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坐著困的睡著了。睡夢中,我在玉米地里喊著馮偉的名字,穿行著,走呀走,好不容易走出玉米地,卻看到馮偉在水渠里拍水花,拍著拍著,他開始在水中掙扎著往下沉,我瘋一般跳進水渠。
“許艷!許艷!”任鵬喊我。
我醒過來,一下坐起來,說我夢見馮偉掉水渠里了。
任鵬說不會,只是夢。
我就給任鵬講夢景,講著講著,我的腦中又是馮偉被水淹的樣子。我抓住任鵬的手哭訴,馮偉掉水里了,真的,我們回去。我摔開身上的被子,下沙發(fā)。
任鵬阻止我,說我發(fā)燒了,馮偉不會有事,這才四點。
我抬頭看鐘表,鐘表整四點。
天大亮,馮梅打來電話,說一個送菜的說鄰村的大棚昨晚上被人偷過黃瓜。
我說一定是馮偉,我們馬上到。
到鄰村,我們又是村前村后,大棚一帶找,還是不見馮偉的人影。
天黑我讓大伙回家,我就在這個丟了黃瓜的大棚旁守候馮偉。任鵬又跟上我受罪。我讓他回,他說我不回,他不回。
一夜過去,馮偉沒有出現(xiàn)。我更害怕了,嚷嚷著我要去找馮偉。
我發(fā)著燒,滿嘴的水泡,馮梅讓我回家,任鵬讓我回家,我吼他們走,我一人找。
轉(zhuǎn)身走的那一刻我淚流滿面。剛走了沒五十米,李輝騎著電動車過來,告訴我,馮偉在馬家灘一帶,有人看到了。
我坐上車,一再催李輝快點快點。到了馬家河灘,是荒涼的河灘,不見任何身影。
我不管有沒有,跳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喊著馮偉的名字往里走。李輝在后面叫我慢點:馮偉哥一定在這里。我就像是有精神病似的,問他,在哪里?在哪里?
突然前方不遠處,聽到干咳一聲。我就瘋了一般跌跌撞撞跑過去,我看到在一個石頭坑里,馮偉倦綣縮著,手中拿著黃瓜,還有幾個黃瓜在他懷中,吃剩的黃瓜根,七零八散在坑底。
我喊一聲馮偉,就跳了下去。結(jié)果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倒是嚇得馮偉一下清醒了,抱著我喊許艷,許艷你醒醒,你咋了。
馮偉的這次丟失,算是一件好事,他徹底好了,而我過度驚嚇,勞累過度躺到了村衛(wèi)生所。
三天后,我出院,馮偉還親自動手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邀請任鵬,一大家人聚餐。
在吃飯期間,馮偉一言不發(fā),倒是婆婆說著她的打算,讓我和馮偉復(fù)婚,讓馮梅和任豪偉訂婚。
馮偉不言語,我也不言語。馮梅就講市場蓋起來再說。
晚上躺床上,我和馮偉還是沒話可說,他翻來翻去睡不著,我淚流滿面。我發(fā)現(xiàn)我們真的回不到過去了。
早晨去市場時,馮偉還說讓我注意身體,早點回來。
下午回來,我看到了馮偉留的信:
許艷對不起,我本要留下來陪你好好過曰子!可是,我每次面對你的時候,我就有愧疚感,有罪惡感。
謝謝你在我不省人事時,你沒有遺棄我,并因為我,你受了不少罪。事至今曰,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望請你原諒!
任鵬是個好男人,看得出來,她為了你,可以舍棄一切,和他結(jié)婚吧!你們倆一定會幸福的。
我的離開,你盡管放心,我想去外面闖闖。如果混好了,我依錦還鄉(xiāng),混的不好了,我也無臉見你。母親和兒子就交給你了,辛苦了!借此說聲謝謝你!這也是我第一次對你說!其實在過去的時候,我應(yīng)該常說說謝謝你的,卻錯過了。好在我恢復(fù)了健康,可以說給你聽。
離開這個家,我真舍不得,可是我不離開,就是我太自私,媽媽會讓我們復(fù)婚。但我知道,現(xiàn)在的我已不配你了,應(yīng)該說是我出軌的那一天就不配你了。你遇上任鵬,是老天安排的,也是你的命,結(jié)婚吧!給任鵬生個孩子,博博一定會喜歡的。
我會想你,想孩子,還有媽媽,小妹。你替我照顧好他們!你們好,我一切都好!
媽媽的卡,有五萬塊錢,我算暫借。這些錢是你們這幾年的血汗錢,我會加倍珍惜!到時翻倍償還。請相信我!我借此告訴你,我是愛你的,永遠的愛你!
我走了,保重!
