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集體換位后,薛珊和薛勛都坐到我和張超楠前面了,我們從第三排淪落到倒數(shù)第二排,我一向覺得學生的成績以及老師的青睞程度和他坐的位置是有很大的關系的,我也偷偷的想過是不是因為張超楠的關系我才這么衰坐到這么后面來,張超楠和老師關系那么差,老愛和老師抬杠,所以故意將他調到最后來坐,又看我和張超楠有說話,隨便我也就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來坐,我想要真的是這樣我就太冤枉了,我無數(shù)次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叫喊,“老師啊,我愿意和這家伙斷離關系,隔離聯(lián)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你讓我去上面坐坐吧!”,而且坐在后面我老感覺最后沒人坐的那一排好像有什么東西一樣,有什么東西一直盯著我,甚至有時我還聽到后面?zhèn)鱽淼拇瓪饴?,越來越近,到最后幾乎靠近我的耳朵在喘,呼吸出來的其他吹到我脖子上,讓我毛骨悚然,有時又感覺從腳下傳來一股陰森的冷氣,想光著腳打開冰箱的冷凍柜一樣,一股冷氣瞬間從腳底串上來,讓我雞皮疙瘩一身。
而現(xiàn)在,那幾個新轉來的同學坐到了我們后面,替代了那些讓人不舒服的空氣。還有一個坐了我隔道的位置,那個位置之前是林茹坐的,后來換班了倒是有個人坐,但后來自己向老師申請調走到別的位置去坐了,理由是我們這邊太吵了,影響學習。因為這事我們還被班主任交出去勞改了——操場跑步??墒莿诟氖冀K是勞改,沒有知識層面的進步和改進,我們革新回來后依舊我行我素。現(xiàn)在,這幾個位置有人坐了,我只希望他們不要想別的人一樣又去告狀,到時我想我們就不止是勞改那樣跑幾圈了,我們該終身監(jiān)禁了。
外向的人總是能讓人印象深刻這是真的,像張超楠一樣,外向好動,而且幺蛾子那么多,很會吸引別人的目光,所以開學沒一天全班就都知道他的大名了,新轉來的墨恒就也是這樣的一類人,不過他和張超楠不一樣的地方是他沒張超楠那樣沒腦,其實好動而受關注的人也有分別,想張超楠那種就是以犧牲自己為原則來讓人記住,比如說穿的很潮啦,比如說走路摔跤啦,還有電視上常說的自殘啦,殺人了。而像墨恒這樣的又是另一類了,他們則是通過在別人眼中塑造一個全身包裹光環(huán)的方式來讓別人認識自己,就像是鶴立雞群一群一樣,在茫茫的人群里,有個全身包裹著光環(huán)的人總會吸引人們的眼球,墨恒很自信的自我介紹,臉上也始終掛著一張溫暖的笑臉,很不客氣的就在黑板上畫出了個卡通版的班主任,他的畫技很好,也很像。贏得班上同學陣陣的掌聲和呼叫聲,墨恒毫不沉浸在“好厲害?!薄巴?!”的贊美聲中,而是繼續(xù)他的微笑,很有禮貌的點點頭,站在一邊等待下個同學的自我介紹。
能讓人注意到的方式除了像張超楠和墨恒那樣通過傷害自己和展現(xiàn)自己外,還可以像薛勛和薛珊這樣的,擁有能讓人一眼就記住的外貌,像是解章洺和蕭佩也是這類,只是一個簡單到不行的我自己我介紹就能瞬間讓所有人產(chǎn)生無限的好感,這就是迷人外貌的魅力所在。他們還能在自身優(yōu)勢的輔助下通過動作語音行為來增加自己在別人眼中的高度,比如解章洺的寒冬旭日般溫暖的微笑,還有蕭佩落落大方的打招呼方式,都能迅速的提升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好感度。
于是我想說另外的一種讓人注意的方式,比如像我這樣的,結果絞盡腦汁發(fā)現(xiàn)沒有。我在心里咬牙切齒了一下。
墨恒和解章洺都坐在我和張超楠后面,就是最后一排,而蕭佩則坐在我過道的那個位置,一瞬間,我的存在感大大的降低,我的地位也受到了挑戰(zhàn)。之前還有些人來找我聊天的,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新來的幾位同學身上,像是千年酒鬼聞見香飄十里的酒味,一下子蜂擁而至,我用這個自以為生動形象的比喻來打比方,誰知道張超楠很不爽的說道,是蒼蠅聞到屎味。我知道張超楠在嫉妒,不過很快他也不在乎了,因為圍著薛珊的那群男生終于走了一大半,都去找蕭佩搭訕去了。我看了一眼過道,只能聽見蕭佩總是不急不緩的說“你好,你好?!毖椎娜藲鈪s沒有減低,那群在薛勛那里沒討好的女生都圍到解章洺和墨恒去,可是墨恒和解章洺卻不太理會他們,解章洺只是偶爾轉頭過來朝他們一個微笑,而墨恒就比較直接了,直接理都不理,甚至眼神帶有一絲厭惡之情。那群女生看著不好惹,屁顛屁顛的又回到薛勛身邊。然后只有我,在人群中坐著,可憐巴巴的等著和薛珊談笑風生的張超楠能看到我然后給我一個施舍的眼神和我聊幾句話,隨便什么都可以,至少我不會這樣孤孤單單一個人。這樣想著,我一切的動作都變得不自然了起來,動作想木頭人一樣硬邦邦的。
