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呆了一陣子，幾人都想要結(jié)實(shí)佳人，問得了是哪家的千金，也好準(zhǔn)備媒人和聘書，下聘迎娶。只是站在那觀瞧著，沒人敢上前搭話，都怕唐突了佳人。

    卻是佳人先開口道：“幾位公子不覺有些失禮么？”回過身來，眸子里閃動著笑意，幾個人當(dāng)即便生了把自己的靈魂獻(xiàn)給佳人的想法。卻是帝辛大膽，回了句：“在下子辛，敢問姑娘芳名?！?br/>
    女子媚然一笑，卻是笑的純美無比，這么兩種復(fù)雜的感覺不停的折磨著幾位公子。像是媒人的妖精，也像單純的嬰孩?！靶∨訂淘聭z。”淡淡答道。帝辛當(dāng)時生出個想法，眼前的佳人卻是扮演月仙的不二人選。大膽的提了要求，此刻的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個怕佳人拒絕的動了心的公子。

    喬月憐并沒拒絕，當(dāng)即便隨著帝辛進(jìn)了宮。對于帝辛高貴的身份，好似一點(diǎn)不在意也不意外。整個人都是淡然灑脫的感覺，不爭不媚，一身素白，仿似從天而降的仙子。

    當(dāng)晚的夕月祭典成了一個傳奇，在場所有的人都被月憐的美深深的震撼著。長袖翻卷，如蓮似玉的面龐，輕輕的歌唱的古老的歌謠，奏樂的樂師忘了奏樂，在場的所有人都忘了呼吸。這是怎樣唯美的舞蹈啊，言語已經(jīng)描繪不出它的精妙。

    那晚過后，在問起當(dāng)時參加了祭典的人，月仙的舞蹈怎樣。觀了禮的人臉上具是蕩起一種滿足和興奮：“美，就是美！”你再問他究竟美在何處，他卻是支吾著回答不來。

    舞罷，便響起大口大口的呼吸聲，人們這才想起了呼吸，想起了自己。當(dāng)喬月憐將面紗取下的一瞬間，人們卻又忘記了呼吸。月憐一笑，足以傾國。月憐的美無疑是種嫵媚，卻又是讓人不敢染指褻瀆的美。遠(yuǎn)遠(yuǎn)的觀她一眼，便覺得此生無憾。

    月憐自此便在這宮中住了下來，拋棄身份來歷，世人只知她是喬月憐。身份地位都成了無謂的東西，只要佳人肯呆在宮里，便沒什么是重要的。帝辛雖然深深的愛慕著她，卻是不敢肆意妄為。起先在這后宮里挑了座宮殿賜給了月憐，又覺得這樣俗氣的地方有些委屈佳人，便命人專門為月憐建造了思月殿，賜了月憐傾月仙子的封號。

    月憐總是帶著份淡薄，對于這些地位和物質(zhì)享受不甚在意。帝辛倒是跑思月殿跑的很勤快，幾乎是早朝一結(jié)束便直奔了思月殿，在那一呆便是一整天。月憐有時同他聊天下棋，有時便是自己憑欄遠(yuǎn)望，靜靜的立在那。每當(dāng)這時，帝辛都有種深切的不安和惶恐，擔(dān)心月憐就這么飛走了，眼睛便眨也不眨的盯著月憐。

    終日呆在思月殿，做為一個帝王，總是免不了一些關(guān)于沉迷美色不思政事的諫言飛出來。帝辛實(shí)在是聽的煩悶了，便搬了奏章過來在思月殿處理國事。月憐對于帝辛在做什么不是特別關(guān)心，她有自己的心事和寂寞。仙子般的人物，究竟又有幾人能懂她？

