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人心惶惶。
妖族眾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還未開戰(zhàn),他們便已經(jīng)先亂了陣腳。
今時不同往日。
妖族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妖族了,正因為大不如從前,所以他們才會迫切的想要誕生出一個妖王來拯救妖族。
只是,他們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妖王,卻在當天就遭到了鬼族的凌虐。
即便她是強大的赤靈狐族,即便她再厲害,可是,那是當年連神族都折損了許多高手才堪堪殲滅的鬼族??!
即便他們再強大,又怎么斗得過一群沒有理智還不怕死的瘋子?
正在這當口,卻聽一道聲音忽的響起來,冰冷又機械般的:“今天在場的,可不止是妖族,不管你們之間有什么恩怨,冥界不會插手?!?br/>
眾人頓時朝著那說話之人看去,那氣質(zhì)溫潤俊美,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男人,正是來自冥界的地魔閻君。
妖族眾人頓時在心里開始唾罵起來了。
虧這人在冥界被傳的如何風光,如何厲害,還被稱為第一兇將,沒想到是個長得這般手無縛雞之力的家伙,而且還慫的一批。
如今他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當年六界對鬼族那般痛恨,有誰沒受過鬼族的迫害?
結(jié)果這家伙竟這般沒有義氣,居然想臨陣脫逃??!
與他一起的藏音表示,他也不太清楚這人的想法。
難道是要倒戈認輸了?
他也沒有事先跟自己通個氣,這突然來這么一出,他有點無法救場啊。
見周圍的人看著他們冥界的眼神都變得鄙夷不恥,向來八面玲瓏能言善辯的藏音也是第一次沒轍了。
能怎么辦?
地魔閻君這話太拉仇恨了,要知道他們冥界現(xiàn)在,可是首當其沖的成了叛徒啊……
那邊,聽到這話的鳳蕭面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一盞茶的功夫還沒有到,就有人已經(jīng)投誠了,看來識時務的人還是很多的。
他笑著開口道:“既然冥界歸順了,鬼族必定不會虧待……”
“你可能誤會了什么?!?br/>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地魔閻君出聲打斷了。
鳳蕭怔了一下:“什么?”
地魔閻君神色平靜,看著那面色青灰略顯猙獰的男人道:“冥界不會插手鬼族和妖族的恩怨,此次只是代冥王前來祝賀妖王繼任,賀禮送到了,繼任大典也結(jié)束了,我們自然要回去向冥王稟告?!?br/>
地魔閻君很少會說這么多話。
而且在他看來,他先前說的話明明再正常不過,這個人居然會誤解自己的意思,實在有些愚蠢。
他眉心微蹙,有些不耐煩了:“你們的事情可以自行解決,冥界便就此告辭?!?br/>
鳳蕭:“……???”
眾人:“……???”
是他們不清醒還是這個家伙不清醒?
為什么這馬上就要發(fā)生驚天動地大事的場合,這個人卻在如此不嚴肅的搞笑?
眾人內(nèi)心非常凌亂。
不是,這位使者,你搞搞清楚情況?
你看看后面那群虎視眈眈面目可憎一副要撲上來吃了他們的傀儡。
他們現(xiàn)在是我為刀俎的危險形勢,只要他們搖頭說個不字,馬上就會被撕咬的連骨頭都不剩。
那些東西都是不怕疼不怕死的怪物,他們能搞的過?
而且,鳳蕭先前說話那語氣可不僅僅是要稱霸妖族,他是要這整個天下!
你還以為你們冥界能獨善其身呢?還什么“繼任大典結(jié)束了,就回冥界了”這種隨意的語氣。
就跟去別人家做客,吃過飯,完了跟主人家打招呼“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一樣的自然。
使者,你簡直天真!
明明我們都怕的要死,就你與眾不同!!
作為冥界的同僚,藏音覺得他應該是最能理解地魔閻君這番話的。
然而他錯了。
他從頭聽到尾,就聽出來了“囂張”二字。
話說,雖然他很強,可現(xiàn)在不是囂張的時機好嗎?趣讀
原本以為是投誠,結(jié)果反被耍了一把的鳳蕭,面上瞬間晴轉(zhuǎn)多云,陰沉沉的嚇人。
他分明是怒極,語氣卻還帶著笑意:“這么說,冥界是已經(jīng)決定了,打算成為本王傀儡大軍中的一員,或者是……被挫骨揚灰?”
這話說完后,地魔閻君原本就微微蹙著的眉頭,此刻眉間的褶皺更是深的能夾死蚊子。
語氣間,甚至已經(jīng)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冥界本就是一群有形無體的死人,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將我們挫骨揚灰?”
眾人:“……”
對不起,他們真的沒想要笑的,這種嚴肅的場合也不應該這般不莊重。
就是,實在忍不住了!