然后我看見張超楠終于百忙之中扭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轉過去,我心里小小的希望之火瞬間被熄滅,然后狠狠的詛咒了一下張超楠。一下子我真的覺得自己突然很孤單起來,他們都有人圍著,只有我,在人群里獨自坐著,不知所措。聽著他們的笑聲都覺得很像一根根的刺,直接刺在我心臟正中央。笑聲是美好的,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笑聲是殘酷的,對于那些被孤立起來的人來說。其實,我還是融不入他們的生活罷了,張超楠也好,薛勛薛珊也好,在這個班上,我總是一個人!我又看了一眼薛珊他們,然后低下頭看書,什么也沒說。
直到下課,我都沒再說一句話,這種心情很難去用言語形容,就是很沉重,想要發(fā)火卻想不出任何發(fā)火的理由,所以那一團團被澆滅的火焰化作濃濃的青煙從我鼻子里沉甸甸的呼出,然后我就這樣憋著莫名的想要哭的委屈黑著臉。張超楠在下課時很開心的問我今晚要不要去ktv唱歌,我只是說了句“有點事。”就走了,走之前還擠出一個微笑。我不是不想多說,是我不能多說,我怕說多了鼻子的酸氣會薰紅眼球。于是我狼狽的逃走。就算張超楠在后面說著些什么我都沒再去理會。我此刻只想要走,走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五點半,夕陽還在,黑夜還不曾降臨。我走出校門口,做了個深呼吸,睜了睜眼,大步大步得朝前走去。
“嘿,同學。”有個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是個女的。
我轉頭,是蕭佩。那個今天剛轉來的新生。
“我叫蕭佩?!北持猓铱床灰娝樕系谋砬?,只是能感覺到她在沖我笑。
“恩,我知道?!蔽抑皇呛馨察o的對她說,我現(xiàn)在的心情還不足以讓我很陽光的露出一個微笑來回饋她。
“你一個人走嗎?”蕭佩走到了我身邊,側著臉對我說道,于是我看見了她安靜的眼睛。
很清澈。這是我對她的第一感覺,確切來說,是她的眼睛很清澈。
我沒有說什么,其實開學后都是張超楠陪我走的,我們在走過一條街道后的分岔路才走各自的路?,F(xiàn)在蕭佩這么一問,我又想起他們幾個今天有說有笑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要去三味書屋買點東西,一起走嗎?”蕭佩見我沒回答,就朝走了兩步,然后轉過頭來對我說。
我不知道是被她頭發(fā)的香氣迷到還是被她清澈的眼神吸引,毫不思索的說了句,“好啊?!?br/>
三味書屋是一間書店,地方不大,但是里面的資料什么的都很齊全,每天人都很多,而且老板和老板娘為人都很好,上次我在這里買了一本王后雄的資料,結果沒帶錢,老板娘既然說沒關系,叫我先拿去。從此我對這間書店很有好感,買東西也常來這間,不過地方確實很窄,加上人又很多,可以說摩肩擦踵了,而且也確實是摩肩擦踵,我總被別人踩到腳,然后順便踩個別人算是報復。蕭佩聽見我愿意和她來三味書屋顯得很高興,我想,要是張超楠他們也愿意和我聊天我也會很高興吧。蕭佩買的是一本叫的雜志,這本書在高中生來說很熱門,我偶爾也買,不過她買的是的,而我常買的則是英語閱讀的。
等蕭佩買好書然后從那件擠滿人的書店出來時很多學生已經(jīng)洗完澡吃完飯背著書包準備回班里晚修了,蕭佩很高興自己能擠出來,剛想對我說什么,結果看了一下她的那個藍色的手表,“呀”的一聲朝著一個方向跑去了,然后還記得回頭對我說了句,“夏席同學,今天謝謝你啦,我有事先走了。。。”
后面的話我也沒聽清楚,因為她跑出了非人類的速度,我看著她的身影隨著她的聲音在幾秒后就消失在人潮里了,于是轉過頭很無奈的笑了笑,然后準備回家,然后我想起什
么一樣再一次轉過頭極其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夏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