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王府,落雨站在桌前望著那昏睡的人,伸手,一條金色的絲線纏在柳蓉的手腕上。
鄭總管驚訝的看著桌前那一身圣潔高貴的人,心里暗贊,不愧是國師,真是厲害。
落雨指尖一彈,將絲線收回,看著炎普有些緊張的臉色,說:“無妨,這毒很簡單?!?br/>
說著指尖綠芒一轉(zhuǎn),飛向柳蓉,在綠芒融進柳蓉的體內(nèi)時,柳蓉嚶嚀一聲體內(nèi)的毒便已經(jīng)解了。
“柳姑娘以后會百毒不侵,普王爺請放心?!甭溆晷α诵?。手中金絲飛出,纏上炎普的手腕。炎普一愣,任由落雨施為。
落雨皺了皺眉。收回絲線,說:“王爺自出生起便帶有蠱毒,此毒在王爺體內(nèi)盤旋十九載,快要破體而出了。而蠱蟲破體而出時,便是王爺喪命之時?!?br/>
鄭總管臉色一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那么準(zhǔn)確的說出王爺身體狀況:“不知國師可有方能解?”
落雨站起身,走到炎普面前說:“可”
伸手,快速的在炎普周身一點,指尖金色的光芒閃爍,在炎普的手腕一劃,一道傷口便出現(xiàn)了。
隨著鮮血的流出,蠱蟲慢慢的爬出。炎普一時臉色慘白。看著蠱蟲從傷口處爬出,落雨伸手忙接過蠱蟲,收進袖中,而炎普已經(jīng)昏了過去。
“轟”屋外忽然晴天打雷,鄭總管清楚的看見國師的臉色忽然變得慘白。
“總管,王爺就交給你了。”落雨聲音忽然有些飄渺。
鄭總管心里有些不安,看著落雨起伏不定的氣息,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傳說,傳說國師永生不死,但前代國師就是為了一個將死之人逆天改命,救了那人。而自己遭遇天譴,死無全尸。
那么,現(xiàn)在的國師呢……
“國師大人。王爺?shù)膲勖鼛缀??”鄭總管問道?br/>
落雨目光帶著些許眷戀的看了看炎普,聲音輕柔若風(fēng):“過百”說完帶著情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原地。鄭總管看著昏睡的炎普,嘆了口氣,被蠱蟲折磨十九年的人,即使解了蠱毒,又豈能不損壽命活那么久。這位國師居然真的為了王爺改命,可國師……怕是命不久矣啊。
鄭總管目光落在柳蓉身上,眼眸深沉。希望這女人不是國師改命的,否則……
否則國師的結(jié)局……
回到神殿,落雨靠在神像上,伸手將那透明的蠱蟲拿了出來。嘴角一勾,在人的體內(nèi)養(yǎng)了十九年的蠱蟲,各種劇毒都吃過,可以培養(yǎng)成蠱王了。
落雨摸了摸蠱蟲的小身子,兇狠的蠱蟲在落雨手中乖順異常。那種對危機的敏感讓落雨欣喜。
第二日清晨,落雨站在花海中,猶豫良久,開口說道:“情劫,去找炎勤過來”
不久?;实郾銇淼搅松竦睿浊诳粗吭谏竦畹娜?,恭敬的說:“國師”
落雨笑了笑,說:“陛下不用多禮,我這次喚陛下來,是想告訴陛下,炎國此后不會再有國師了”
一言出,炎勤臉色大變。
“國師,這是為何?”炎勤有些驚懼的問,生怕是自己哪里觸怒了國師。國師的力量到底有多高有多厲害從歷代皇帝的手札中已有深深地記載了。要是他哪里觸怒了國師,炎國不保,他還有何顏面去見炎家的列祖列宗。
落雨搖搖頭,清澈的眼睛看著炎勤,但炎勤在那雙眼里卻沒有找到自己的影子。
“我命不久矣,以后的每代國師就從炎氏中挑選吧。”落雨望著遠方的天際,聲音飄渺黯淡。
“國師……”炎勤不解的叫道。
落雨擺擺手,說:“你去吧,炎國起碼強盛百年的。”
炎勤深深地看了眼落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去。
國師的死亡是皇族之幸,炎國之不幸。這幸與不幸,孰輕孰重,作為帝王,炎勤潛意識的忽略了。
普王府,鄭總管看著黑沉的天,心里那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強。
“師弟”一聲呼喚,鄭總管眼里閃過一道喜色,連忙推門進去。
“師兄,你醒了”鄭總管有些激動的說。
炎普俊美的臉上帶著愉悅的笑,伸了個懶腰,慵懶而貴氣:“我睡了幾天了?”
一覺醒來,渾身舒爽,沒了蠱蟲,他的修為也漲了很多,以往身體的不適也消失了,他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鄭總管隨意的坐在一邊說:“你睡了五天了”五天可以改變許多事,也足以錯過許多事。
炎普嗯了一聲,五天將身體修養(yǎng)好,還不錯:“刺殺的事情查的怎么樣?”
鄭總管猶豫了下,還是將資料交給炎普:“這次刺殺……只是一個陰謀?!?br/>
一切都是那個女人鼓搗出來的,那女人還真是心狠手辣。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她就不怕國師解不了毒而自己自食惡果嗎?!
