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靈鴿想必是受了苦,與七日前自己親手送走時比瘦了兩圈。
七日以前,子時,楚云嵐偷偷的摸到了山門口,將自己給喻瓊思的回信塞進(jìn)了信筒。
對這些靈鴿是跪著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有一只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的飛走了。
其他鴿子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但就那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答應(yīng)了楚云嵐的小靈鴿,往返竟然飛了七日!
楚云嵐當(dāng)晚將喻瓊思這些日子以來的碎碎念都通讀了幾遍,最后一封信,則是她詢問起了沉月之盟時發(fā)生的細(xì)節(jié),并且告知了楚云嵐,如今桓林府出門在外的主事人是他的叔父,而非是她的親生父親。
沉月之盟的往事她簡單的回復(fù)了幾句,卻是突然想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血咒,大致畫下,期待思思能夠找到解去的法子。
自己總不能,一直不去內(nèi)門跟隨旁人一道修煉吧。
然而思思的回信之中只寫了幾個字:修煉元嬰。
楚云嵐拿了信件,匆匆點火燒掉,她整個人癱在了床榻上。
元嬰?沒搞錯吧!
自己連金丹都修不出來?。?br/>
其實一直和司嵐在一塊自己不排斥,但總不能一直就這樣當(dāng)個小拖油瓶吧!
她終究是一嘆息一聲,認(rèn)了命。
還能怎么辦?慢慢修吧!
“小云嵐,要不要跟我去一個地方?”司嵐突然打開了窗戶,將腦袋探進(jìn)了房間里。
楚云嵐連忙從床上翻滾起身,終于打起了興趣。
“去哪兒?”
“約會?!?br/>
他說約會,楚云嵐就只當(dāng)是人間。
誰能想到,他會帶著女孩子到一個書摞起來比命還厚的地方來約會?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司嵐所居住的空桑竟然還有一處書房!
他跨過幾副畫卷,最后腳步停留在了最普通的一幅畫前。
那畫卷不知被何種陣法所侵,就在他手指接觸到那副畫卷的一瞬間,玉色高墻化作機(jī)關(guān)退至兩旁。
眼前所見一道長廊燈光由腳下瞬時蔓延向內(nèi),這畫卷門后,全然是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全是卷冊的世界!
但楚云嵐對此地有些害怕,只因為空間密閉,那燈光幽暗不辨日月。
她怕極了。
此地景貌,總是會使得她想起從前被自己父兄囚禁的時光。
“云嵐,慢點?!?br/>
司嵐也很是有眼力,在踏入此地的一瞬間,就攬上了楚云嵐的腰身,兩個人貼的極近。
彼此的呼吸都明晰可察。
“此地才是玄清山真正的寶藏。這里面存在的,是真正的古神遺跡!”
“你是說這些書冊……就是古神的東西?”
楚云嵐隨手翻開一本書冊,這不知是否加持了什么力量,只覺得這分明應(yīng)該過去了至少幾十萬年的東西竟然光亮如新,就像是昨日才剛剛寫下一般!
“月沉日升,予我長相守。”
那寫字的人大概是個男子,筆體有力,大氣通透,這字字句句都能得見那神族非同一般的心境。
“誅天神陣……這是個什么陣法?”
楚云嵐合上手邊的古神戀愛日常,轉(zhuǎn)而被壓在下面的另一本灑金的書冊所吸引。
這本書冊實在是太過華麗了,撒著淡淡的金粉,然而這金粉還有些灼痛,觸摸過金粉的地方就像是被烈火過。
楚云嵐痛的縮回了手。
“云嵐,給我看看!”
那手指尖被書冊燙的紫紅,司嵐拿走了書冊,將其放在一旁,指尖凝出了寒冰,這一下就將那灼熱去了大半。
“我?guī)慊厝ゲ了?”司嵐如臨大敵,半點都不覺得那些卷冊重要。
“我沒事了……不疼了!我也想在這兒見識見識,你快去忙你的吧!”
楚云嵐再三勸阻,終于是讓司嵐打消了從這里離去的念頭。
他果真拿起了那本《誅神天陣》細(xì)細(xì)研究。
楚云嵐也隨意拿了一本古神的手記拜讀。
不過相較于此,她還是更喜歡盯著司嵐的側(cè)顏細(xì)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古神夫妻兩個的戀愛故事她已經(jīng)看得過了上百年。
可司嵐就是紋絲不動。
這陣法到底是有多精妙?
“師尊呀!”
楚云嵐合上了手札,突然湊到了司嵐的身邊。
“嗯?又叫師尊?”
司嵐終于是從那陣法圖上挪開了眼睛。
那雙好看的眸子過度使用已然是遍布血絲,不知是否他有些頭痛,此刻還隱約蹙著眉。
“師尊有什么不好,那古神還做過自己妻子的師尊呢!這不更說明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無可替代嗎?”
“你說這些,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得嘞,顯然司嵐是不吃這一套的。
楚云嵐只好是有話直說:“你眼睛都紅了,去休息一會好不好?我替你揉揉!我真的可厲害了,保準(zhǔn)舒服!”
司嵐似乎本來想要拒絕,誰知他晃了晃頭,還真的感覺前額大腦一陣酸痛。
只好是在楚云嵐的攙扶下暫時到一旁的竹榻上歇息。
楚云嵐過去為了討生活,還真同旁的舞女學(xué)習(xí)了幾手按摩的技術(shù),至少那個死鬼皇帝覺著她的手藝甚好。
楚云嵐輕揉司嵐前額的幾個穴位,又挑了幾處緩解精神和雙眼壓力的穴位,仔仔細(xì)細(xì)的輕揉了許久。
后來他的呼吸緩了也逐漸的加重,這才收了手。
司嵐的睫毛也太長了吧……
不光長還卷翹向上,生長濃郁。
真想輕輕的摸一摸!
然而楚云嵐可沒有伸出手去,只是臉頰的距離更加拉近了一些。
司嵐呼出的清風(fēng)甚至都能吹在了自己的臉上。
正看得出神,誰能想到那本來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此刻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
他眨了眨還是有些泛紅的雙眼。
突然,楚云嵐覺得自己腦后被一股力量壓住。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少時本名喚作司景嵐??伤驹识Y非說那名字有雙妻之運。非是逼著族里的那些老人兒將我的名字給改成了如今的司嵐?!?br/>
“從前我只當(dāng)他都是個迷信頭子,整日跟他做對,但如今……我覺得司嵐這個名字,太好了!”
司嵐將手壓了下去,雙唇終于是輕輕的貼在了一處。
可這似乎還是不夠,楚云嵐感覺到他再一用力將自己整個人都拉到了竹榻上。
落入這人的軟懷,就連身下的竹榻都不覺得堅硬了。
他滾熱的手摩挲著自己的臉頰,聲音也有幾分嘶?。骸按_是有些疲憊了?!?br/>
“云嵐啊,我什么時候,才能被拯救……”
楚云嵐想要問他此言何意,然而那人卻已經(jīng)陷入了夢境。
司景嵐,就連他曾經(jīng)棄用的名字,都這樣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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