馮偉
淚水滴到信箋上,我想起了馮偉出事后的一幕幕,三個月的植物人,半年的不離不棄,那天在石坑中,灰頭土臉,一副乞丐的樣子。
可是現(xiàn)在他走了,真的走了!我才知道痛的不是我一人,還有他,而他痛的更多。
婆婆提著一袋平菇進來了,一進來就講,讓我多買點肉,炒平菇吃。馮偉一定愛吃。
可是馮偉走了,我怎么說。拿著信的手抖著。
見我不吭氣,婆婆問我,她說話呢?聽到?jīng)]。婆婆說著還走到我面前,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馮偉走了!”我說時聲音很低,也不敢望婆婆。
“走了?干啥去了!”婆婆說著捋下脖子的圍巾,往沙發(fā)一坐,順勢搭在了沙發(fā)背上。
“他離開家了?”我說這句話時,望著婆婆。
婆婆本五指分叉梳頭發(fā),剛捋到頭頂,手停下來。仰起頭,兩眼瞇著問我:什么?
我又重復(fù)一遍,馮偉離開家了。
婆婆騰的一下站起來,手指著問我:是不你不同意和馮偉復(fù)婚。
我說沒有!
“那他為什么走?”婆婆拍著桌子,氣的胸脯起伏。
“我也不知道!”
婆婆氣的吼:你也不知道,好!好!你給馮梅打電話,讓他們來家一趟,還有那個任鵬也讓他來。
我累了,我真的不想再吵。我告訴婆婆這個電話不打了,咱們知道就行了。
婆婆不樂意,吼我你不打是吧!她拋我一把,去打電話,命令馮梅叫上任鵬趕快回家。不容馮梅回答就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過來就把手伸向我,把錢給我拿來。
我問什么錢?
婆婆又罵我裝,裝。馮偉早上問她要了卡,說是給我投資市場用。
我說馮偉沒給我。
婆婆卻吼我,誰能證明!
我被氣火了,說你要不了給他五萬,他能走嗎?他就是騙上錢才好走。
不可能!不可能!馮偉根本沒說要離開這個家!就是你,就是你不同意復(fù)婚!許艷,你想干什么?
我說他沒說復(fù)婚,我怎么辦!
婆婆罵我心里就是有任鵬!
我氣的眼淚奪眶而出,問她老人家,那現(xiàn)在怎么辦?究竟想干什么?
婆婆卻厲害問我究竟想干什么?
我氣的轉(zhuǎn)身要走,婆婆吼:許艷我告訴你,馮偉不回來,你這輩子都休想再婚。
馮梅和任鵬進來了,馮梅氣的問她媽,又怎么了?
婆婆自說自話,說我不同意復(fù)婚,馮偉氣的離家走了。
馮梅勸婆婆,說她哥這一恢復(fù)健康,明白了好多,她哥欠我的,覺得愧疚,無法面對我才走的。
婆婆爭辯:誰沒個病沒個災(zāi)的,有什么不能面對的,純屬胡說。
馮梅又質(zhì)問婆婆:你覺得非把哥哥和嫂子捆在一起會幸福嗎?他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愛情了,何必擠在一起痛苦呢!
馮梅的每句話都向著我,氣的婆婆推馮梅,讓出去。
馮梅就發(fā)火,說:媽,咱們講點理好不好,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正常人了,他離開家,一定是有他的想法,說不定五年十年后,他還成有錢人呢?
婆婆罵馮梅:你以為錢好賺呀!是樹上的樹葉子呀!這馬上冬天了。
“他是電焊干,技術(shù)還好,不會餓著!”馮梅想扶婆婆坐下。結(jié)果手伸出去了,被婆婆打了回來。
我把信給馮梅看。馮梅不理婆婆,婆婆又把矛頭指向任鵬,問任鵬是不對馮偉說什么了。
任鵬說自從那晚一起吃過飯,他沒見過馮偉,并且馮偉也沒提出要離開家,是不是還有事。
婆婆一口咬定,說就是因為我不同意離婚,馮偉才一生氣走的。還把她的五萬塊錢給了我。
我說沒有。婆婆又給任鵬下令,說她曾說過,馮偉如果恢復(fù)不過來,就讓我再婚?,F(xiàn)在馮偉好了,馮偉不回來,她是不同意我再婚的。
馮梅聽的喊一句:媽,你干什么,你聽聽你兒子說的什么。馮梅就把信念了一遍。
當念到讓我和任鵬結(jié)婚,婆婆一把搶過信,邊撕邊說:胡說胡說。
馮梅望著一地的碎紙屑,問她媽干什么?
婆婆卻呵她讓她滾,滾的遠遠的。
馮梅扭頭就走。
婆婆就在那叨叨著說馮梅如何如何了。這個時候,我是不敢說話,我也不想說什么,我真的累了,也怕婆婆了。
任鵬煩婆婆這三反五常的態(tài)度,氣的問我婆婆,究竟想干什么?
婆婆再次表態(tài),她不同意我和任鵬結(jié)婚。
任鵬一下離開椅子問:我要是不同意呢?
婆婆反問:你不同意也沒辦法,許艷戶口在我家。
任鵬覺得婆婆欺人太盛,質(zhì)問我婆婆,這么做是不過分了,馮偉一聲不吭走了,許艷和他離婚了,怎么就不能結(jié)婚?
婆婆更厲害,一下拍把桌子,說要不你任鵬出現(xiàn),馮偉會走嗎?他是不想看到你們倆,才負氣出走的。
任鵬罵一句:如果真是這樣,馮偉他就不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