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低調(diào)行事的艾莉莎。特懷寧伯爵小姐,就這樣以絕對引人注目的出場方式,現(xiàn)身在了卡佩伯爵的宴會上。而這位一直以來都以高傲面目待人的魔鬼伯爵,也終于“屈尊”了一回,親自帶著她慢慢走入會場。
帶著純白色手套幾乎把身上的肌膚都遮掩得一絲不漏的艾莉莎挽著蘭澤,步伐優(yōu)雅,嘴角泛起了一絲淺笑。雖然沒有記者到場,但是隱約響起的快門聲音,和貴族們紛紛不顧形象拿出手機拍照的動作,已經(jīng)足夠說明了這個場景的即將造成的傳播速度。
賽斯站在角落里,依舊一絲不茍地指揮著傭人們繼續(xù)招待客人們,眼神里卻是終于露出了絲絲的欣慰?!挥羞@樣的貴族小姐,才配得上卡佩伯爵夫人的名字,不是么?
蘭澤覺得身邊的這個小小的女孩,似乎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他明明打定主意要給這個自以為是的特懷寧家的伯爵小姐一個狠狠的下馬威,在眾人面前甩了她的面子。可是見到她的瞬間卻又改變了主意。
這個女孩,真的會讓人以為她是被上帝眷顧的孩子。
可是他卻也分明看到了艾莉莎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不僅僅是對他,還包括這里所有人的恨意。
“你恨貴族。”蘭澤小聲肯定地說。
艾莉莎并不說話,抬頭用她那雙玻璃珠子似的藍眼睛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仿佛一個在撒嬌的可愛漂亮的小天使,連笑容都是純真無暇的。
蘭澤眨了眨眼,臉色沉了幾分。
“收起你那些小手段。這樣的催眠,還不夠火候?!甭曇衾锒嗔藥追忠а狼旋X。
“不愧是魔鬼伯爵,艾莉莎唐突了?!倍Y貌地卸去了幾分笑意,艾莉莎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
“既然來了我的宴會,就好好接受我這個主人的安排吧?!碧m澤不顧女孩突然豎起的敵意和自我保護意識,回頭對那些依舊興致勃勃用鏡頭追逐著他們的貴族說道:
“歡迎各位來參加卡佩家的宴會。作為今天最特別的來賓,就又我和特懷寧小姐來開這支舞吧?!?br/>
當然沒有人會有異議。
開場的華爾茲是奏的是古典的法國民謠,帶著些許中世紀歐洲味道源遠流長的感覺,雖然和舞步并不算搭配但是卻很有異域風情。賽斯沒有選那些老掉牙的曲子,反而是在這些流傳下來的有歷史淵源的音樂中選了小眾的部分,算是又保留了傳統(tǒng)有做到了新穎。
蘭澤看似和艾莉莎靠得很近,兩個人卻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都不愿意靠對方太近。
只是因為交談聲很小,所以不得不將頭湊得很近,看起來很是親昵。
賽斯眼神微暗,很快地在最完美的角度拍下了一張照片。
“這是要給那位可憐的主母的嗎?”李好笑地問道,他穿著滑稽的侍從制服,保持著距離跟著賽斯,此刻似乎終于從這個無聊的宴會中找到了樂趣,聲音都輕快了不少。
“去準備吧,給她的考驗也該開始了。”賽斯并沒有否認,把手中的相機交給李。
李看著手中的相機,眼神有些飄忽地看了一眼舞池中的那對閃耀到刺眼的人,輕輕嘆了口氣。
他一直都是清楚的,自己站的隊絕對不能錯。而現(xiàn)在他正站在最正確的方位里,為什么心里還是隱約感到不安呢……?
“是……”終于還是握緊了冰冷的相機,悄然離開了宴會廳。
所有人目光中央,幾乎被認定是會有重大發(fā)展的那兩個人,此刻卻是努力保持著面子上的平和,暗自較勁著。
“特懷寧小姐,你的名聲原來都來自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催眠術(shù),這倒是讓我很意外。沒有想到圣女也好,繼承了上天的指揮也好都是撒謊,嘖嘖?!碧m澤看著她的眼睛,絲毫不受影響地說。
“……既然已經(jīng)被伯爵大人發(fā)現(xiàn)了,艾莉莎自然任憑處置。”調(diào)皮地眨眨眼,艾莉莎也沒有露出一絲慌張,反而甜甜地笑著,“不過要怎么做,在場的這些可愛的貴族老爺貴族小姐們,可都是艾莉莎的伙伴。我說什么他們都會相信哦?!?br/>
催眠術(shù)對蘭澤一個人沒用,但是對這里的大部分人是奏效的。仗著這一點,她倒也并不覺得眼前的魔鬼有多嚇人了,甚至還挑釁地說出這種話來。
“不過,恐怕未經(jīng)世事的特懷寧小姐也太小看卡佩家族了些!”蘭澤冷哼道,“如果我愿意,要捏死你,一點都不困難?!?br/>
“捏死我,然后冠上逼死特懷寧家的圣女的罪名嗎?”
