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聰明的將軍夫人李長歌此時正對著眼前的嫁衣發(fā)呆,趙嬤嬤笑道,“夫人試試?”
“月華錦?”李長歌不是第一次看見月華錦,可是這么漂亮的月華錦是第一次見到,月華錦極其珍貴,就算是瑞王府也僅僅是李綺有一條月華錦做的裙子,那還是水紅色并不是正紅。
那條裙子李長歌見李綺穿過,行走間裙子流光溢彩就像是月光織成的一般,而這一身正紅的嫁衣只是掛在衣架上就讓人移不開眼,更別提上面的刺繡。
“是的?!壁w嬤嬤也不驚奇李長歌能認出這種料子,笑著說道,“這是將軍特意吩咐人給夫人做的,夫人不如試試?”
李長歌嫁過來的時候穿的那兩套嫁衣,是宮中繡娘做的,用的也是上好的綢緞用金線細細繡成的,可是和月華錦這一套相比起來,就像是御廚精心調(diào)制的美食和街頭小販做的主食,一個精致一個實在,想到那兩身嫁衣的重量,李長歌到現(xiàn)在都心有余悸,全套穿下來根本動不了了,頭發(fā)都綴著疼!
“夫人不喜歡嗎?”安平見李長歌并沒有露出驚喜的神色,問道。
李長歌有些茫然地看向安平說道,“喜歡?!?br/>
女人根本拒絕不了月華錦的!
就連瑞王妃得了月華錦也是仔細存著,等李綺到了最好的年齡,才選了繡娘精打細算地給李綺做了裙子。
趙嬤嬤想了一下開口道,“夫人可是覺得將軍這段時間沒來陪夫人?”
提到這個李長歌也覺得委屈了,說道,“他拿了母親親手做的東西,也答應(yīng)讓廚房給我做紅棗酪的,可是至今為止僅僅是把紅棗茶換成了紅棗姜湯。”
趙嬤嬤開口道,“那是因為夫人前幾日吃太多河鮮海鮮,那些都是良性的,馬上又該到夫人的小日子了,難不成夫人還想像上次那樣疼?”
李長歌動了動唇,也有些心虛,“可是明明做出來了紅棗酪啊?!?br/>
趙嬤嬤總不好說將軍想給夫人一個教訓(xùn),只得說道,“夫人難道就不好奇將軍為什么這么久沒來?”
李長歌嫌棄地看了一眼紅棗姜湯,說道,“母親說過成親前,男女是不能見面的?!?br/>
趙嬤嬤聞言笑道,“夫人不怪將軍就好?!?br/>
“我還以為夫君出去了呢。”李長歌真沒把秦鈺沒來當(dāng)一回事,畢竟秦鈺神神秘秘出門辦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今天看見嫁衣……心里又暖又覺得有些澀澀的,還有些委屈。
果然人是不能寵的,明明剛嫁來那會身邊沒有一個貼心的不說,還被府中的人防備著,就連本該有的儀式都沒有,可是那時候她也沒覺得多委屈。
甚至在后來日子好過了,不僅滿足而且還有些得意的,很想告訴李梓,其實她過的很好,比在京城還要自在,除了有些想母親外,沒有任何不滿足的地方。
后來見到秦鈺,秦鈺對她也很好,對李長歌來說,就像是驚喜,明明只買了一籠灌湯包,老板卻又送了她一盤小菜這樣,使得李長歌不僅滿足還很快樂。
可是今天在看見這套月華錦制成的嫁衣時候,李長歌卻覺得委屈了,低著頭眼睛都紅了,不知為何李長歌想到了當(dāng)初母親說的話。
那時候李長歌心中為母親抱不平,也問過母親,父王這樣對你,你覺得委屈嗎?
母親只是笑笑說道,“我只是為我兒委屈。”
其實李長歌那時候已經(jīng)跟在了瑞王妃的身邊,日子過的好多了,起碼不再有下人敢慢待她,又因為給瑞王做了不少東西,瑞王在送東西給許側(cè)妃的三個女兒時,偶爾也會想起她,給她一份。
李長歌接著問了,那母親你自己呢?會委屈嗎?
母親是怎么說的?“不委屈,每日錦衣玉食的,人要知足?!?br/>
當(dāng)時李長歌偎進了陳側(cè)妃的懷里,追問著那母親就從來沒委屈過嗎?
母親那時候的話李長歌至今記得,可是卻不明白,而現(xiàn)在……她好像明白了母親的感覺。
“在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還活著的時候,就連衣服樣式稍稍不合心意,或者菜色不合口,我都是覺得委屈的,后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沒了,我進了王府就不再覺得委屈了。”
李長歌知道母親的意思并不是說王府就事事合她心意,而是沒有了寵你在乎你的人,那么你就不會委屈了,因為知道就算委屈,也沒有人會心疼你。
想到母親,李長歌吸了吸鼻子,倒是沒有哭,其實當(dāng)初他沒和秦鈺說實話,她說只想讓母親有她一個女兒是假的,她想讓母親把個庶子記在名下,等到以后世子繼承瑞王的爵位后,可以給庶子分家,到時候庶出的弟弟能把母親接出去,不需要庶出弟弟來養(yǎng)母親的,她可以把母親接走。
如果母親不愿意住在將軍府,她可以給母親置辦一個院子,然后買了人伺候母親,讓母親不用再看人臉色生活,可以自己當(dāng)家做主。
在邊城是沒有人敢欺負母親的,雖然這里沒有京城繁華,可是李長歌覺得母親一定會喜歡的。
默默把紅棗姜湯給喝完,李長歌才說道,“我很喜歡?!?br/>
她就算是委屈也不會任性,再說對趙嬤嬤和安平任性也沒什么意思,“所以我決定親手給夫君……將軍燉湯?!?br/>
安平愣了一下問道,“夫人怎么忽然稱呼將軍為將軍了?”
