿時陳玫的手機(jī)突然響起周杰倫的，她連忙去接聽，陳朗在一邊觀察，她的聲音很親切，接電話的時候帶著可愛的笑容，她握電話的手指又長又尖，她雙臂修長，腿更沒得說，腳指甲上涂著粉紅色的指甲油，為了防止口水流出來，陳朗趕緊喝了一口咖啡。

    “有個朋友開個廣告人的party，要我晚上去玩呢?！标惷祾斓綦娫捄螅亚闆r告訴陳朗。

    “你又不是廣告人?！?br/>
    “無所謂呀，一起玩兒唄，又不談工作?！?br/>
    “在哪兒呀？”

    “東四那邊的陽光都市，一哥們兒家里?！?br/>
    “那你早點回家啊，我可要查崗的。”

    其實，開PARTY的人陳玫并不認(rèn)識，那是她所撰稿的雜志編輯的朋友，編輯說她得多參加聚會，多體驗生活，才能寫出更有趣的文章來，這場娛樂的聚會對她就有了點義不容辭的味道。

    剛進(jìn)樓道，墻上就有一張用熒光筆寫好的指示牌,內(nèi)容為“參加廣告人聚會的人請直走，前面左拐101”。陳玫尋到101房間，門虛掩著，上面同樣有熒光筆寫的指示牌，“外套請放在浴缸里，背包塞到壁柜里”。房間里傳來舒緩的電子音樂，陳玫找到衛(wèi)生間，看到浴缸里已經(jīng)扔了幾件風(fēng)衣與外套，她也把自己的外套放了進(jìn)去，黑色的裙裝很突出她的細(xì)腰翹臀。

    房間里已經(jīng)有了不少人，一個中年人吹著口哨來到她面前。陳玫笑著問：“你是主人嗎？”“我不是，而且我也不知道主人是哪位?！标惷涤悬c迷茫，并慶幸有人主動來打招呼，避免了尷尬。中年人把他帶到客廳中間的一個玻璃隔斷前，上面已經(jīng)大大小小簽了很多人名。那人指著其中的一個名字說：“這是我的名字，史東?！边呎f邊拿了一支粗粗的黑色白板筆給她，“你也把你的名字寫上去吧。”陳玫接過筆，把名字寫上去?！瓣惷?。”那人念著，“我記住了。那邊有酒和小點心，來點兒吧?！?br/>
    “好呀?！标惷岛軜芬庥腥酥笇?dǎo)她做點什么，因為這里的環(huán)境和人都太陌生了。

    “女孩子一般喜歡喝這個?！笔窎|給她倒了杯百利甜，她接過來。

    “妹妹，你怎么也在這兒呢？”酒還沒到嘴邊，陳玫的肩膀就被人猛地一拍，她回過頭，居然看到了魏欣欣?！鞍?！這么巧，你也來了。”“是呀，就這哥們兒叫我來的?！彼恢甘窎|，你們這么快就認(rèn)識了？”

    “原來是自己人呀。”史東對著兩位女士一笑，語氣比先前隨意了很多。

    晚上八點，人越聚越多，三個一群兩個一伙地聊著天，陳玫還看到有兩個小有名氣的演員也在其中。窗臺邊上有個男人已經(jīng)喝高了，嗓門有點大，他正和身邊一個人嘮叨著：“你說現(xiàn)在這姑娘們吧，沒法辦，太狂野。衣服她們是越穿越少，還是在公共場所，這不是公然挑逗咱哥們兒嗎？還有那內(nèi)衣，更別提了。以前都是扒開內(nèi)褲看屁股，現(xiàn)在倒好，扒開屁股看內(nèi)褲！”周圍響起一片笑聲，邊上那人逗他：“你現(xiàn)在是不是凈看姑娘內(nèi)褲了？”“是，沒錯，商場里凈看?！?br/>
    魏欣欣撲哧一笑，對史東和陳玫說：“我忽然想起一謎語來，你們倆要不要猜猜？”

