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商會的老會長進行手續(xù)的交接在第二天就完成。
交接工作的本身,并沒有太多的麻煩。一來是除了交接辦公室的鑰匙外,并沒有多少實際的的案頭文件,二來,商會本身就設(shè)有一個專職的常務(wù)辦公室,負責(zé)商會的日常工作,也不需要交接過細的工作。老會長只是領(lǐng)著銀龍在不大的幾間辦公室走一圈而已。
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辦公室,第一次要拿薪水了,讓銀龍的心情還是很興奮。隨著自己單獨坐在辦公室后,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開始冷靜下來的銀龍,卻有一中莫名的擔(dān)心涌上心頭。
這擔(dān)心是和老會長交接完工作,要分手離開時的話語中勾起的。
“銀龍啊,走之前,看在和你父親的交情上,也跟你說兩句知心話。我老了,該退了,也沒什么留戀的。本來,我也是打算干完這屆就不干了??墒牵瑓s沒能堅持到干滿點。原因我就不細說了,有人也不讓我說。我不說,并不等于別人不會說。還記得跟你竟?fàn)庍@個職位的那個郭副會長嗎?他就私下找過我,他實際上也是拉了幾個人的。而那幾個人,在投票前,都被做了工作,結(jié)果,只有一個人投了他的票,加上他自己的一票,才得了兩票。
老會長的話雖然很委婉,但也明確地透露了,日本人暗箱操作,幫助自己當(dāng)上商會會長一事,應(yīng)該在商界很快就傳開,顯然,這是自己當(dāng)上這個會長,遇到的第一個難題就是信任危急。
“王會長,這是近期你要參加活動的日程安排,你先看一下,有什么問題再問我。有關(guān)你參加活動的安排和講話稿,我們會事先會給你準(zhǔn)備好。”
遞給銀龍一張日程安排表后,張秘書長退在一旁等銀龍的回話。
這個張秘書長就是商會常務(wù)總負責(zé)人。老會長之前已暗示要小心此人,話雖然沒點透,但此人的背景顯然不一般。
“哦,我先看下。對了,你是什么時間來商會工作的?”
“我來商會要說長也不長,兩年多的時間。要說短也不算短,此前,商會的活動,相對少,也沒有什么影響力。也就是在這兩年的時間里,商會的影響日漸增大,因此說,也算商會的老同志。商會的內(nèi)外事情,我基本都了解,有什么不清楚的問題,我應(yīng)該都能回答你。”
“那以后,商會的工作還要你多操些心了。這個日程安排是根據(jù)什么做出的?比如,明化交流道場的開業(yè)慶典,這是個什么性質(zhì)的道場,是我商會自己決定參加還是有什么部門指定?”
“這個…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你能當(dāng)上這個會長,我想,你也明白是小野先生在背后做了很多工作,當(dāng)然也說明你一定是小野先生信得過的人。這個中日文化交流道場,實際有日本政府的背景,主要是收購一些民間的文物。關(guān)于我們的上級問題,名義上,我們商會民間組織,但,你也明白,發(fā)間組織沒政府參與不可能發(fā)展起來。實際上,我們是受市政府辦公廳和小野先生的雙重領(lǐng)導(dǎo),而市政府辦公廳很少給我們命令性的指示,我所接到的任務(wù),多來自于小野先生。至于具體途徑,我就不細說了。我想我這樣解釋,你應(yīng)該明白了?!?br/>
銀龍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所說的。實際上,銀龍是明白了。這個張秘書,應(yīng)該已是小野的人,或者說已是鐵桿漢奸。看來,自己所要做的秘密工作,也一定會受到他的監(jiān)視。而這個日中文化道場,看來應(yīng)該是小野重新組建的一個有民間商會性質(zhì)的特務(wù)組織,至于這個商會的具體任務(wù)和工作,應(yīng)該沒有張秘書說的那么簡單,自己這次出席開業(yè)慶典,看來也是一個摸道場底牌的機會。
“安全保衛(wèi)工作來負責(zé)?我擔(dān)心錦城的有小部分商人,還是有一些反日情緒的,會不會在開業(yè)慶典上鬧事呢。我可是在夜如晝舞廳經(jīng)歷過一次爆炸事件,現(xiàn)在想起來還后怕呢!”銀龍怯怯地問道。
張秘書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顯然這是在譏笑銀龍的懦弱:“這個你放心,特務(wù)隊和小野都派出便衣在會場。而且,不僅只有你出席,實際上,出席這慶次典的應(yīng)該還有一位副市長。當(dāng)然不會讓會場出現(xiàn)什么大意外?!?br/>
“哦,那我就放心了?!便y龍有點夸張地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你從那里出發(fā)?我從市政府借了一輛車,到時候去接你,這樣更能顯示我們商會的氣派。”
“明天我還要去藥店安排一下手頭的事,你去藥店接我吧?!?br/>
“好!”