蘭澤猛然抬起放在艾莉莎腰際的手,掐住了艾莉莎的喉嚨。舞曲已經(jīng)進入了后半段,舞池里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加入進來更多的人,而已經(jīng)移步到邊緣的他們也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蘭澤毫不留情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少女臉色漸漸因為喘不過氣而變得殷紅,直到她幾乎頹然地放下掙扎的手臂才緩緩松開手指。少女身上的白裙本就是高領(lǐng),這個時候更是方便了隱藏他的動作,除了面色紅潤以外看不出一絲異樣。
“可是你需要我。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你現(xiàn)在并沒有殺了我的計劃。”艾莉莎大口喘息著,口氣多了幾分篤定和得意,“眼神和動作都感覺不到一點殺氣。看來我的價值并不低啊?!?br/>
“那當然?!碧m澤惡意地諷刺道,“貴族口中的圣女,自然要好好地推敲出最佳的價格,再直接送到他們面前了。新鮮這個詞對不僅蔬菜瓜果,肉類魚類很重要,對你這樣美麗漂亮的人偶商品也是很大的提價砝碼呢?!?br/>
淺笑嫣然的艾莉莎終于有些保持不住自己的笑容,原本鎮(zhèn)定的舞步也有些混亂了起來。
如果說剛剛被掐脖子的時候她還能夠從這個男人眼中看到單純的懲罰,此刻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句,魔鬼就真的會不顧一切弄死自己。
這個男人,真的做得到。
“……那么卡佩伯爵,至少告訴我,你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艾莉莎終于松了口。
“我要你就像現(xiàn)在一樣,做萬眾矚目的圣女,把這些人的視線全部毫無保留地集中在你身上。最好是忘了別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碧m澤瞇起眼,一字一句地說,“當然,這些目光要和我無關(guān)?!?br/>
他可不愿意他的小瘋子因此又記恨上他,折騰個十天半個月的。
艾莉莎沒有錯過蘭澤眼中一閃而過的溫柔,直覺告訴她這個高傲的伯爵這樣不顧一切地威脅自己,一定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
“為了你的女人?”艾莉莎說著和自己外表完全不符的話語,卻無法讓人覺得反感,反而帶著少女才有的俏皮。
蘭澤沒有回答,徑自放開了艾莉莎,大步走向了暗處,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艾莉莎的視野之中。
她這才注意到,已經(jīng)一曲終了。
癟了癟嘴,很快又掛上了她純真的淺笑,對著那些膠著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以為然,坦然地穿過舞池走到了安靜的角落靜靜坐下。周圍的貴族們也都紛紛自動推開,努力不去“褻瀆”這位特懷寧伯爵小姐的“地盤”。
偷懶的蘭澤在自己的臥室里很快脫掉了那一身別扭的天鵝絨禮服,換上了自己平時都很少穿的純棉t恤,終于才覺得那股難聞的迷幻藥的味道散去了些許。他以前總是嫌棄趙莫晚穿著隨便不符合巴黎的審美,此刻才算是明白,穿成什么樣無所謂,關(guān)鍵是要讓自己舒服才是第一要素。
摸著身上灰色的純棉t恤,想著趙莫晚不顧自己反對把它塞進箱子里的可笑場景,蘭澤只覺得想念更濃了。
明明才離開了沒多久,他已經(jīng)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打開手機,看到上面整齊地每隔半個小時發(fā)過來的關(guān)于趙莫晚的訊息,蘭澤低低地笑了起來。連他自己或許都不曾注意到,這樣的表情有多么不符合魔鬼伯爵的身份,有多么……溫柔。
“六點半,主母用完晚飯,正在洗碗?!?br/>
“六點四十,主母在公用廚房碰到隔壁的鄰居,相談甚歡?!?br/>
“七點,主母和鄰居一起進了房間繼續(xù)聊天。”
“七點半,隔壁的鄰居提出要為主母做一尊雕塑作為回禮?!?br/>
“八點,聊天繼續(xù)?!?br/>
蘭澤越看越覺得氣血上涌。他怎么會看不出“隔壁的鄰居”指的是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孩!不是已經(jīng)給了他得天獨厚的好條件了嗎???不是都搬走了嗎???他還跑回來做什么?。看蟀胍沟倪€留在azur的房間里???
“愛莎,你給我想辦法讓那個礙眼的男孩弄走。”
“遵命,主人?!?br/>
蘭澤沒有注意到愛莎說話時候背景的安靜。沒有意識到本來應(yīng)該在紅磨坊兼職跳舞的她為什么會乖乖待在安靜的室內(nèi),而且還可以這么迅速地接起自己的電話。——對自己的暗衛(wèi),蘭澤一直秉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
只是他沒有想到,竟然就是這份過度的信任,給他和趙莫晚造成了幾乎無法挽回的錯過。
安靜得幾乎沒有一絲雜音的霜降紅秋。
夜生活的絢爛才剛剛開始的巴黎。
趙莫晚所住的區(qū)域即使住的人都不富裕,卻也都享受著巴黎特有的夜晚。閃爍的霓虹燈下,那些擁有歷史滄桑感的建筑物散發(fā)著獨有的藝術(shù)氣息和現(xiàn)代融合,帶著現(xiàn)代巴黎才有的美感。
巴黎也可以很張揚。
誰也沒有想過,誰也不會去想,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夜晚,威力巨大的炸彈將這棟坐落在郊區(qū)的年代久遠的木樓幾乎炸成了一團廢墟。
同時被摧毀的還包括近幾個街區(qū)的商店。被火勢牽連,紛紛被燒成了一團灰燼。
而這些遭受意外的建筑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現(xiàn)在的主人——都是蘭澤??ㄅ宀簟?br/>
------題外話------
所以說了艾莉莎是個炮灰不需要擔心。接下來會小幅度虐身,但是很快就會結(jié)束了,誤會這種東西不會再出來擾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