    史東：“我可懶得動腦筋?！?br/>
    陳玫：“說說看?！?br/>
    魏欣欣一字一句地說：“男人**坐在電線上。打一種職業(yè)?！?br/>
    史東：“丁字褲？”

    “不對，我說職業(yè)?！?br/>
    “哦?！笔窎|皺著眉繼續(xù)思考。

    陳玫：“電工？”

    魏欣欣一搖頭：“還是不對?！?br/>
    正在兩個人百思不得其解時，聽到有人在連續(xù)擊掌。

    “各位，各位。今天這間公寓的主人，廣告奇才李賢先生招呼大家來參加這個PARTY,一是都是廣告圈或和廣告圈沾邊的，大家交流一下。再一個，咱們基本都是單身嘛，一起侃侃大山，做做游戲，希望能度過一個開心的夜晚，有不是單身的嗎？”

    “沒有，有也不承認(rèn)，哈哈！”有人在下面接話。

    “那好?！敝鞒秩死^續(xù)，“咱們，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分別來領(lǐng)個號碼。”

    “干嗎呢這是？”魏欣欣有點不屑，“搞得跟相親似的?！?br/>
    “嘿，玩唄！”史東接她話茬。

    “你小心我揭發(fā)你，你老婆可在深圳給你奶孩子呢！”魏欣欣斜睨著眼睛看他。

    “狗屁，八歲了還用奶？她天天就知道健身，臭美。俺們兩個早就不說什么話了。”史東一撇嘴，仿佛說的不是妻子，而是單位某個自己特瞧不上的同事一樣。陳玫一時插不上話，又去倒了杯可口可樂。

    “你們不知道，我和我老婆關(guān)系那叫冷漠。我小姨子都知道。我和她說，你姐姐對于我就像一張涂滿鉛筆道兒的紙一樣，以前我還拿橡皮擦一擦，現(xiàn)在，我也不擦了，就放那兒，愛咋地咋地，我不看了。”

    魏欣欣詭異地一笑：“你不會讓你小姨子替你擦吧？”

    “這話兒怎么說的呀，別瞎猜??！”

    在互相煽動下，人們有的自愿，有的起哄，紛紛參與到游戲中去，女孩子的數(shù)量有點少，剛才講話的哥們兒過來對魏欣欣和陳玫說：“你們倆也來玩吧，都是朋友?！?br/>
    魏欣欣拉了一下陳玫：“走，咱也玩去吧，讓這哥們兒一人擦鉛筆道兒去！”

    魏欣欣拿了個“8”，陳玫是“2”號。

    游戲規(guī)則比較缺德，拿到同樣號碼的男女，將被送到洗手間交談五分鐘，之后群眾向他們提問四個問題，兩人各自將答案寫在紙上，統(tǒng)一就過關(guān)，不統(tǒng)一就要被雙雙關(guān)到壁柜里去。

    第一對莫名其妙地過關(guān)了，輪到陳玫就沒那么幸運了。對方是個俊朗的年輕人，身上噴著誘人的古龍香水，而陳玫比較喜歡成熟男人，沒有太多興趣聊天，兩個人胡亂問了些對方的情況。“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你呢？”

    “咱們同歲，你多高？”

    “一米六七，你呢？”

    “一米八一，你愛好什么？”

    “這個？寫趙孟頫的書法算嗎？不過是一年前的事了?！?br/>
    “如果他們問，就說這個好了。我喜歡打排球?！薄澳闶裁垂ぷ餮?？”“自由職業(yè)，你呢？”“我也是?！?br/>
    到了大家提問時間，人們忽然變得很有創(chuàng)意。第一個問題是：“男士愛唱哪首歌？”對方寫的是：“?！标惷颠B聽都沒聽過。第二個問題是：“女孩子身上長痣了沒有？”陳玫寫“沒有”。對方也寫“沒有”?？墒怯腥撕埃骸八弊雍竺嬗幸活w?！睔獾藐惷禌_那人喊：“真討厭，咬死你！”“沒咬死先美死了，哈哈！”

