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木槿花開碧落水榭外,木槿花開。
木槿枝葉舒展,一片繁盛之景。紅白紫黃,競相開放。層層疊疊,深深淺淺,饒是深秋時節(jié),卻開得如此嬌媚。
霓裳穿梭在木槿之間,纖腰細步,瓔珞輕搖,一時間,天地間的美景恍如集于一處,真不知道是木槿光耀了霓裳,還是霓裳華美了木槿。
“有女同車,顏如舜華?!币粋€男子清朗的聲音。
霓裳穿過叢叢木槿,花叢盡頭,一處回廊,回廊之上,青衫男子負手而立,好似無心,又恍若有意似的,緩緩念道:“將翱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br/>
霓裳心知這是《詩經(jīng)》中的句子,大意是稱贊女子美如木槿,心中疑問:這男子是誰?他在偷看自己不成?
只見那青衣男子見霓裳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知是剛才自己唐突了,便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小姐莫見笑,剛才是我唐突了,驚了小姐賞花的興致,先在此謝罪了!”說罷一鞠躬,權(quán)作謝罪。
“呵呵,公子多禮了。想來是公子早已在此,倒是我無故闖入,驚了公子?!蹦奚颜f完,輕輕一福。
“霓裳姑娘太多禮了。”男子笑著說。
霓裳聽見男子叫自己名字,心下一驚,自己本不認識這男子,他又何嘗得知,于是便問道,“公子認得我?”
那男子莞爾,“這滄海樓可沒有姑娘這般絕色,若不是錦繡山莊的霓裳姑娘,又有誰能讓這滿園的木槿黯然失色?”
霓裳聽見男子這么直接的贊美,有些臉紅,“公子既然知道霓裳,那么霓裳也理應(yīng)知曉公子才對。不知公子應(yīng)怎么稱呼?”
“在下穆清風(fēng)?!蹦凶踊氐降?。
“?。俊蹦奚汛篌@,“你……你是穆樓主?”
“怎么,霓裳姑娘不信?”
“不……不是……霓裳在見到你之前,曾私下料想穆樓主到底是何種樣子,可千思萬想,總沒想到竟是這樣……”
“呵呵,難道霓裳姑娘認為,魔教中人都應(yīng)該如同牛頭馬面一般?”
“怎么會?霓裳只是沒想到穆樓主原來是這般——這般地儒雅英俊、風(fēng)度翩翩?!?br/>
“霓裳姑娘過獎了?!蹦虑屣L(fēng)聽見霓裳這般夸自己,知道她對自己印象極好,心花怒放,不過,他依然不動聲色,“霓裳姑娘方才可是在四下游覽?”
“呵呵,”霓裳笑笑,“我也只是閑著無事罷了,就隨便逛逛?!?br/>
“若是霓裳姑娘不嫌棄,穆某人愿作姑娘向?qū)??!?br/>
“當真?”霓裳挑眉問道。
“當然?!?br/>
“榮幸之至?!?br/>
“請!”穆清風(fēng)做了個請的姿勢,二人便在滄海樓內(nèi)閑逛了起來。
錦繡山莊花園之內(nèi)
“奇怪,我昨夜明明在此,為何遍尋不見?”原來是小刀正帶著蘭香在昨夜賞月的地方尋著遺失的簪子。
“莊主,會不會是你放在屋里了?”蘭香一直在尋找,額頭上已是密密的汗珠。
“應(yīng)該不會,剛才你不是已經(jīng)找過了嗎?”
“哎……莊主,為何你非得找那個蘭花簪?上次林管家出去采購,給你買了很多首飾回莊,那些你都沒有用過啊。”
“蘭香,那些又怎能和我的蘭花簪比?”小刀滿臉急色,那簪子可是師父在自己及笄之時,送給自己的,豈是那世間俗物能比?
“莊主……”蘭香見莊主臉色不好,知是她心中太過在意那簪子,便不再言語,仔細在草叢當中翻查。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蘭香哎呀一聲。
“怎么了?”小刀詢問。
“莊主,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情要去找絲竹!”蘭香剛剛想起昨夜是蘇言之將莊主送回房內(nèi),說不定他知道那簪子的下落,但蘇護法千叮嚀萬囑咐自己不能對莊主說漏了昨夜的事,只好撒了個謊,說是找絲竹有事。
“若真是有事,那你先去吧,我再找找?!?br/>
“謝莊主,那奴婢去了?”
