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驚訝

    在場的所有人又是一驚。

    還是蘇振海反應(yīng)得快，他立即在并不顯蒼老的臉上堆起了笑：“原來是蕭先生大駕光臨。徐媽，快搬椅子，請蕭邦先生坐到我旁邊來?！豹?br/>
    徐媽趕忙去搬椅子。不知何故，她突然有些緊張，居然被椅子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蕭邦一把接過椅子，在末席坐下，對蘇振海說道：“謝謝蘇老船長。我是外人，還是坐在這里好些。”

    蘇振海哈哈大笑：“蕭先生與我一見如故，怎么會是外人？至少也是貴客啊?！彼麑⑹窒驈堖B勤一引，說道：“我來跟蕭先生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大港市政法委書記張連勤同志。”

    張連勤便向蕭邦不冷不熱地點了一下頭，說道：“老船長多次講過蕭先生，說是后起之秀。今晚一見，果然氣度非凡！”

    這時徐媽為蕭邦添了碗筷和酒杯，并為他倒上酒?？墒挵罱z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聽張連勤表揚完，蕭邦微微一笑：“張書記客氣了。蕭邦在青島時，蘇老船長也屢屢提起張書記，說張書記是位很有作為的領(lǐng)導(dǎo)。今晚能見到您，是蕭邦的榮幸。”

    蘇振海又掃了一眼眾人，問道：“你們誰還不認識蕭先生？”

    余下的人都紛紛說認識認識。蘇振海便將目光停在葉雁痕的臉上，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雁痕啊，既然蕭先生來了，有件事我必須征求你的意見。”他見眾人都凝神靜聽，才干咳了一聲，繼續(xù)說：“蕭先生在青島探望我老頭子時，我們談得很深，國事家事都有涉獵。我曾經(jīng)明確對蕭先生提出：既然浚航已經(jīng)兩年都沒有音訊了，雁痕還很年輕，不能荒廢了青春。鑒于蕭邦先生與雁痕情投意合，不如由老頭子做主，成就一段姻緣。當時，蕭先生并沒有拒絕。我說的是實話吧？蕭先生？”

    蕭邦點了點頭。

    葉雁痕剛才精神受到打擊，還沒回過神來，如今又突然冒出這件事，因而顯得有些惶然。

    蘇振海趁熱打鐵：“雁痕哪，在座的都知道，我和你爸爸曾是把兄弟，對你視同親生閨女。今天在座的，都沒有外人，你就表個態(tài)吧，行還是不行？如果你同意，我看你就不必去希臘了，因為蕭先生可能不太方便隨你遠居國外嘛。我老了，但我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會盡可能地為你們提供方便的?！豹?br/>
    葉雁痕心情復(fù)雜極了。如果這個消息在其他任何時候宣布，她都會非常高興。她知道自己喜歡蕭邦，是那種沒有原因的喜歡。她喜歡蕭邦的正直與熱情，成熟與穩(wěn)重。但是，在這種場合下，她沒有一點心情想這件事。她突然覺得自己一向尊敬的公公，也是個不露痕跡的變色龍。剛才還要把她流放到希臘，現(xiàn)在突然又說可以留在國內(nèi)。這算什么？難道我葉雁痕就是任人擺布的棋子？一種抗拒陡然從心里升起。于是她淡淡地說：“多謝爸爸好意，雁痕還沒想好。一方面，浚航是死是活，還不清楚，我不想在丈夫死因不明的情況下改嫁；另一方面，我既然嫁給了蘇家，就不想再嫁其他人?！豹?br/>
    場面突然變得尷尬，蘇振海搓了搓手，不知說什么才好。這時，張連勤開始圓場：“雁痕啊，你也別由著性子?，F(xiàn)在是什么時代？就算浚航還活著，按法律規(guī)定，失蹤公民到了一定年限，其配偶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請，再自由選擇婚姻。況且蕭先生儀表堂堂，又有穩(wěn)定的職業(yè)，你還是應(yīng)該慎重考慮的?！豹?br/>
    蕭邦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扯下去，突然說道：“據(jù)我所知，蘇浚航先生已經(jīng)死了?！豹?br/>
    在場的人都睜大了眼睛。蘇振海渾身一顫，大聲問：“你說什么？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今天?！笔挵罾淅涞卣f，“時間是中午十二點二十三分，地點是大港海事大學(xué)對面的一家航海模型專賣店，是被人槍擊在專賣店后院的一間模型制作室里。他的尸體，現(xiàn)在停在大港市