    接下來的問題就沒有必要了，兩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雙雙推進(jìn)壁柜，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一片漆黑，不知道一腳踩了誰的背包，陳玫差點摔倒，因為空間狹小，那男孩兒很及時地扶住了她。

    “倒霉死了?！彼呎f邊環(huán)顧四周，幾乎看不見什么，扭頭的時候，又碰到了墻上掛著的一個包。“是呀，這地方怎么這么小呀！”他說著話，傳來淡淡的煙草氣息，并下意識地?fù)Я讼滤难?。外面，人聲喧鬧，還有人沖著壁柜喊：“你們倆好好待著吧，今天就別出來了?！?br/>
    “這可怎么辦？”陳玫很不自在。

    “待著唄?！?br/>
    “你不覺得這里又黑又小嗎？”

    “你不覺得這很特別嗎？”

    “是特別，特別難受?！?br/>
    陳玫覺得煙草的味道更近了，那人將嘴放在了她的唇上。

    “你這是……”

    “別說話，這不是很好嗎？”

    陳玫感到腰被緊緊地?fù)е眢w像化了一樣，黑暗中的吻有著一種莫名刺激的味道。眼睛閉上還是睜開關(guān)系不大，直到一束強(qiáng)光照到他們身上，陳玫趕緊從對方的懷里掙脫出來。

    繁雜的口哨聲和喝彩聲響起，在場的人都覺得是意外的好戲，這讓陳玫覺得非常難為情，從學(xué)生時代就不愛做主角的，今天卻成了讓人開心的焦點，臉立刻臊得通紅。好在魏欣欣及時解圍，把她從壁櫥里拉了出來。史東過來打趣：“剛才柜子里的男人怎么不是我呀？”“真丟人，我想回家了。”陳玫的兩條小眉毛擰在了一起，魏欣欣正覺得待下去無聊，愿意和她一起離開。史東挽留了一會兒，見兩人執(zhí)意要走，就說他喝了酒，沒法送兩位小姐回家了。魏欣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我們倆走了你更方便吧。”

    雖然有些阻攔的聲音，兩個美女還是堅持退出了聚會。陳玫隨魏欣欣上了車，剛坐穩(wěn)就接到了武萍萍的電話，說好久沒見了，想找個地方坐坐。陳玫也不太想回家，她問魏欣欣愿不愿意再找個地方待會兒，魏欣欣也樂得有事做。最后她們約到了三里屯一家叫夜夢的酒吧。

    等陳玫和魏欣欣到達(dá)的時候，武萍萍早已等在門口了?！疤?，你坐火箭來的吧?！标惷刁@訝著，又趕緊給武萍萍和魏欣欣相互作了介紹。魏欣欣笑著說：“魏欣欣，武萍萍，咱倆名字簡直像一對姐妹?！薄笆茄?，是挺像的?！蔽淦计紤?yīng)和著，笑得有點苦。三個女子很快就走到酒吧里面找位子，結(jié)果繞了一圈，才在吧臺邊上找到兩個空位，大家正猶豫中，武萍萍說沒事，你們倆先坐，我去跳會兒舞。稍微立了一會兒她就穿過人群到舞池里去了?！澳氵@個朋友今天情緒似乎不太好呀?！蔽盒佬肋呎f邊四處搜索了下，顯然在這么擁擠且燈光昏暗的地方，已經(jīng)看不見武萍萍的影子了。“是呀，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每次見到她都特高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蔽盒佬勒f點兒什么，手機(jī)卻響了，因為酒吧里的音樂聲太大，她只有起身出去接聽。

    陳玫坐在位置上左顧右盼，一個男子突然出現(xiàn)在左側(cè)。“請問你是一個人嗎？”陳玫看著這個男人四張多的臉，再聯(lián)想到剛才衣柜里的際遇，忽感一陣倦怠，這好像是個隨時隨地都會發(fā)生艷遇的年代，所以任何事都沒有什么浪漫可言?！拔矣袀€女友一起。”她禮貌地回答。“哦，我能不能請你喝點什么呢？”“綠茶吧。”她并不想對到處獵艷的男人太客氣。