這位冥界的使者,比起旁邊那位風情萬種妖嬈絕美的紅衣使者,看起來就低調(diào)的不能再低調(diào)。
加上又不怎么說話,從頭到尾跟在紅衣使者后面,眾人還以為是個什么小角色。
卻沒想到,這位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居然敢跟鬼族硬剛。
似乎是被地魔閻君給氣到了,鳳蕭徹底沒了耐心,目光陰戾的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既然你們不識好歹,本王也不必再給你們臉面了?!?br/>
剛剛被他的一番話打擊到的葉冷兒,此時輕輕地推開了君焱的手,看著男人那張熟悉的面容,眉眼輕斂。
“鳳蕭?!彼Z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親手殺了你?!?br/>
鳳蕭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唇角微微勾著:“小狐貍,大話就不要說了,沒有絲毫意義,你殺不了我,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還會對你溫柔一些?!?br/>
“鳳蕭——”
葉冷兒像是一瞬間失去了理智似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而后猛地出現(xiàn)在鳳蕭面前,纖長的五指眨眼間生出了尖利的指甲,朝著男人的脖頸抓去。
鳳蕭自然不會讓她得逞,輕而易舉的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唇角掛著淡淡的嘲諷:“小狐貍,你不是我的對手,何必這般想不開呢?”
少女纖細的手腕被他緊緊攥住,那般柔軟又脆弱,仿佛稍微用一些力氣就會將其折斷。
葉冷兒抵住他脖頸的手,再無法向前近上一寸。
她面上沒有絲毫震驚憤怒,紅唇輕扯,勾出了一抹絕艷的弧度,另外一只被他緊緊扣在腰間的手跟著突然往下一折。
那毫不留情的迅猛力道,竟然絲毫不在意自己會不會受傷,像是即便斷只手也要讓他掉一層皮下來的架勢。
鳳蕭眸光一凜,手上的力道下意識的就放松了一些,卻正好給了葉冷兒機會。
她一只手掙脫開來,利爪狠狠地刺向了他的胸口。
然,男人心口的位置像是銅墻鐵壁般的堅硬,她的指甲只堪堪刺破了衣服,就再也無法深入一分。
這個當口,鳳蕭也已經(jīng)反應過來她的意圖,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大掌毫不留情的拍向她。
葉冷兒卻已經(jīng)極速的往后閃避而去,讓他的攻勢落了空。
鳳蕭沉下眸子,看向胸口被抓爛的衣服。
心臟那快的肌膚露了出來,隱隱泛著黑氣,上面布滿了和臉上一樣的奇怪紋路。
他伸手撥了撥有些破爛的衣衫,將那塊肌膚擋住了,聲音有些暗啞的道:“小狐貍,你這是仗著我舍不得殺你,所以才敢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嗎?”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葉冷兒卻還是清楚的看到了,他心臟那個位置的怪異之處。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般無二。
他已經(jīng)徹底被那顆心臟蠶食了理智和思想,此刻的他,是擁有鳳蕭所有感情和記憶的鬼族之王。
他先前之所以對自己表露出那般痛恨的模樣,是因為心中對于阿姐的死無法釋懷,悲痛之下,將這股情緒無限大的惡化,轉(zhuǎn)移到了她的身上。
而剛剛,她故意做出折斷手腕的動作,他神色間分明露出了幾分擔憂不忍。
那是作為鳳蕭的他,對于他這個妹妹曾經(jīng)真心的照顧和疼愛。
此刻的他就像是兩個非常矛盾的人格。
一方面,他有著稱霸六界的心,所有曾經(jīng)對鬼族動過手的,他統(tǒng)統(tǒng)不會放過。
另一方面,即便他可以殺了所有反抗鬼族的人,卻唯獨不會殺她。
無論是作為阿姐的妹妹,還是如今擁有赤靈狐族純正血脈的妖王,對他的修煉之路和力量恢復都大有裨益,至少現(xiàn)在,他不會殺她。
朗朗晴天,轉(zhuǎn)眼之間就黯淡下去。
那些一直安安靜靜,綠色肌膚的傀儡走尸突然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似的,熙熙攘攘的動了起來。
黑紅色的氣體,不知不覺中在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似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所有人都圍困在里面。
插翅難逃。
“這是什么東西?”
一直被兩個哥哥死死看制著的穹奇,安分守己到現(xiàn)在,在看到四周靠過來的那些詭異的氣體時,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那氣體就快要靠近身體,穹奇臉色變了變,指尖輕輕一劃,頓時指尖鮮血如注的涌了出來,巨大無比的鐮刀隨之幻化而出。
穹奇一手握住鐮刀,朝著涌過來的黑紅色氣體猛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