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拜帥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走運倒霉。
當姜乘風、霍免、文進三師兄弟在與烈陽神一戰(zhàn)中付出慘痛代價的同時,也有人逐漸爬上了自己的巔峰。
周巨氣在皇城的亭臺間穿梭,給他領路的是齊燦。
皇城很大,周巨氣雖然也曾隨爺爺周洪來過,但畢竟其管轄東衛(wèi)城,所以對皇城中算不上熟悉。
看著那一間間錯落有致的精美宮殿,周巨氣并沒有覺得什么,雖然地盤比皇城小很多,但論起華貴,他定山公府也未必遜色多少。
“齊公公,敢問陛下詔我入宮,所謂何事?”
周巨氣這兩三天很忙,又要幫著府上處理紫道人的后事,東衛(wèi)城的防務也要顧上,所以對于今天張云濤突然下詔找他,他心里不是很情愿來。
在他看來,有什么事情,直接讓齊燦找自己爺爺定山公周洪便是了,讓他來干什么。
“哎呦,咱家可不敢揣摩上意?!饼R燦笑道,臉上溝壑縱橫:“但肯定是好事?!?br/>
之后一路無言,周巨氣到時,剛好趕上張云濤上朝,在齊燦的安排下,他待在一處名為“多寶殿”的宮殿內(nèi)迎候張云濤。
又是一個時辰,周巨氣淡然坐于殿中,齊燦早已出去,偌大的多寶殿內(nèi)只剩他一人。
“嗯?”
周巨氣耳間嗡動,他感覺到一道氣息飛速往自己背后而來。
身為定山公長孫,他絕不是那種驕奢淫逸的紈绔,能坐上東衛(wèi)城守軍的第一把交椅,他全靠一雙鐵拳在軍中打響名頭,那種軍旅中磨煉出來的危機意識更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什么人!”
待到周巨氣回頭時,只見一個身型矯健的蒙面黑衣人已摸了過來,其身法飄忽,一看便知是高手,高舉一掌,直劈周巨氣天靈蓋。
掌還未到,一股綿延不絕,如破壩洪潮般的內(nèi)力,已鎖定了周巨氣,在那強橫的沖擊之下,他險些腳步不穩(wěn)。
“獅王經(jīng)!”
“吼!”
周巨氣反應的快,也不躲避,雙手呈爪型一扣,將黑衣人一掌鎖下,同時發(fā)出一聲如雄獅般的怒吼,澎湃的內(nèi)力反卷而來,霎時間將對方那洪水般的功力沖散,反客為主。
勁風自兩人中心向四周席卷,把殿中桌椅器具全數(shù)沖倒,周巨氣的發(fā)辮也從脖子上落下,散開成一頭烏黑的亂發(fā),配上他高大的身型,真似一頭怒獅。
“大膽賊人!敢在皇城中行兇,待本公子拿下你再說!”
話音未落,他的一對獅爪就開始加壓,就要先將黑衣人一只手廢了。
“好功夫!”
那黑衣人不知為何,竟贊了周巨氣一句,聲音含糊不清。
“但還未夠!”
“浪卷天庭!”
海嘯,這對于周巨氣一個生長在北地的人來說,從未見過,可他現(xiàn)在卻有了這種感覺,他可以確信,自己正在面對一場海嘯。
浪一波更盛一波,就像那黑衣人的內(nèi)力,宛如海嘯般的勁力,生生將周巨氣一對獅爪震開。
“看招!”
那些波浪般的內(nèi)力,在四散沖開之后,重新聚回黑衣人手中,就這么凝聚樸實的一拳上打來。
可在周巨氣的感知中,自己的面前,撲來一面狂浪聚集成的巨大水墻,帶著那種來自深海的恐懼和吞噬一切的破壞力,要將他生生摧垮。
黑衣人也是用了全力,周巨氣不拼不行了。
“怒獅吼!”
“吼!”
他張開大口,一陣沉悶到極致的音波吼出。
“轟!”
這一發(fā)獅吼,已是周巨氣傾力而為,音波與那波浪碰撞在一起,將多寶殿的地面撕開一條大口子。
在兩大絕招的比拼下,強大的沖擊力也將周巨氣和黑衣人沖的雙雙站立不穩(wěn),任憑他們怎么運轉(zhuǎn)一身功力,也拒絕不了這壓迫。
“碰!碰!”
兩聲悶響,兩人同時倒地,一片狼籍之后,結(jié)果是勢均力敵。
“咻!”