看著張秘書長轉(zhuǎn)身出屋的背影,銀龍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也許,這一絲冷笑,只有他自己知道,既是對之前他譏笑的回應(yīng),也是號稱瘸狼的他在此種環(huán)境下,代替狼嚎的一種信號。
銀龍來到日中文化道場時,慶典活動馬上就要開始。
本來是中式的二層小樓,已被裝飾成日式的風(fēng)格。最顯眼的是門口上掛的是日文的牌扁。牌扁四周拉滿了彩旗,門口一溜排開的是兩列花藍?;ㄋ{前的彩帶上寫著祝賀單位。銀龍還沒來得及找到商會的致詞,早有四個日本武士打扮的人整齊地鞠躬行禮:歡迎會長光臨。
“歡迎王會長光臨,你能出席慶典,真是我們的榮幸,小林君代表全體日中道場職員,向你表示感謝?!?br/>
門口處,一位身著筆挺西裝,留著一撮八字胡的中年人,向銀龍施禮感謝。想必此人就是張秘書長之前介紹的日中道場的會長小林君。
“這是日本道場的小林會長?!睆埫貢L在一旁的介紹,也證實了這點。
“恭喜恭喜!祝開業(yè)大吉。”銀龍一拱手。
“這是會長的一點心意?!睆埫貢L不時時機地把準(zhǔn)備好的禮品送上,早有專人從他手中接過禮品,并把二人向屋里讓。
“謝謝,謝謝,快里邊請。”
有一穿和服的日本女人過來,帶著銀龍和張秘書長向門里走去。
大廳里,已擺好了五六張大圓桌,酒菜已擺好,早來的客人已落座,只是人還沒齊,并沒有開宴。雖然并沒仔細地看桌上坐的人,但銀龍已感覺到,很多的目光,在自己進門到最里邊桌子的過程中,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甚至還有人在交頭接耳。
銀龍在日本女人的指引下,穿過幾張桌子來到最里邊的一張桌子前。桌上已座了幾人,銀龍并不全認識,不過,市政辦公廳的郝立秘書長他是認識的。
“你早!”同郝立秘書長打過招呼,又同幾個不認識的人點點頭后,銀龍才坐下。
坐定后,銀龍才得以向大廳內(nèi)仔細看了看。遠離的幾桌,確實有不少認識的人,都算是錦城有名的商人。此時,這些人的眼光差不多都望向自己的桌子,并不時的竊竊私語著,從目光中,銀龍似乎感覺到,這些人對自己能做到最前面的桌子并不以為然,甚至,目光中流露出不友好的眼神。
有一個人特別引起了銀龍的注意。他是商會的副會長,之前也是當(dāng)選商會會長呼聲最高的李自仁。他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而且周圍的幾個人都探著頭,在聽他說些什么。這些人又不時地向銀龍這邊投以不屑的目光。難道他會在這個場合和自己過不去?銀龍雖然想到了這點,但也沒太往心里去,畢竟,這里已被特務(wù)嚴(yán)密的監(jiān)視,即使他有想法,應(yīng)該也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
“歡迎小野先生光臨!”門口有人大聲音地喊道。
有人帶頭從坐位上站起鼓掌。其它的人也就被動地站起后跟著鼓掌。
小野從門外進來,身后還簇擁著包括小林會長的一群人。在眾人的掌聲中,小野招手示意著走到最里邊的桌子。本來,如果沒有這個儀式,銀龍以為自己被讓到最里邊的坐位,是最貴賓的待遇了,現(xiàn)在在知道,這個慶典的貴賓只有一個,那就是小野。
等小野落坐,郝立忙湊過去,在小野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小野的表情似乎有些不高興。
聯(lián)想到之前說副市長要出席這個慶典的情況,看來,郝立一定是在解釋副市長沒來的原因。
“大家靜一下。日中文化道場開業(yè)慶典,現(xiàn)在開始。首先我向各位介紹今天請到的嘉賓?!?br/>
小林在得到小野的示意后,從坐位上站起,向大廳中說道。
“今天請到的嘉賓有錦城市政廳秘書長,郝立先生!”
掌聲!
“新當(dāng)選錦城商會會長,王銀龍先生!”
掌聲!
“錦城警察局局長,齊思遠警長!”
掌聲中,齊警長從邊上的一桌上站起,銀龍這才注意到換了便服的齊警長。
…….
在介紹完另幾位銀龍并不認識的日本商人后.小林先生提高了嗓門:“現(xiàn)在,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日中人民友好的使者,大日本帝國駐錦城政府最高協(xié)調(diào)長官,小野先生為我們致詞!”
在掌聲中,小野站起身來。至于他講些什么,銀龍沒注意聽。他心里在琢磨一個問題,那就是一直以來,還不知道小野會以什么樣的身份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現(xiàn)在終于明白,他公開的身份是日本政府駐錦城最高協(xié)調(diào)長官。這個職位,銀龍并不在意,讓他心里感到惡心的是,他被冠上了日中人民友好的使者!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是不能有任何不滿表現(xiàn)的。而且,他還驚奇的發(fā)現(xiàn),在門口處,出現(xiàn)了千代子的身影??此砗筮€跟著拿相機的人,明白,她今天是以記者的身份出現(xiàn)在這個場所合的。
“現(xiàn)在,慶典宴會開始,請大家開心用餐!”
其實許多的人,都在等著這一刻。話間剛落,除了銀龍這一桌處,其它桌上的大部分客人已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這并不讓人奇怪,銀龍之前也被動地參加過類似的宴會,有過類似的經(jīng)驗:不能不來的情況下,來了,惟一的目的就是吃飽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