    第二火葬場的太平間?！豹?br/>
    葉雁痕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她尖聲問道：“蕭邦，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蕭邦說，“因為當時我就坐在他的對面，聽他講述‘12.21’海難的經(jīng)過?！豹?br/>
    “唉，我可憐的孩子啊……”蘇振海的臉色一下變得灰暗，仿佛老了十歲。良久，他的眼里終于流出了淚水?！昂⒆觽儯屛覀?yōu)槟銈兊拇蟾缙矶\吧！”

    所有的人都面帶悲色。接著，有哭聲傳來。首先哭出來的是林海若，接著是葉雁痕和蘇錦帆。

    蘇振海擦干了眼淚，才問蕭邦：“蕭先生，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但我弄不明白，浚航既然在海難中逃生，為何不回家？這里，有他的父親、妻子和妹妹，他為什么不露面？”

    “這個問題，我想在座的某些人能夠回答?！笔挵畋砬橄耔F一樣冷，“蕭邦今夜前來，并不是想蹭頓飯吃，而是來了結(jié)一樁心愿?！豹?br/>
    “哦？”蘇振海似乎已從悲痛中走了出來，“不知蕭先生有什么心愿？”

    “經(jīng)過近一個月的調(diào)查，‘12.21’特大海難，已經(jīng)告破了?！笔挵畛谅曊f，“蕭邦來到大港，在各位以及大港警方的支持下，終于理清了頭緒，查出了真相。這里，要特別感謝那些設(shè)法阻止我調(diào)查的人，是他們在新一輪的陰謀中暴露了自己，結(jié)果反而成為重要的破案線索。”

    舉座啞然。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驚訝。

    “到底是誰制造了這起海難？”還是葉雁痕沉不住氣，率先提問。

    “第一個就是你！”蕭邦說，“蘇浚航的妻子，藍鯨集團總裁葉雁痕女士！”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連一向穩(wěn)重的王嘯巖，都驚得胳膊一抬，他面前的杯子被打翻了，紅酒潑在潔白的桌布上。

    “你說……是我？”葉雁痕眼里盛滿了恐懼，嘶聲道，“你有什么證據(jù)？”

    蕭邦從容地從懷里掏出那枚船舵，放在桌子上，緩緩地說：“這枚船舵，就是證據(jù)。它產(chǎn)自希臘，是你送給丈夫蘇浚航的禮物。但是，在23天前的一個晚上，它出現(xiàn)在你的房間，你感到十分恐懼。因為你認識它，你懷疑蘇浚航還活在世上，但又不敢報案，怕引起警方的懷疑。于是，你便找到了真相調(diào)查集團的老總孟中華，試圖通過地下途徑查出蘇浚航的下落。隨后，便發(fā)生了一系列的事件：我介入調(diào)查，孟中華暗中做了手腳，買通了幸存者施海龍、洪文光、王玉梅，精心導(dǎo)演了一出戲，使我的調(diào)查處在一種戲劇狀態(tài)；隨后，洪文光和云臺輪渡公司原總經(jīng)理王建勛離奇死亡；接下來，我屢次遭遇追殺，另一幸存者劉小蕓被毒殺，孟中華的侄女孟欣自殺。這些事情，有的與你有關(guān)，有的與你無關(guān)。但你為什么不敢通過正當途徑調(diào)查而要花重金找地下調(diào)查組織？你曾經(jīng)一度被恫嚇，有一次在接到恐嚇信后，私自到海邊見洪文光。當然，那個‘洪文光’是我裝扮的。你為何會受人威脅？是因為你心里有鬼。但你的本意并不是想制造一起海難，導(dǎo)致260人死亡或失蹤，而只想殺了蘇浚航。結(jié)果，蘇浚航可能還活著，而其他無辜的生命卻葬身海底，你的良心使你寢食難安，噩夢連連。”