一道身影飛快沖進殿中,幾個閃落已接近兩人。
周巨氣強忍著胸口疼痛,看清了來人,正是齊燦齊公公。
“齊公公!快拿下那賊人!”
齊燦卻像沒聽見一般,徑直來到黑衣人旁邊,將他扶起,再將自己亡生訣精純的內(nèi)力注入他背面,關切問道:“陛下無礙吧?”
陛下?
周巨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怎么會是陛下呢?
經(jīng)過齊燦這么一輸功,黑衣人也是從頭暈目眩中悠悠轉(zhuǎn)醒,揭下臉上面罩,一張年輕的面貌映入周巨氣眼中,赫然是張云濤。
他見張云濤的次數(shù)不多,以至于他多次確認后,才認定這的確是顯神皇帝張云濤。
“齊公公,”張云濤緩緩起身:“快去將周公子扶起來?!?br/>
“不用了?!敝芫逇庖粋€翻身便起來了,他只是方才一時氣血不暢,論傷勢他還真沒什么嚴重的。
向前兩步,周巨氣跪下:“參見陛下?!?br/>
“快快請起。”張云濤竟上前親自拉起周巨氣。
“沒有事先告知周公子,是朕唐突了?!睆堅茲Φ溃骸暗愕迷忞?,因為朕為了國家不得不試試你的武功。”
周巨氣聽得一頭霧水,問道:“陛下所說的是何事?”
“何事?”張云濤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周巨氣聽封!”
周巨氣遲疑一下,便又跪下。
“朕封你為討逆大元帥,即日起執(zhí)掌兵符,除御林軍和城防軍外,朕的所有軍隊都歸你轄制,待到討逆軍人馬聚齊,便出征南地,代朕討伐叛逆!”
什么?討逆大元帥?周巨氣只覺得自己耳邊嗡嗡作響,他早知道按自己的身份和實力,絕不止做到一個城防軍的頭領,但他也從未想過,這負責征討張?zhí)飙t政權(quán)的重任,竟直接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周巨氣平復一下心情,回歸他波瀾不驚的本性,道:“臣斗膽,敢問陛下,軍中并非沒有資歷更老的將領,為何突然將元帥的位置給臣?”
“問得好?!睆堅茲溃骸斑@個元帥之位,一開始是洪川關守將盧一平舉薦的你,他說你在軍中素有威望,又熟讀兵書,兵法嫻熟?!?br/>
說起周巨氣和盧一平,兩人的確有些淵源,曾經(jīng)周巨氣初入軍旅時,時值張云瀾和張岳爭奪帝位,周洪決定全力協(xié)助張云瀾,為防止失敗被張岳清算,便將周巨氣送往洪川關,名為歷練,實則是讓他遠離成華府的爭斗。
彼時盧一平還不是洪川關守將,只是赤龍軍中一位統(tǒng)領,周巨氣恰好被分在了他手下,在兩人短短一年的相處中,盧一平高度贊賞周巨氣的兵法天賦,并斷言其日后必非池中物。
可論交情,兩人也只是君子之交,算不上多要好,頂多是普通朋友,也難得盧一平時隔多年還記得周巨氣,便在張云濤面前舉薦了他。
“這并不是臣做這個元帥的理由?!敝芫逇獾溃骸罢埍菹陆o臣一個理由。”
張云濤一愣,隨即笑罵道:“你好大膽子,不過朕倒是越來越欣賞你了,實話和你說,朕一開始也覺得不妥,但和丞相商量下來,覺得你合適不過?!?br/>
“朕問你,一支軍隊最重要的是什么?!?br/>
周巨氣不假思索,直接道:“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又以人和為重中之重?!?br/>
“不錯,”張云濤點頭,道:“朕和丞相選擇你,就是因為你是那個人和?!?br/>
“我?”周巨氣有些訝異:“請陛下明示?!?br/>
張云濤的眼中,閃著的都是算計的神色:“定山公病重,而他在軍中門生故吏不少,咱們成華府也已多年沒對外征戰(zhàn)了,若是貿(mào)然選一個人上去,那群兵油子誰敢保證不鬧事?”
“而你周巨氣,已通過了朕的考驗?!?br/>
“朕決定,扶助你接掌定山公爵位,丞相的手下也會全力支持你的?!?br/>
“人和……”周巨氣細細品味了一下,隨后五體投地地拜下去:“陛下英明,臣領旨?!?br/>
……
皇帝張云濤發(fā)布了一條令整個成華府,乃至整個大岳都大為震動的詔旨。
十日之后,登臺拜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