    不媚不爭，雖然月憐在這宮里住了一年，這宮里并沒有掀起什么波瀾來，不過深夜的隱隱傷的哭泣聲卻是多了起來。

    轉(zhuǎn)眼又到了夕月日，月仙當(dāng)然還是要由月憐來扮，這一年有所不同的是，請了來朝見的幾個東夷部落的首領(lǐng)一同觀禮。月憐的美有幾人能抗拒的住呢？一曲跳完，便是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被她擄了去，心甘情愿的被她擄了去。瞥見觀禮人群中同樣身著素白衣袍的男子，月憐在那一刻瞬間綻放了笑顏，媚惑的氣息瞬間便充滿了天地。女為悅己者容。

    當(dāng)夜的白衣男子第二日便進(jìn)宮朝見了傾月仙子，兩人相談甚久，臉上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一旁的帝辛總是插不上什么話，臉色也就越發(fā)的鐵青了，礙于月憐就在身旁，也不好發(fā)作。

    白衣男子是東夷一個部落的首領(lǐng)，不例外的月憐一見傾心，此次朝見也是因?yàn)槁劦脙A月仙子的名號，有心安排的結(jié)果。朝歌不是他能久駐之地，三日后便向月憐辭行，回自己部落去了。

    自他離去，月憐遠(yuǎn)望的時間便多了起來，有時是淡淡的笑著，有時卻是眼露思念，輕聲的嘆息。帝辛當(dāng)然知道月憐已然動心，卻又懷著一絲希望，拿出一切耐心和溫柔，加倍的呵護(hù)著月憐。

    又過了數(shù)月，那部落首領(lǐng)不知從拿得到了幾只頗有靈性的信鴿，便和月憐開始了鴻雁傳書。這些自是瞞不了帝辛，為了月憐展看信紙時的淺笑，他就當(dāng)自己一無所知，默默的容忍著，只希望哪天月憐能看到他對她的疼，能對他展顏一笑。一切好像找到了個暫時的平衡點(diǎn)，日子過的還算是平靜。

    又快到夕月日，帝辛正在早朝，卻見月憐驚慌著，滿臉淚的闖進(jìn)了朝堂。哭泣也能成為一種讓人永生難忘的美，在場的朝臣們皆是一陣吸氣。帝辛只覺月憐的眼淚刺痛了他的心，急急的起身，喊了句：“退朝！”便拉了月憐進(jìn)了內(nèi)堂。朝臣皆震驚于月憐的美，竟忘了阻住帝辛，一個早朝竟這么散了。

    一進(jìn)了內(nèi)堂，月憐便拜倒在帝辛的腳邊，哭泣著懇求著帝辛幫她救救那個部落族長。帝辛先是陣陣的心疼，卻又是無法壓滅的憤怒。她竟是為了那個男人放下矜持，放下那份淡然，跪求著自己，她就不曾看過自己一眼么？憤怒歸憤怒，自己的心早就給了這個女子，終是不忍見她這般的難過。當(dāng)即便集了軍隊(duì)，御駕親征，幫那個部落平了叛亂。做了這些，只希望佳人能看到自己，記得身邊還有個自己。那年的夕月日由于帝辛帶兵征戰(zhàn)去了，夕月大典也就自然的取消了。月憐等在思月殿，希望早日能聽到得勝的消息。

    兩個多月的時間便在焦急的等待中逝去了，帝辛終不負(fù)月憐的重托，凱旋而歸。

    一改平日里的素白，月憐穿了見火紅的衣裙。鋪好了地毯的一個臺子由六十四人抬著，迎向凱旋而歸的英雄們。月憐就在臺子上翩翩起舞，腰上系著個小巧的花鼓，配合著舞步，月憐打出的鼓點(diǎn)歡快喜悅。點(diǎn)了朱唇，額上也繪了紅色的圖案。兩個月的擔(dān)心讓月憐清減了許多，遠(yuǎn)遠(yuǎn)望見舞動著的人兒，帝辛的眼睛里是心疼和欣喜，這舞是為自己而跳！