    男人很爽快地向酒保要了一瓶綠茶，酒保順便遞過一個玻璃杯。男人禮貌地幫她把綠茶倒入杯子，笑著推到她面前：“我注意你一會兒了，覺得你和來這兒玩的別的女人不太一樣，挺有氣質(zhì)的?！边@樣的恭維有點乏味，陳玫一笑?！拔移綍r不泡夜店的，這個酒吧是我朋友的，我來捧場。”陳玫倒是有點感興趣了，眾所周知，老板是一對明星夫婦。正想要八卦一下，魏欣欣回來了，她屁股剛坐到椅子上就對陳玫說：“是那個史東來的電話，他還沒忘剛才我說的那個謎語，就男人**坐在電線上那個?！薄芭?，我倒忘了，答案是什么呀？”陳玫應(yīng)著?！澳悴卵?？”“別賣關(guān)子了，趕緊說吧?！蔽盒佬烙谑抢^陳玫，在她耳邊拉著長音說：“電——小——二。”“哈哈！”陳玫差點笑噴了，“這叫什么謎語呀，太缺德了。”陳玫邊說邊瞟了一眼那個搭訕的男子，似乎坐在電線上的是他一般，這種聯(lián)想讓她笑得更厲害了。那男人不了解情況，在一旁不尷不尬地跟著笑。魏欣欣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和陳玫說話：“你說他無聊不無聊，還跟那些不著調(diào)的人泡著呢……”

    中年男人在兩個美女旁邊立了一會兒，漸漸覺出無趣，他靠近陳玫，在她耳邊說：“我在你身后第二排坐著，你一會兒能過來嗎？”陳玫點點頭，他離開了。

    “誰呀，這哥們兒?！蔽盒佬绬枴！安徽J(rèn)識?！薄芭?，你今天撞上了桃花運了。”魏欣欣詭秘地笑。“這算什么呀，無聊搭訕，隨時隨地都會發(fā)生的?！薄皩α?，你那個帥哥怎么樣了？”魏欣欣一邊問一邊點起一支煙?！笆裁磶浉?？”“電臺那個呀。”“哦，還行吧，他好像挺忙的?！薄昂湍隳信笥逊至藛?？”魏欣欣深深吸了一口煙。“我和他說了，他讓我再考慮考慮，然后就出差了，已經(jīng)半個月了?！蔽盒佬傈c點頭，沒再繼續(xù)發(fā)問。

    “別光顧自己呀，給我一支?！标惷低仆扑?。

    “你什么時候也了添這毛病了？”

    “和你學(xué)唄，你是我偶像?！?br/>
    “得了吧你?！蔽盒佬肋f過一支煙，陳玫也點起來，兩個人默默地吞云吐霧。沒過多久剛才那個男人又過來了，他笑嘻嘻地對陳玫說：“你怎么還不過來呀，我等半天了?！彼目跉庥悬c黏膩，這讓陳玫覺得很不舒服，她想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必須要應(yīng)酬這個男人的理由，便淡淡地說：“哦，我有朋友要陪，就不過去了?！?br/>
    男人有點失望，笑得倒是更放松了：“你瞧，你剛才都答應(yīng)我了。”

    “對不起，我又不想去了?！?br/>
    那男人悻悻然地說：“那算了，如果你一會兒想來了就過來吧?！闭f完轉(zhuǎn)身剛要走，似乎又想起什么返回來，陳玫親眼看著他再次走過來拿起了她面前的那半瓶綠茶，然后才一無反顧地離開。