    所有的目光都盯緊了葉雁痕。她此時感到一陣眩暈，感到周圍的每一雙眼睛，都充滿怨毒……

    “可是……我為什么要殺害我的丈夫？”她掙扎著，反問蕭邦。

    “因為情?！笔挵钫f，“你與蘇浚航，并沒有真正的愛情。你嫁給他以后，發(fā)現(xiàn)他并不愛你，因為他心里有別的女人。發(fā)展到最后，他居然與那個女人有了孩子。于是，你心里很不平衡，便也有了外遇，并故意懷上了孩子，用這種方式來報復(fù)蘇浚航。蘇浚航是個非常強勢的人，雖然他并不愛你，但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妻子這樣侮辱他。于是，他逼你做了人流，并且采用卑劣的手段，設(shè)計讓你喝下含有藏紅花、水銀等讓女人絕育的藥物。當你知道后，愈加痛恨丈夫，發(fā)誓要殺死他。第一次謀殺，你選擇了同他到公公蘇老船長家度假的時機，你買通殺手潛藏在海里，想溺死蘇浚航，至少也要割了他的生殖器，也讓他嘗嘗絕育的滋味。沒想到蘇浚航自小練武，又有過硬的海泳本領(lǐng)，讓他逃脫了。蘇浚航自然知道了你的心思，但他很聰明，不愿講出來，只是提防著你，疏遠你。于是你們分居了。這樣過了幾年，看似風(fēng)平浪靜了，而你又策劃了新的謀殺計劃。你從事航運，自然知道在海上殺人比陸上殺人容易消滅證據(jù)，于是你想到了你的弟弟葉雁鳴。你弟弟從小被你帶大，對你的任何決定從來不敢反抗。于是，你醞釀了一個計劃：命令你的弟弟葉雁鳴借著同姐夫考察‘巨鯨’號之機，設(shè)法在船上殺死蘇浚航，然后拋尸大海。這個計劃，終于有機會實施了。在兩年前12月21日這天，你破天荒地跑到蘇浚航的房間，對他前所未有的好。蘇浚航這些年與你冷戰(zhàn)，又要應(yīng)付公司繁忙的工作，身心俱疲，逐漸放松了警惕。

    而更主要的是，蘇浚航經(jīng)過幾年的思考，認識到自己與那位心上人這輩子都無法結(jié)合，也漸漸反省自己對你不好，是自己的問題。應(yīng)該說，那天早晨，蘇浚航的心靈震動很大，甚至產(chǎn)生了與你重歸于好的想法，可他哪里知道這是你在麻痹他，其目的是想要了他的命！”

    葉雁痕聽著聽著，臉色變得蒼白。她本來還想極力辯駁，但此時她感到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只得大放悲聲。

    沒有人勸她。所有的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目光在看她。甚至，蘇錦帆還背過身去吐了一口口水。

    蕭邦絲毫未被葉雁痕的哭聲所影響，繼續(xù)面無表情地說：“然而，事實上你的計劃并沒有得逞，原因是你的弟弟實在下不了手，而船上又發(fā)生了驚人的變化?！搛L’號開航后兩個多小時，船體發(fā)生震蕩，蘇浚航帶著葉雁鳴去視察駕駛艙。在回客艙的甲板上，蘇浚航俯身去看海況。這時，正好輪船傾斜，蘇浚航險些掉進海里。要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時機，你弟弟只須推他一把，他就會掉進海里。而實際上，你弟弟當時的確抱住了姐夫的腿。如果他足夠狠心，把蘇浚航推進海里，就順利完成了你交給的任務(wù)?？墒侨~雁鳴從小善良，連只雞都沒殺過，還收養(yǎng)了很多流浪小動物，所以他在關(guān)鍵時刻罷手了。

    “接著，‘巨鯨’號上又發(fā)生了一些意外。蘇浚航當過船長，人又非常精明，嗅出了船上的危險氣息多半是沖著他來的。于是，他讓大副召集司機，逐一排查。這時，有個叫李子儀的江蘇司機，說老板讓他在車里裝了白酒。蘇浚航情急之下，便帶著葉雁鳴、大副去放置小轎車的第三層貨艙，并讓李子儀叫來那個姓杜的老板，親自查看李子儀所說的白酒。李子儀將汽車的后備箱打開后，向后退了幾步，汽車突然就爆炸了，當場將蘇浚航炸昏，他的臉部也嚴重灼傷。蘇浚航經(jīng)過船醫(yī)的搶救，醒了過來，聯(lián)系起葉雁痕平時的表現(xiàn)，他開始懷疑葉雁鳴，于是他決定將自己與葉雁鳴隔離開來，等上岸后再收拾他和他的姐姐。但讓蘇浚航?jīng)]想到的是，他躲進了散席艙后，貨艙又連續(xù)發(fā)生了爆炸，船又強行調(diào)頭，導(dǎo)致傾覆，他自己因為有過硬的潛水技術(shù)，逃得性命，深感此次海難是人為制造而成的，因此他做了面部植皮手術(shù)，隱姓埋名，在大港海事大學(xué)附近的‘航模一條街’干起了制作船模的營生，私下里調(diào)查這起海難的真相。