    當(dāng)夜帝辛便在未央宮里大擺宴席，慶祝自己的勝利，更多的卻是想要好好享受下月憐帶給自己的欣喜。喝了好多，帝辛竟跌跌撞撞的去了思月殿。驚醒了守夜的宮女，見是大王，便跪在地上見禮。帝辛讓她起身退下了。榻上的人兒睡的很實(shí)，臉色有些憔悴，許是這兩個月都沒有好好的睡過了。帝辛伸出手，輕撫著月憐的臉龐，不料卻驚醒了月憐。

    拉過被子，裹住身子，月憐竟是一臉防備的看著帝辛。這種防備卻是狠狠的刺痛了帝辛的心，身為一個帝王，他有自己高高在上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月憐卻總是在挑戰(zhàn)著他的威嚴(yán)。

    帝辛不由的一怒，掐住了月憐的下巴，便要吻下去。月憐沒有掙扎，只是那么看著帝辛，眼里涌動著淡淡的傷。帝辛終是不忍傷害這樣一個女子，放開月憐，直奔了出去。那夜，帝辛整整舞了一夜的劍。

    自那夜開始，月憐便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帝辛。帝辛自知自己傷害了月憐，心下更是惶恐，生怕失去了她。國事漸漸有所松懈，大臣們的議論聲便漸漸大了起來，帝辛更是煩躁，那個時期出臺的一些政策法令便都嚴(yán)酷了些。帝王可以有后宮佳麗三千，卻是萬萬不能專寵一人。人心能容納關(guān)注的事情是有限的，當(dāng)?shù)弁踉谛睦镅b滿了一個女人時，你又指望他能把多少心思放在國家上？為帝王者，往往得不到人間最普通的真愛。

    自古便總有些佞臣小人會遂著帝王的心思，進(jìn)獻(xiàn)些討巧的東西，為自己搏些功名金錢什么的。那日早朝剛剛散去，便有個小黃門過來稟告，說是有個游方道人等在宮門外，要進(jìn)獻(xiàn)什么稀世珍寶，能幫大王解決掉眼前的憂愁。帝辛有些不耐的揮了揮手，示意小黃門打發(fā)走來人。小黃門去了，不多片刻又回來了，帝辛有些惱了，正要發(fā)作。小黃門急急的辯到來人說是能幫帝辛永遠(yuǎn)的留住傾月仙子。帝辛頓時一震，便叫小黃門引了來人進(jìn)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后來成為商朝國師的申公豹。除了獻(xiàn)了一個小玩意，申公豹更是抖出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喬月憐本就不是人間的女子，經(jīng)了千年的修煉，這是只雪狐妖，獻(xiàn)于人世是因?yàn)閯恿朔残?，想要體味下人間的真愛。想是已經(jīng)找到了真愛，只是她所愛之人不是帝辛，這幾日便會向帝辛提出離去的要求。

    帝辛覺得申公豹的話應(yīng)屬無稽，心里卻又免不了那種擔(dān)心。月憐那種氣質(zhì)姿容，卻不是人間女子所能擁有的。對于她是不是只狐妖，自己卻不甚在意。是不是都沒太多的差別，自己怕是真的愛了她。這幾日月憐的疏遠(yuǎn)，卻真的讓自己感覺到她似乎是有要離開的想法。想到此處，帝辛便收下了申公豹獻(xiàn)的那條束妖鏈，封了他個并無實(shí)權(quán)的國師。

    月憐跟那部落首領(lǐng)的書信來往越來越頻繁了，多時竟是一日幾封。月憐的眉頭間聚起了淡淡的哀愁，似在猶豫著什么。帝辛的神經(jīng)更是緊繃了起來，關(guān)注著月憐的一舉一動，生怕哪天她在自己不知曉的時刻偷偷的離去了。

    月憐終是決定要離去了。這日過午，月憐竟讓小黃門去請帝辛來思月殿。這可是首次月憐邀自己去思月殿，帝辛心里是一陣欣喜，這是不是代表著她接受了自己？嘴角自然的上翹起一個弧度，一路急急趕到思月殿。

