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青然沒回來,牛二也沒回來。
莊思顏在外面等的著急,偏偏又被人攔著,只能在柵口走來走去,眼睛一直看著帳篷那邊的情況。
幾個跟著她一起來的,都是將軍府里的侍衛(wèi),平時跟莊思顏不是很熟,這次是押著牛二來的,所以這會兒也不知怎么辦。
正在莊思顏想是不是自己也硬沖進去時,卻突然聽到里面似來一聲慘叫。
接著就有人大聲喊了起來:“抓住他,那是殺人犯,抓住他。”
還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見青然手里拖著牛二從帳篷里出來,一路往這邊跑過來。
莊思顏也給弄懵了,這就是認個人的事,怎么還搞這么大動靜?
可現(xiàn)下沒那么多時間給她想,青然他們剛一跑回來,那邊一堆的官兵就也圍攏過來。
今天來時最大的一個失策,就是帶人太少了。
現(xiàn)在他們幾個被人圍在中間,雖然硬拼的話,也能出去,但是這氣勢上看,還真是弱了不少。
莊思顏做為頭目,這會兒只能站出來,看著為首追過來的人問:“怎么回事?此人只是去認尸,為何要追著他不放?”
那人臉一仰,硬生生裝出一副大爺相:“認尸?我看他是來殺人的?!?br/>
“這位官員,我勸你說話善良一點?殺人這種話可不能亂栽臟,否則是要擔責任的?!鼻f思顏的臉上已經(jīng)帶上冷意。
同時她也聽到牛二在她身后說:“我沒殺人,我找到我弟弟了,他們不讓我?guī)ё?,還把……還把我弟弟……”
牛二有話說,怕是青然也有話說,此時莊思顏并不想再跟這群人叨叨下去。
但這些人圍著他們,根本沒有要放走的意思,一定要他們把牛二和青然留下來,以殺人償命。
莊思顏一咬牙,氣也上來了,看著他問:“要是本官不呢?”
那小頭目立刻也顯出兇相:“那就別怪小的犯上了?!?br/>
說完話,都沒等莊思顏他們做出回答,竟然一揮手,對那些圍住他們的人說:“上,一個也別留。”
這下真是玩大了,這群無名無姓的人,竟然公然要殺朝廷命官?
還真是把莊思顏嚇了一跳,她倒不是怕死,而是搞不清楚,這些人到底是從哪兒借的膽,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更讓她吃驚的是,雙方一交手,莊思顏立刻看出來了。
這些人根本不是表面那么菜,他們竟然都是身懷絕技的,而且下的都是死手,是真的想要他們的命。
事情急劇惡化,纏斗下去,莊思顏他們要吃大虧,所以她很快做出調整,讓青然想辦法先帶牛二走。
偏偏牛二穿上倔貨,找到了自己弟弟,就非要帶走,他們這邊忙著打架,一不小心松開了他,他就沖過人群又往里面跑去。
這一跑,剛好被那邊的人看見,一刀下去就往他身上砍去。
太快了,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熱流穿過空氣,好似飛到了誰的臉上,然后一個人就倒了下去。
牛二的眼睛瞪的很大,眼睛有剎那間的清明,手也往前伸著,好像那樣就可以抓住他的兄弟似的。
待莊思顏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剩一口氣了。
只是這一口氣也不是給莊思顏的,他一句話也不說,就是死死盯著前面,直到自己把那口氣咽回去。
青然不敢離開她半步,生怕再出事,見牛二已經(jīng)沒救,一把就將莊思顏拽了起來:“司先生快走,此地不宜久留?!?br/>
莊思顏冷哼:“真是太大膽了,竟然敢公然殺人,這古書新果然另有來頭?!?br/>
最后是成功退了出來,可另外還有兩名侍衛(wèi)也受了傷,且情況都不樂觀。
莊思顏真的快氣死了,她自辦案以來,還沒遇到過這么窩囊的事。
自己帶著皇上御封的神探之名,帶著高手,竟然被人在眼皮底下殺了自己的人,還狼狽地趕出那塊地方。
古書新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古書新沒有吃什么心什么膽,他還表現(xiàn)的很膽小,莊思顏還沒回宮,他就已經(jīng)進了紫辰殿,向凌天成告罪。
“皇上,是微臣無能,不知是司大人去了,也沒有跟手下交待,所以才鑄成大錯?!?br/>
凌天成一聽到莊思顏的名字就不淡定了,陰著臉色問他:“司大人可有傷?”
古書新連忙回道:“司大人并未傷,只是她帶去那個認尸的,因為動手殺了微臣的侍衛(wèi),也背別的侍衛(wèi)反殺了。”
凌天成沒聽出問題的癥結,只能讓他把事情的經(jīng)過再說一遍。
然后古書新,就真正用到自己的名字,把事情重新編了一個版本:“皇上您是知道了,自從護城河出了事,微臣日夜不敢歇,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日都在打撈里面的尸首。
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四十多具尸體被打撈上來,也按照皇上的旨意榜,讓百姓去領,可到目前為止,去的百姓很少,偶爾有一兩個去了,也沒認出人來。
微臣心里急啊,這京城中安保雖好,沒有人失蹤,可也許京城外面有人失蹤呢?