    “經(jīng)過兩年的調(diào)查，他掌握了大量證據(jù)。他本來可以直接殺掉葉雁痕，但他也清楚，葉雁痕雖然有殺他之心，畢竟葉雁鳴沒有實際行動，而自己過去的確曾有對不住妻子的地方。但這種恨又使他難以平靜，于是他決定讓葉雁痕送給他的禮物——也就是這枚船舵出現(xiàn)，讓妻子也受點精神上的折磨。再者，他也想通過這枚船舵的出現(xiàn)，觀察葉雁痕到底有什么行動，便于他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的證據(jù)。于是，23天前的那個晚上，就出現(xiàn)了葉雁痕臥室里突然出現(xiàn)帶血船舵的那一幕。果然不出蘇浚航所料，葉雁痕發(fā)現(xiàn)船舵后非常驚恐，便找到了孟中華。而孟中華正好借機大做文章，設(shè)計了許多陷阱，使本案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葉雁痕不僅沒有收到預(yù)期效果，反而卷入更大的漩渦之中。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以下結(jié)論：葉雁痕的確有密謀殺死丈夫的嫌疑，但其情節(jié)并沒有構(gòu)成殺人事實，因此雖然有罪，卻是這起海難中，罪責最輕的一個?！豹?br/>
    大家默不作聲。場面變得安靜極了。良久，葉雁痕也停止了抽泣，紅著眼睛感激地看了蕭邦一眼，顫著嗓子說：“謝謝你……”

    蘇振海突然說：“如果按蕭先生的說法，這里頭，還有罪責比雁痕更大的？”

    “當然有?！笔挵罾淅涞卣f，“而且不止一個！”

    “哦？”蘇振海似乎來了興致，“那就請蕭先生繼續(xù)講吧?！彼汁h(huán)視了一下眾人，接著說，“你們聽好，蕭先生的話，不管你們同不同意，都不要打岔，讓他講完?！豹?br/>
    蕭邦心里冷笑。這句話的意思看似是給他說話的機會，而實際上是告誡蘇家的人，不要亂說話，免得讓他抓住了把柄。

    蕭邦沒理會這個，繼續(xù)說：“今天我來，就是要說清楚這起案子的前因后果。就是蘇老船長不讓我說，我也要說的?！豹?br/>
    蘇振海微微一笑：“蕭先生多慮了，蘇某當然愿意聽你的高見，怎么會不讓你說？請繼續(xù)講吧。在講之前，能不是陪老頭子喝杯酒？”他端起了酒杯。

    蕭邦紋絲不動，說道：“蕭邦今夜前來，并不是來喝酒的，謝謝蘇老船長的好意?！豹?br/>
    王嘯巖已有些慍怒，他覺得自己在老丈人面前表現(xiàn)的時候到了，大聲說：“姓蕭的，你好大的架子！要知道爸爸是很少敬人酒的，你算個什么東西？”

    “我不是東西，”蕭邦說，“你先別生氣，馬上就講到你了。”

    王嘯巖怒道：“講到我什么？難道這起海難是我制造的？”他站了起來。

    蘇振海將酒杯往桌上一放，但聽“啪”的一聲，高腳杯齊柄斷裂，紅酒灑了出來。“嘯巖，你不聽話是吧？蕭先生要說，就讓他說。你只要沒有做錯事，何必怕人家說？你給我坐下！”

    王嘯巖氣呼呼地坐下了。

    蕭邦沒理會這些，淡淡地說：“剛才王嘯巖先生說：難道這起海難是我制造的么？回答是肯定的。你跟葉雁痕不同，你要的是權(quán)，而不是情。你在藍鯨干了十多年，從一個普通員工干到主管業(yè)務(wù)的副總裁，按說，你應(yīng)該感謝蘇家才對。是蘇老船長當年親自去大學(xué)里招你進的公司，慢慢地培養(yǎng)你，并將女兒嫁給你。這種恩德，旁人聽了都會動容?？墒悄隳兀磕阍讷@得了這一切之后，忘記了自己曾經(jīng)是一名貧困大學(xué)生，忘記了做人不能忘本，而是讓欲望無限膨脹。隨著你對航運業(yè)務(wù)研究的深入，你開始目空一切，覺得蘇浚航也不過如此，他當總裁，只不過因為他是蘇老船長的兒子，子承父業(yè)而已，沒有什么了不起。于是‘取而代之’的想法，一度讓你徹夜難眠。但你深知蘇老船長洞察秋毫，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罷了蘇浚航而讓你執(zhí)掌藍鯨，除非蘇浚航死了，你才會有機會。

