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施他們帶了古寧香回警局后，雖然時間稍微有點晚了，他們還是立刻開始了審訊。

    古寧香膽子很小，加上前不久才說了一次那些隱情，打開了口子之后，人就會像倒豆子一樣不斷對不同的人講了。

    和應(yīng)明禹一樣，方瑾施對她說的內(nèi)容是否屬實，是否是全部實情她都存疑。

    他們追問了聊天記錄的事，因為手機上并沒有找到這個記錄。不僅是死者手機上沒有，就連古寧香手機上都沒有。

    她的說法是，事后她覺得害怕刪掉了整個聊天窗口，所以聊天記錄沒有了。

    他們已經(jīng)把手機送去技術(shù)部做還原，時間稍微有點久了，可能需要花點時間恢復(fù)。

    兇器那塊的核實，古寧香只提供了大概的幾個旅游景區(qū)，她自己也記不清是在哪里買的了。

    但其他人肯定有見過的朋友，方瑾施安排了包展隔天去跟進這塊的事。

    “釘子，明天再去找一次林彩歆，看看冶俊清是怎么約的她，有沒有可能也是通過手機臨時約的？”

    丁原點了頭，感覺自己這個副隊長某些時候，和老大有著一樣的敏銳，還有聯(lián)想能力。

    如果的確如此，至少古寧香的嫌疑會下降，因為這兩個女人肯定不存在合謀的可能性，她們在此前完全沒有交集。更不可能在婚宴現(xiàn)場認識后，一拍即合要去殺冶俊清。

    師父休假了，柳敏敏稍微有些情緒低落，尤其是她仍然被方瑾施分配在做兇器尋找來源這條線上，距離一線很遠。

    因而工作之外，她遵從師父的要求，會早起去運動場練體能，下班后也會去強化搏斗技能，希望師父早日驗收，判定她可以回到一線。

    這些強制規(guī)定自然是因為上次她的自作主張導(dǎo)致了嚴重后果，雖然涉險的是她和陳琛，但最后承擔責任的是她的師父。

    尤其陳琛是編外人員，因為他們的原因?qū)е乱粋€研究生身陷險境，屬于重大失誤，好在最后沒有真的出事。

    說起來陳琛在季老師組里幫忙前后算起來快兩年了，從沒遇到過這次這樣的事。他一般都是在局里看資料做心理分析，出現(xiàn)場都是少之又少。

    柳敏敏跟陸淺淺不一樣，她對警局的規(guī)章很清楚，和上面的領(lǐng)導(dǎo)也熟。雖然事后師父訓(xùn)過她，也給了她很多禁令和要求，但她其實很清楚，局里對這件事的處分比師父給她那些訓(xùn)示要嚴重得多。師父一句都沒跟她提過，她也就沒當面給他道過謝，可是內(nèi)心深處的感動，無法言表。

    其實她也知道，師父素來如此，對組里人都是這么維護，出事了都是一力承擔。不過對柳敏敏而言，意義自然不同。

    能被喜歡的人庇護，是她做夢才敢想的事，這么快就能發(fā)生，她在家里回想時曾經(jīng)喜極而泣。

    不過她并不打算再做那種冒失的事，會給師父履歷上抹黑是一回事，也會讓他還有其他人擔心，并且可能連累別人，對破案的幫助也不一定比正常調(diào)查要大。

    說來她昨天就搬到了范樺租住的那里，范樺反正要結(jié)婚了，徹底搬去了老婆那邊。這也是應(yīng)明禹之前給的建議，柳敏敏欣然采納后，上下班省了很多時間可以做運動提升體能。

    丁原在天亮之后立刻趕去見了林彩歆，在堅持按鈴十幾分鐘后，終于吵醒了睡得深沉的女人。

    她昨晚大概是出去喝了很多酒，丁原進門后在屋子里聞到一股酒味，而且客廳里扔著很多衣服雜物，顯得很亂。

    “又有什么事？”

    看她這狀態(tài)，如果她是兇手，稍微有點不謹慎，說她不是兇手借酒消愁，倒還說得通一些。

    “有點細節(jié)想跟你確認。你說是死者冶俊清約了你去男廁所，請問他是在酒宴開始前口頭約的你，還是以其他什么方式？”

    “微信啊，手機上。”

    丁原立刻感覺有戲，追問起來，“我們當時檢查你的手機并沒有找到這個記錄，他約你的具體時間你還記得嗎？”

    林彩歆撐著頭揉了揉頭發(fā)，“我刪掉了啊，看到他死了，你們又說要挨個查問，不刪等著被抓啊？至于時間……好像是他去廁所沒多久，十二點左右吧……記不清了。”

    “需要你提供手機給我們拿回去做數(shù)據(jù)還原，你可以先把手機卡取出?！?br/>
    林彩歆嘆了口氣，煩躁地開始取電話卡。

    丁原想到昨天跑過腦子的想法，抓緊時間問了她，“你認識婚禮當天的伴娘嗎？”

    “伴娘，誰??？”女人隨口問。

    “古寧香，有印象嗎？”

    林彩歆快速搖了頭，“不認識。”

    “她跟冶俊清也有私情，你沒撞見過嗎？”