    陳玫瞪大眼睛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魏欣欣笑：“奇怪嗎？現(xiàn)在的男人就這德性?！薄拔铱?！”陳玫吐了口煙，“今天的境遇還真是掃興??！我看咱撤吧，我和這地方氣場不合?！薄斑@才剛來多會兒呀，你那朋友肯定不想走！”陳玫像泄了氣的皮球：“好吧，我忍耐的極限是二十分鐘?！薄耙辉蹅円踩ヌ鴷何璋?？”魏欣欣提議?！班?，好吧。反正也閑著?！眱蓚€人狂吸了幾口煙屁股，便把它們掐滅在煙灰缸里。

    陳玫并不怎么泡夜店，所以她從前還真不知道在動感的音樂下，自己的舞跳得那么好。小小的舞池上，她和漂亮的欣欣成了焦點，為了再給別人觀賞的熱情加一把火，她們兩個面對面互相輕扶著對方的腰共舞起來，魏欣欣的眼神有意放射出誘惑的光芒，陳玫也自然接應(yīng)著。附近的男人們已經(jīng)看得醉眼蒙朧。忽然有人在背后抱住了陳玫，回首，竟是武萍萍。

    “你怎么了？”陳玫拍拍萍萍。

    “咱們離開這兒吧，我可能喝多了?！?br/>
    “這剛多長時間呀，就多了?！?br/>
    看著武萍萍皺眉頭的樣子，確實難受，陳玫使勁拉了一下魏欣欣的手，示意離開。魏欣欣正玩得高興，但看到武萍萍的面色，也就從了，隨著她們的離開，身后一片嘆氣聲。

    一出酒吧門武萍萍就奔向附近的一個樹坑狂吐起來，另外兩個女人只有幫她拍背，待她吐完逐漸平靜，魏欣欣便去附近的小賣部買了瓶水遞過來。武萍萍臉色蒼白，一邊開瓶蓋一邊說謝謝，陳玫一邊撫弄著她的頭發(fā)一邊說：“你不是在跳舞嗎？怎么喝成這樣了？”“這里的陌生人太熱情，非要請我喝酒不可?！薄澳愫攘硕嗌傺剑俊薄耙矝]多少，四杯黑方吧好像?！薄罢埬愫鹊娜四兀俊薄八ハ词珠g了，我覺得胃難受，趕緊找你們兩個。”嘔吐之后，武萍萍的精神狀態(tài)好了很多，喝了幾大口水后，她長舒了一口氣。

    “得，咱各自回家洗洗睡吧。”魏欣欣捋了一下自己的長發(fā)，四處找自己的車子。武萍萍說：“我不想回家，太沒勁?！标惷灯鋵嵰膊惶牖厝ィf：“如果不想回家，總得找個

    什么地方待吧?！蔽盒佬老肓讼胝f：“要不咱們?nèi)フ覀€洗浴的地方吧，洗澡，按摩，再找個單間待會兒?！薄靶醒?。”武萍萍覺得是個好主意，陳玫沒去過這種地方，有閨蜜陪伴，也覺得不錯。

    三個女人洗過澡，吃了夜宵，便在房間里談起天來。武萍萍嘔吐后，酒完全醒了，雖然第一次和魏欣欣見面，但她已經(jīng)拿她當(dāng)朋友了，并沒有什么避諱。她一邊摳著自己的腳丫子一邊長吁短嘆，她向陳玫坦白，她戀愛了，而且上周她已經(jīng)搬到他家去了，陳玫還沒來得及祝賀，她又說昨天那男人又把她連同行李送回自己的住處了，這讓她有點難過，不過那男人并沒有說要分手之類的話，只是說還是不太習(xí)慣一起住而已。陳玫完全沒明白狀況，說，你再處處看吧，他可能是一個人慣了，并不是不喜歡你。魏欣欣心里卻在想，這妞兒一定沒看清楚事情的嚴(yán)重性，那男人明擺著耍了她，她還心存希望呢，不過她只靜靜地聽著，什么也沒說。

    她們離開洗浴中心的時候，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紅紅大大的一顆太陽掛在東方。魏欣欣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今年自己就該過三十六歲的生日了，似水流年呀。兒子胖乎乎的小臉蛋兒閃過她的腦際，對了，今天該去父母那里看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