這話猛一聽有些奇怪,可是李長歌卻聽懂了,“因為我還沒有嫁給他呢。”
伸手指了指嫁衣,“我要試試。”
趙嬤嬤也明白了過來,倒是沒有糾正的意思,笑著說道,“那老奴伺候夫人?!?br/>
李長歌點點頭說道,這衣服是按照李長歌現(xiàn)在的尺寸做的,穿起來格外的合身,等穿上了鞋子李長歌才發(fā)現(xiàn),鞋子最上面鑲的竟然是東珠,盈白的東珠都像是被滿身的紅衣染上了一層紅暈,走動的時候,東珠帶著一種溫潤的光澤。
而月華錦更是絢爛奪目,微微一動就變得流光溢彩,從靜到動是一種極致而又無法形容的美,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刺眼,就像是真的把月光給剪了下來染成了這身嫁衣。
李長歌轉(zhuǎn)了一圈,看向銅鏡里的自己,如果母親能在就好了,看見這樣的嫁衣,母親一定會欣慰的,“我晚上一定會用心給將軍熬一鍋補湯的?!?br/>
趙嬤嬤眼角抽了抽,難道她當(dāng)初想錯了,夫人熬滋補的湯確確實實是感動?
安平捧出來一個盒子,說道,“夫人還有這些?!?br/>
盒子被打開的時候,只見里面是一整套的首飾,和宮中的相比要小巧的多,可是卻更加華貴,不知為何衣服上的繡花和首飾都避開了鳳和鳥類的花紋,按照李長歌的品級,其實是可以簪七尾鳳簪的,她嫁來的時候用的就是七尾鳳簪。
李長歌拿起綴于額前的那個華盛,是很精致的花草為形,下面的流蘇用的是紅寶石,一顆顆大小色澤相同的紅寶石,兩邊長些中間短,而插于髻上的那個和前面的是配套的,流蘇同樣用的紅寶石,就光是這兩個就比李長歌嫁來時候那滿頭的發(fā)飾珍貴了。
而秦鈺準(zhǔn)備的不僅僅是這兩樣,每一樣都不比這對華盛差,而現(xiàn)在這些東西就放在李長歌面前,李長歌腦中只有四個字,價值連城。
她覺得可以稍稍對秦鈺好點,湯燉半鍋就夠了,倒是不用一鍋了。
安平看著這些東西眼中也露出羨慕,畢竟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這些東西,并不是東西多難得,而是其中代表的心意和夫家的重視。
“夫人想什么呢?”安平見李長歌又開始發(fā)呆,就笑著問道。
“果然人是被寵壞的。”李長歌的聲音很小,就連站在她身邊的安平都沒聽清楚。
安平一臉疑惑地看向李長歌。
李長歌笑得眉眼彎彎,兩個小酒窩露了出來,“我很喜歡,就是覺得有點緊?!?br/>
趙嬤嬤也注意到了,是李長歌胸的位置,她還提議吩咐繡娘放松了一些尺寸,沒想到現(xiàn)在穿著還是有些緊,倒不是緊繃著,不過這樣更顯得她腰細,胸鼓鼓的,配著臉上的笑容,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別說男人了就是趙嬤嬤看了都覺得心動,想要把人摟到懷里好好揉捏一番,她本來還準(zhǔn)備讓繡娘再放松一點,此時變了主意說道,“是腰這個部位嗎?老奴覺得恰到好處?!?br/>
“不是啊。”李長歌臉一紅實在不好意思說是胸的地方,她也知道這尺寸是剛量不久的。
“是……”沒等李長歌開口,趙嬤嬤就笑道,“老奴瞧著夫人像是長高了一些,讓繡娘把裙子稍稍放下來一些,多虧了提前和繡娘打了招呼,多留了一些邊出來?!?br/>
“不是那里了?!崩铋L歌鼓了鼓臉。
趙嬤嬤扭頭不看李長歌,只是看著安平問道,“安平覺得夫人這身合適嗎?”
“很好看?!卑财竭€沒經(jīng)人事,根本不知道這些,只覺得李長歌穿著格外漂亮,“夫人真漂亮?!?br/>
“那就這樣吧?!壁w嬤嬤說道,“夫人先脫下來,我去讓人放下裙邊?!?br/>
李長歌看著她們兩個,也覺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反正也不會很勒,就不再說什么讓安平和趙嬤嬤幫著把衣服脫了下來。
趙嬤嬤把衣服掛好,然后讓丫環(huán)抬著架子送了出去修改。
“夫人,不是說要給將軍燉湯嗎?”趙嬤嬤為了不讓李長歌繼續(xù)去想衣服的事情笑著問道。
李長歌點了點頭,果然被引開了注意力說道,“那現(xiàn)在就去。”
安平笑道,“那奴婢陪夫人去?!?br/>
趙嬤嬤說道,“老奴留下來收拾東西?!?br/>
“好?!崩铋L歌就帶著安平去了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