    這次林彩歆停下了手里的活，抬頭看著他，冷冷回了句，“他有多少女人，我還要認識每一個？我又不是他老婆?！?br/>
    丁原后背發(fā)涼，沒再多問，他相信對方是真情流露。

    這個女孩子性格有點彪，之前在局里時有隊長他們壓陣，加上發(fā)現(xiàn)指紋的事，她還有幾分怯意，如今徹底放飛自我了。

    丁原有點駕馭不住，放棄了自討沒趣。

    包展和大壯那邊不認為他們還能找到比鄭宗治證詞更可信的死者朋友，因而暫緩了冶俊清社會關(guān)系這邊的事，把應(yīng)明禹提到的，關(guān)于古寧香前男友現(xiàn)男友信息的調(diào)查提前了。

    據(jù)古寧香自己所說，她的前男友杜子墨，是一家茶藝館的少館主，并且她目前暫時單身，沒有現(xiàn)男友。

    他們也追問了她此前交往的男友有沒有不歡而散，會對她懷有惡意的。

    古寧香承認之前有兩次分手是因為對方發(fā)現(xiàn)她劈腿，當時鬧得有點難看，但她說事后大家很久沒聯(lián)系沒見過面，也沒有誰對她做過什么報復(fù)舉動。

    這兩個人恰好其中一個就是杜子墨，另一個人很快核實到早就去了外地工作，根本不在本地。

    杜子墨成為了一個嫌疑人，他做茶藝館可能對藝術(shù)品有研究，對古寧香家里擺放的那把古典刀肯定也有留意過。

    說起來他們問到古寧香什么時候意識到自己的刀丟了，女人的回答是，她根本沒發(fā)現(xiàn)，直到那把刀出現(xiàn)在冶俊清胸口上。

    她說她買的旅游紀念品很多，雖說當時很喜歡，但過后其實并沒有太珍惜，畢竟這把刀并不是太貴重。

    他們自然也問了她誰知道她有那把刀，古寧香說去過她家的朋友都有可能見過，人數(shù)很多。其中肯定包括她的前男友，當然也包括邀請她去做伴娘的新娘子，還有冶俊清組里的個別人，童豆豆就去過。

    這幾個是目前已經(jīng)進入他們嫌疑視線內(nèi)的人，其他人他們讓古寧香盡量去想，不過他們也不抱太大希望。

    最好的方式還是由他們發(fā)現(xiàn)可疑名單，而后找古寧香核對。

    包展跟大壯找上茶樓時，杜子墨正在和一群朋友品茗唱曲，兩人讓工作人員幫忙去喊喊，在一旁站著等了一會。

    “又是個文化人，跟我們隊長夫人肯定聊得來，信不信？”包展耍了句貧嘴。

    大壯勾起笑，想著幸好老大沒來，聽到這句指定一肚子火。

    杜子墨帶了他們?nèi)グg談話，還慢條斯理給他們泡了茶。

    包展勉強端起來喝了，大壯覺得杯子太小不夠填牙縫，沒有上手。

    “兩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呢？”

    “想跟你咨詢一些古寧香的事。”

    杜子墨臉色變得有點差，一會后恢復(fù)了，“她出什么事了嗎？”

    “你是她的前男友，應(yīng)該去過她家吧？”

    “……嗯，曾經(jīng)交往過，一段時間。怎么了嗎？”杜子墨一副不想談起這段過往的表情。

    “聽說你們分手分得不是太…友善，能說幾句嗎？”包展頂著壓力上了。

    “是……實話實說，我撞見她跟一個男人去酒店開房，當場堵住了他們，你們覺得這樣分手友善嗎？”

    “是這個男人嗎？”大壯適時出示了冶俊清的照片。

    杜子墨忍耐著看了一眼，“是他?！?br/>
    “你們當時動手了嗎？我是說，你跟這個男人?！卑共閱栠^很多回這種事情了，還算熟練，只是每次剛開始總要做點心理準備。

    “哎，”杜子墨嘆了口氣，“這種事只怪自己識人不明，跟第三者有什么關(guān)系？即便不是他，也可能是別人，我對他沒什么想法?！?br/>
    “這么說，你對古寧香還是有…埋怨的？”包展措了下詞。

    “她…也不是只有不好的地方，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有各種問題。說我完全看開了不至于，不過終歸是自己的問題，眼光不好也是硬傷。”杜子墨這話說得倒很中肯。

    “那你去過她家，見過這把古董刀嗎？”大壯這個憨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真誠，往下提供了兇器照片給他辨認。

    杜子墨看了一會后點了頭，“看到過，她好像很喜歡，我也覺得還挺好看的，聊過一次吧好像?！?br/>
    “謝謝你的配合，如果還能想起什么關(guān)于這把刀的事，隨時打給我們?！?br/>
    雖說沒能問出什么新東西，但至少基本排除了這個嫌疑人，也不算一無所獲。

    兩人回局里時，丁原早晨帶回來的手機、古寧香的手機以及死者冶俊清的手機數(shù)據(jù)恢復(fù)都完成了，真找到了由死者發(fā)給兩人的邀約，時間只相隔幾分鐘。

    從邏輯上推論，他們都認為由兇手發(fā)出之后再刪除的可能性較大。

    應(yīng)明禹的推論被側(cè)證了，兇手大概率是跟死者和古寧香同時有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