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大會議室內(nèi)。

    今天的礦山班子（擴大）會議在場長章南風的提議下緊急召開，就連平時基本上不開會的司空懷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臉嚴肅的望著坐在首位的章南風給大家講話。

    “同志們，今天中午剛吃完飯，我就接到京城工業(yè)部計劃司的消息，計劃司上午和MD懷特礦山設(shè)備制造廠以及一名他們經(jīng)濟部的官員一起召開了一個會議?！?br/>
    “會議上已經(jīng)基本敲定了咱們礦山引進MD自動鉆爆系統(tǒng)全套方案的計劃，總體投資2300萬美元，用于將我們?nèi)齻€子礦山的地下支護、開采等一系列設(shè)備全面更換，礦山可以分期支付，第一期只要籌集400萬美元匯過去，他們的全部設(shè)備就會馬上從MD舊金山港口上船直達我國津門港，并以最快速度通過鐵路運輸?shù)胶驮?！?br/>
    “事發(fā)突然，咱們單位目前的資金狀況大家都知道，為了不讓部里失望，也為了不讓MD那邊臨時變卦再加條件，這個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MD方案我當時就考慮必須要拿下，所以我當時馬上聯(lián)系了財務處的負責同志，要求他下午上班就更改報表，大家都把工資騰出來！”

    “沒想到這個消息沒有保密好，泄露給了工人們，所以才有了剛才在辦公樓門口的那一幕！為這個事情，符可為同志、龔廣一同志、司空懷同志三位差點被不明真相的工人子弟們圍攻，這個責任在我！”

    “但我不同意對這些年輕人們做出處罰！因為大家這一年來都過的苦日子，我這個當場長的心里清楚！我是責任最大的！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線曙光，只要能保證MD的自動鉆爆系統(tǒng)方案盡快上馬，哪怕是我章南風丟了這頂帽子，都無所謂！只要咱們礦山能重振雄風，那比什么都強！”

    章南風的話說完了，他直到現(xiàn)在臉色都是潮紅色的，顯然他的情緒十分激動。

    臺下的其他廠領(lǐng)導沒有說話，都靜靜的看著章南風。

    而在辦公樓外面，卻爆發(fā)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因為這場礦山班子（擴大）會議，在章南風的強烈要求下，讓辦公室接了線，通過樓頂?shù)膬蓚€大喇叭給外面的人來了個現(xiàn)場直播！

    也就是說，他剛剛說的話，外面那些小青年，和因為換班休息而沒有上班聞訊趕來的工人們，都聽到了！

    大家的掌聲，是高興！

    為了和源市地下鋁土礦山即將迎來新的生命，而高興！

    這是工人們最樸素的感情，因為有很多人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一直在廠里沒有去過其他城市，這里不但是他們的單位，更是他們的家！

    現(xiàn)在聽到說這個家有救了，難道還要憋著不準歡呼嗎？

    聽到外面的掌聲，章南風內(nèi)心松了一口氣。

    看來，這事兒應該是成了！

    但就在他準備宣布散會的時候，一直沒吭氣的老調(diào)研員司空懷突然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伸出右手，一把將辦公室接的廣播線給扯了！

    電線因為猛然被扯還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嚇得旁邊的辦公室主任聶謀馬上沖過去：“老書記，您沒電著吧？”

    “電個屁！要是電死了更好！”沒想到司空懷黑著個臉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都差點飛到聶謀臉上了：“你要是敢再接這根線，信不信我用椅子砸你？！”

    “我……我……我坐著?！泵鎸χ孜溆辛蠒浀耐{，聶謀終究還是沒敢出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的章南風，只好喏喏的回到自己最邊角的位置上坐著。

    司空懷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會議室門一關(guān)，然后拿了個椅子堵在門后面，才一屁股坐了下去，臉色鐵青的盯著章南風！

    “老書記，您這是什么意思？”章南風心里有些不安，但面上裝出一副不解的神色，問道。

    “什么意思？章南風，我倒要問問你什么意思？”司空懷突然嗓門一下就炸了，用力說話導致他的嗓音開始變得有些嘶?。骸盀槭裁茨銢]有召開班子會，就擅自決定花那么多錢買MD人的方案？這嚴重違反的集體決策的紀律！”

    章南風一聽這話臉就黑了：“老書記，我剛才不是給大家解釋了嗎？是因為京城那邊消息來得急，說是下午就要敲定計劃，要是定不下來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這樣我才先個人拍板，然后……這不馬上就召開會議給大家通報了么？現(xiàn)在大家再MZ表態(tài)不行嗎？”

    “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司空懷顯然并沒理會章南風的解釋：“我們礦山現(xiàn)在賬上還有多少錢，你心里沒點逼數(shù)嗎？2200萬美元的方案，一來就要給MD人400萬美元，我問你，咱們礦山上哪兒找這么多錢去？還全是外匯！前段時間我一再給你建議，用那套廳里和督導組支持的單體液壓支護頂板法方案，根本要不了這么多錢，你為啥不聽？現(xiàn)在非要選這么貴的MD方案？我看你是想把咱們礦山給整垮！”

    這話頓時讓其他的廠領(lǐng)導和中層干部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沒錯，上一次司空懷就拿出這個什么單體液壓支護頂板法在會上建議過，還記得那會兒他還聯(lián)合了一大幫馬上要退休、暫時退居二線的礦山老干部們聯(lián)名上書，讓所有中層以上的場干部、班子成員還自扣了一個月工資，掀起了一個“中層干部人人暫停發(fā)放一個月工資”的活動，以此來提升士氣。

    那時候司空懷還建議礦山先籌措100萬元資金投入到這種新方法中來，以求短時間內(nèi)增加產(chǎn)量扭虧為盈，但后面也隨著督導組離開和源市時間日久，也就沒有了下文。

    100萬人民幣當時章南風都不同意，現(xiàn)在突然冒出來個要馬上籌措400萬，還是美元外匯，這操作，司空懷當然看不下去了！

    尤其是剛才搞什么大喇叭給外面直播會議，司空懷一看就是這家伙想把全廠職工都綁在這條船上的操作哩！

    400萬美元，算下來就是800多萬人民幣，雖然聽章南風說得好，什么籌好之后MD人立刻用船運過來，礦山馬上擴大產(chǎn)量就能扭虧為盈云云，但……

    司空懷怎么也信不過MD人！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老領(lǐng)導，以前的孫光石廳長那次在天都找到自己所深談的那番話；他更愿意相信那個督導組里精靈而又知識淵博的年輕人鐘白，也不愿意相信那些MD人！

    別忘了，他司空懷當年可是從抗M援朝的戰(zhàn)場上退伍下來的！

    在司空懷的認知里，MD人，從來就沒對咱華國安過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