這么些人,總有個出處吧,所以下官目前正在籌謀,是不是榜下放到各省縣去。
但這是大事,得有皇上您折朱批才行,所以微臣也不敢輕動。
司大人帶人去認尸,看守尸首的人自是歡喜不得,說句不好聽話,那些河里的人,不管為了什么,現(xiàn)在人都死了,早些入土為安才是正理,他們也不想天天看著。
所以看到有人去認尸,自然歡喜接待,哪想司大人帶去的那個人,腦子有些問題,不管看到哪個都說是自己認識的,要一起帶走。
微臣也打聽過了,司大人帶那人去只是找他的弟弟,沒想到他一進去,整的到處都弟弟了。
侍衛(wèi)們當然要對此負責,不同意他帶走,雙方就這件事就起了爭執(zhí),不防那人出手就把一個侍衛(wèi)殺了。
皇上您也知道,京中兵將皆由葉大將軍調領,刑部手下雖有一些官兵,但都是管看不管用的,這次護城河事件又大,微臣實在找不到人,就臨時在民間征用了一些臨時的人員過去看守。
沒想到最后竟然出了這種事。”
古書新把故事編完,頭垂下去,內心迫為得意,表面卻是誠慌誠恐。
凌天成這會兒還不知事情的經(jīng)過如何,莊思顏也沒回來向他報告,對于古書新把全部責任推到“臨時工”身上,他暫時沒多說,把他放了出去。
但隨即自己也換了便服,往宮外走去。
在莊思顏的宅子里見到了她,也見到了那兩名受傷的侍衛(wèi)。
情況確實有些嚴重,有一個連手臂都被砍掉了。
莊思顏氣的跳腳,一見凌天成來了,就朝他嚷:“皇上,你借我一萬兵將,我去把那古書新直接砍了?!?br/>
凌天成捉住她的手問:“先別急,把事情的原委告訴朕再說?!?br/>
莊思顏已經(jīng)氣的不想說了,叫了青然過來:“你說給皇上聽吧,我特么怕自己說著說著就想砍人?!?br/>
青然遵命,跪在地上向凌天成又說了一個版本。
“屬下尾隨牛二進得帳內,見他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弟弟,且還找到了之前一起做事的幾個同伴。
但那些侍衛(wèi)不但不讓他帶走,還當著他的面把那些人的尸首毀了,并且威脅牛二說,如果出去亂說話,把他也殺了?!?br/>
凌天成聽到這里,就插話問了一句:“你們沒有事侍衛(wèi)進去?”
青然點頭:“沒有,我們只帶了將軍府的幾個人,且到了柵口就被攔下來,只準牛二一個人進,別的人都只能在外面等。
還是司先生看情況不對勁,才讓屬下也跟著過去的。”
見凌天成沒有新的問題,他接著往下說:“牛二當時找到弟弟很激動,看到他們毀尸就瘋了,撲過去要跟那些人拼命,不小心也殺掉了他們一個侍衛(wèi),自此便打了起來。
屬下看情況不妙,出來想把牛二帶走,然而他們的人太多了,一路追著我們兩個人,一直追到司先生跟前。
屬下想,以司先生的身份,定能把這些人鎮(zhèn)住,至少能暫時把事情壓過去,讓我們安然而回,隨后再想辦法。
沒想到那是一群惡徒,根本不聽說的,也沒把司先生放在眼里,成心要把我們都殺掉。
雙方動手以后,他們殺了牛二,我們也是拼死護著司先生退回來,現(xiàn)下還有兩個將軍府的侍衛(wèi)受了重傷?!?br/>
青然說的才是當時情況,凌天成不用去細想,也知道古書新惡人先告狀,先去說那么一通話的意思。
他跟莊思顏一樣,很生氣,想把這個骯臟的官員直接斬首示眾。
可朝廷斬人,那是要有名目的,不能說自己討厭他,就把他殺了,既是知道他做了很多壞事,還是得拿出證據(jù)。
目前的情況是,莊思顏他們沒有證據(jù),唯一的證人牛二,已經(jīng)死了,且連其弟的尸首也沒有保住。
誰都知道古書新有罪,也知道田淼有罪,卻給他們定不了罪。
事情還得繼續(xù)玩下去,可凌天成的手里卻沒有人能陪玩的。
他獨自坐了一會兒,腦子里想了許多東西,目前能對此事嚴查到底的,也只有莊思顏了,可她一個人凌天成并不放心。
要派其他人跟她一起,一是沒有合作過,怕跟她配合不下去,二是這事情到目前為止,雖然表面上鬧的很大,但里面的細節(jié)的事還未公開。
朝中那些大臣,每天都扒不得朝堂更亂一點,他們好從漁翁得利。
此事不能交由別人之手,看來也只有一個人選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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