    “于是，你開始策劃謀殺蘇浚航，其思路也與葉雁痕大同小異。因為你們都是搞航海的，對這套程序太熟悉了，知道如果在海上結(jié)束蘇浚航的生命，麻煩會非常少。惟一不同的是，葉雁痕找錯了人，選擇了善良的弟弟；而你，找準了你的表哥——江蘇連通貨運公司的總經(jīng)理杜志明。杜志明這個人心狠手毒，惟利是圖。你告訴他，如果在船上殺了蘇浚航，或是將其致殘，你就能掌管藍鯨，以后會在業(yè)務(wù)上全力支持他。恰好，藍鯨的安監(jiān)部總經(jīng)理葉雁鳴在向你匯報工作時，說起了三天以后要請?zhí)K浚航去視察‘巨鯨’號的事。你詳細地問了情況，還裝作自己也想去。

    葉雁鳴怕你去了，蘇浚航就不去，因此特別說明蘇浚航是云臺輪渡公司的董事長，他去比較合適。于是，你就給杜志明下了命令，一定要想辦法結(jié)果了蘇浚航，并將蘇浚航這個人容易著急的性格特點告訴了他。

    “杜志明這個人很細心，他將以前的司機小張辭了，臨時找了李子儀當司機，想等事成之后再辭掉他，給他一筆錢了事。這樣，杜志明就精心準備了炸藥包。這個炸藥包既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太小，引爆后達不到效果；太大，不好控制，因為引爆人也就是杜志明自己也在現(xiàn)場。設(shè)計好這套方案后，杜志明便向你匯報。你便通過自己的關(guān)系，使這輛裝了炸藥的帕薩特免檢進港，上了第三層貨艙。在船上，杜志明一直在尋找機會引蘇浚航上鉤。恰好，底層貨艙發(fā)生了爆炸，蘇浚航想徹底盤查汽車的捆扎和檢查車上是否有違禁物品。杜志明便指使司機將蘇浚航引到現(xiàn)場，自己也跟了過去，并如愿地實施了計劃。但讓杜志明沒有想到的是，蘇浚航只是炸傷了臉部，而船不久后便沉了，連他也沒有逃脫劫難！

    “而在‘12.21’海難發(fā)生后，你甚為驚恐。倒不是因為你的表哥死了，讓你感到難過，而是因為你沒料到‘巨鯨’號會沉，死了那么多人。對那天船上的情況，你一無所知，惟一慶幸的是蘇浚航失蹤了，你有了取而代之的機會?？墒鞘屡c愿違，蘇老船長對你日益萌生的野心產(chǎn)生了警惕，并沒有給你機會，而是讓葉雁痕當了總裁。你恨得牙癢癢，伺機尋找機會反攻。在兩年的蟄伏中，你隱隱感到葉雁痕有些問題，也感到無論自己怎么努力，蘇家都不可能完全認可你。于是，你想到了外力，開始接觸真相集團的孟欣。你本來就好色，有過許多見不得人的亂性行為。

    當見到孟欣后，你被孟欣的美貌所誘惑，但孟欣卻吊你的胃口。因為孟欣并不是真喜歡你，而是也想通過你逐漸染指藍鯨，獲得經(jīng)濟上的利益。這里有個細節(jié)，就是有一次，孟中華在天天漁村酒家請你吃飯，孟欣作陪。但連孟中華這么精明的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其實你與他的侄女早就有了往來。那天聚會，孟中華有著明確的目的，就是要震懾一下你。孟中華通過自己的地下勢力，將幸存者之一李子儀弄到了大港，以此要挾于你。你果然害怕，便答應(yīng)與真相合作，從而演出了一幕幕好戲。

    “綜上所述，王嘯巖謀殺蘇浚航證據(jù)確鑿，且間接引發(fā)了‘12.21’海難事故。補充一點，王嘯巖之所以這么做，完全是由于爭奪公司權(quán)力的問題，倒不是想故意制造這起驚天的海難?！豹?br/>
    王嘯巖熱汗?jié)L滾。他幾次想打斷蕭邦的話，都被蘇振海制止了。

    “嘯巖，你辜負了我的苦心?！碧K振海長嘆一聲，“并不是我完全聽信蕭先生的推理，只是，你覬覦總裁寶座已非一日，我怎么會不知道？我給了你多少機會啊，孩子，你就是執(zhí)迷不悟！”

    王嘯巖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他嘶聲道：“爸爸，我……我對不起您！我罪該萬死……”

    蕭邦冷眼旁觀，待王嘯巖止住了哭聲，才又沉聲說道：“要論罪該萬死，你還算不上。罪該萬死之人，比王嘯巖要壞上千萬倍！”

    “不知蕭先生所指是誰？”蘇振海一震，動容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