“恩。”
得了小刀的許可,蘭香提起裙子,飛快地朝東廳跑去。
“蘇護法,蘇護法!”蘭香人還未到,就大聲地叫著蘇言之。原本拿著蘭花簪發(fā)呆的蘇言之一聽到蘭香的聲音,趕緊將簪子收如袖中。
“蘭香,什么事跑得那么急?”蘇言之瞧著蘭香跑得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以為是莊主有事,便問道:“難道是莊主有事?”
蘭香拍拍胸口,順了順氣,休息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不是我們莊主的事,我怎么跑得那么急?”
“哦?”蘇言之一聽是莊主的事,臉色一稟,“莊主有何事吩咐?”
“蘇護法你也別著急,也不是什么大事,”蘭香見蘇言之一臉嚴肅,便出言勸慰道,“我們莊主昨日戴在頭上的蘭花簪遺失了,今早正忙著找呢,我就是過來問問你,有沒有見著?”
“蘭花簪?”蘇言之摸摸自己的衣袖,就是這支吧!不過他并不愿交出,“就是莊主平時戴的那支?”
蘭香點頭。
“這個倒沒有?!碧K言之開口否認,“莊主應(yīng)該不止這一支花簪吧?為何急著找回呢?”
“這個,我也是這么說的。可莊主就是挺在意那簪子的,今天,她的發(fā)髻上可什么都沒帶呢?!?br/>
“是嗎?”蘇言之有些震驚,自己拿走了她在乎的東西,這可如何是好?
“莊主現(xiàn)在差點把園子里掘地三尺,若是蘇護法想起了,就叫絲竹來找奴婢就行,奴婢現(xiàn)在要趕回去幫莊主找呢!”蘭香說完,鞠了一下身子,就要告退。
“那好,你去吧!”
蘇言之見蘭香走得沒影了,才從袖中將簪子取出。
這是一支最為普通的簪子,沒有任何多余的夸飾,僅在簪子末端有一朵盛開的蘭,簪子通體銀白,這正是市面上最為普通的銀簪,為何她這么在乎?
蘇言之看著手中的簪子,雙眉緊皺,喃喃地說道,“看來,我真的不了解你。”
過了一會兒,蘇言之又露出笑容,他輕輕地撫摸著這支銀簪,“管那么多干嘛呢,只要是你在意的就好。若是自私,就讓我自私這一回吧!”
“屬下周安,參見莊主。”周安經(jīng)過花園,正巧碰見小刀。
“嗯?”小刀抬起頭,“原來是周安啊。”
“莊主,你方才是在尋找什么東西嗎?”周安見莊主沾著些微泥土的裙擺,她怕是在尋著什么。
“哦,一支花簪?!?br/>
“莊主可否告知屬下那花簪的樣子,屬下幫您一起找?!?br/>
“不用了,我剛才已經(jīng)將花園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大概是真不在園子里吧,不用再找了?!毙〉墩f完,拍拍手上的土,問道,“看你的樣子,像是朝書房的方向,你是來找我的?”
“正是?!?br/>
“何事?”
“屬下想去看看我們門主,請莊主允許。”
“你想去滄海樓?”
“是的。”
“那好,我本來是打算讓你好好休息幾日,既然你那么擔(dān)心你們門主,那好,你去吧?!?br/>
“屬下謝過莊主?!?br/>
“對了,”早就聽暗部的人匯報說杜海與張玄真的女兒情投意合,小刀也想知道這個張云和到底怎樣,便問周安:“那個張小姐,是個怎樣的人物?”
“張小姐可是個大美人!”周安一想到自家門主能取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心中就一陣高興。
“哦?”小刀點點頭,“看來杜海眼光真是獨到?!?br/>
“不過,話說回來,”周安接著說道,“那個張小姐,倒是和莊主有幾分相似?!?br/>
“是嗎?”
“不過性格嗎,就差了太多了!”豈止是差太多,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周安心中感嘆。
“若真是這樣,”小刀若有所思,“我還真想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