炎普臉色陰沉的接過消息一頁頁的翻看,最后一掌將面前的桌子拍成粉碎,內(nèi)力將整個屋子的東西化為粉碎。
鄭總管悶哼一聲,已然受了內(nèi)傷。心里忍不住驚駭,沒想到碰到國師后,他師兄的武功精進了這么多,怕是和他們師傅比肩了。
“很好,很好,她是將本王當(dāng)傻子嗎?”炎普語氣冰冷,一字一字的吐出。
“她的目的是什么?是本王的憐惜嗎?”炎普嘲諷的問道。柳蓉難道真以為憑借著他那小小的憐惜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他喜歡的人怎么可能是這種心機深沉,心狠手辣之輩。
鄭總管面色難看的說:“她的目的是國師”
國師?炎普瞇了瞇眼,問:“跟國師有何關(guān)系?”
鄭總管打開門,指著外面陰沉的天氣,說:“王爺忘了嗎?歷代國師都是永生不死的,唯一能殺死她們的,只有她們自己,唯有逆天改命……”才能讓她們修為盡喪。以命抵命。
炎普臉色一僵,問:“逆天改命?那本王是不是也算?”
鄭總管點頭,看著陰沉的天氣。說:“據(jù)歷代記載,國師的生死影響著天氣?,F(xiàn)在是悶夏,但你看看……”
鄭總管剛說完,晶瑩的雪花落在了鼻尖:“這是……雪?”
鄭總管剛轉(zhuǎn)過頭,炎普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鄭總管望著越來越大的雪,輕聲呢喃:“希望你趕得及吧?!?br/>
皇宮,神殿,落雨一身白裙坐在花海中?;鸺t的花海中只余那一抹白,蒼涼,孤寂。
情劫跪在一旁,膝上放著琴。帶著悲傷的琴音讓整片天地都有些沉寂,雪花飄飄灑灑,越來越大?;êV械娜藚s專注的刻著手中的東西。好似那就是自己的一切,比生命還重要。
雪花越來越大,天氣越來越陰沉。寒風(fēng)凜冽。炎國的百姓望著帝都神殿的方向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心中一股悲傷在彌漫。
炎普一路用輕功向神殿趕去,心中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直到來到了神殿,看到了那道身影,炎普的心止不住的疼。伸手。想要將那道身影攬進懷里,又怕一碰,那人就會消失。
落雨專注的刻著手中的東西,絲毫沒有察覺到炎普已經(jīng)到了自己身前,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慢慢的變得冰冷。
直到最后一刀刻下,落雨才長出了口氣,清澈的眼里帶著濃濃的笑意,那么滿足,那么高興。
炎普看著雪花從落雨的身體穿過落在花草中,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紫陌……”炎普輕聲叫道,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驚擾了面前的人。
落雨聽到聲音抬頭一看,暖暖的一笑:“小普,你來了?!?br/>
說著揚了揚手上的東西,獻寶似的說:“你看,我將玉佩刻好了。我說過會送你一塊的?!?br/>
炎普看著面前的玉佩,晶瑩剔透,靈氣環(huán)繞,玉佩上花紋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紫陌……”雪花飄進炎普的眼睛里,炎普只覺得眼睛有些澀澀的。
落雨將玉佩放在身前的石桌上,手摸著身邊漸漸枯萎的花兒,笑著說:“小普,神殿以后就交給你了,炎國是你的家,以后也交給你庇佑了?!?br/>
目光流轉(zhuǎn),看著炎普蒼白的臉色,落雨彎起眼睛,淺淺的笑著說:“別為我難過,能救你我很開心。我知道國師的存在讓皇權(quán)受到挑釁,所以以后的每一任國師都從炎氏子孫里挑選?!?br/>
“小普,那天我很開心,是一生中最高興的日子”
“本來說好十五出去玩兒的,今天已經(jīng)十五了,可是我等不到了,抱歉小普?!?br/>
“小普,其實,我喜歡你”
天空的雪花慢慢的變成了雪白的紙花,是當(dāng)初兩人在梁州地攤上見到的那朵紙花。隨著落雨漸漸飄渺的聲音,和慢慢倒下的身影,紙花落了一地。
炎普上前伸手攬住落雨,臉上帶著悲痛:“紫陌,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要留我一人”
落雨伸手,似乎想要撫平男人皺起的眉,但似乎因為身體的力量快速的流失,連那么簡單的動作都無能為力。
炎普看著漸漸閉上眼的人,痛苦的叫道:“紫陌,紫陌你醒醒,我還沒有告訴你,我也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啊……”
懷中的人身形變得透明,慢慢的化為雪花消失得干干凈凈。炎普伸手想要抓住那道虛影,可觸手可及的只是一片雪花……
“紫陌……”炎普悲戚的喊道。
她說:“小普,別哭,你哭,我會傷心?!?br/>
她說:“小普,認識你是我的劫,我的災(zāi),可我卻甘之如飴?!?br/>
她說:“小普,我喜歡你”
她說:“……”
那一聲聲小普,讓他痛徹心扉。撿起石桌上的玉佩,男人跪在地上哭的像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