    進(jìn)門便見月憐沖著自己笑了一下，接著便要拜倒。哪里舍得佳人受那些拘束，急急的便要扶起月憐。月憐卻執(zhí)意跪了下去，帝辛的剛剛的熱情便被這執(zhí)意的一拜徹底澆熄了。接下來月憐吐出的話語便讓他失了最后一絲的理智，她竟是真的想要離開王宮，離開自己。帶著最后的一點(diǎn)點(diǎn)希望，帝辛說自己能為了月憐放下王位，跟她遠(yuǎn)走天涯。月憐萬沒料到帝辛為自己可以犧牲到如此地步，但是心里住了一個人了，便容不下其他了。月憐確也感覺震撼不小，再拜了下，終是要負(fù)了這份深情。

    理智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的崩毀了，帝辛抓過了月憐的手腕，套上了早藏在衣袖里的束妖鏈。月憐沒料到帝辛?xí)羞@個物什，眼淚是眼不住的驚懼。細(xì)細(xì)的綠色鏈子瞬間便隱在了月憐的手腕中，只留下了道淺淺的綠色細(xì)線。月憐掙不開，神情緊張，帝辛的眼里已經(jīng)升起一種欲望。

    月憐的眼睛漸漸的沒了生氣，仿佛是一件沒了生命的木偶，任由帝辛撕扯著，眼神空洞著，甚至沒有流淚。所有一切該不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當(dāng)?shù)坌疗鹕黼x去后，留下的是滿臉淚濕，抱著殘敗疼痛的身體，無聲的哭泣。

    自那日，思月殿便成了囚困月憐的牢籠，加了幾倍的守衛(wèi)和宮女。月憐就哭了那么一次，自那之后無喜無悲，仿佛已經(jīng)失掉了靈魂。月憐還是會憑欄遠(yuǎn)望，眼神卻是絕望哀怨。

    帝辛自知自己深深的傷害了月憐，可是除了這樣做，不知還有什么樣的方法能留住月憐。帝辛有時會來思月殿坐坐，終是不忍見到月憐這般模樣，不消片刻便離去了。衣著飲食更加精細(xì)講究，不時還會請些戲班馬戲直流，只為博美人一笑。月憐卻是似乎失掉了所有的歡樂，不笑不鬧，世間的一切歡樂都與她無關(guān)了，當(dāng)真成了仙子，失了人間的感情。

    直到兩個月后的一天，月憐昏了過去，急急的召來了太醫(yī)，月憐竟然有了帝辛的骨肉。這個無辜的小生命喚起了月憐的母性，從那天起，她開始善待自己的身體，在帝辛面前，還是不曾露出過其他的表情，但是帝辛不在時，月憐會淡淡的笑著，同肚子里的寶寶低聲的訴說著什么。月憐的改變讓帝辛重新又燃起了希望，也許這個孩子能夠讓月憐漸漸的接受自己。

    身子越發(fā)的笨重起來，月憐卻也是時長的走動著，為自己的生產(chǎn)做著準(zhǔn)備。一朝分娩，痛苦的叫喊撕扯著帝辛的心，從來沒有哪個妃子分娩時能讓他這么的揪心。一聲清脆嬰兒的啼哭結(jié)束了帝辛的煎熬，母子平安。削去了月憐傾月仙子的封號，改封為傾月王妃，新生的女嬰封為憐月公主。子憐月，倒也是個動聽的名字。這個孩子的誕生讓帝辛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為人父的欣喜，舉國同慶三日。

    就在帝辛覺得自己就快要抓住幸福的時候，月憐留了封書信，帶著孩子，奇跡般的從思月殿消失了。沒人知道那封書信上究竟寫了些什么，也沒人知道月憐和孩子究竟去了何處。暗暗尋了她們半年，卻是找不到一點(diǎn)消息。帝辛漸漸的絕望了，整個人變得暴躁，接著他要做的事情，便是要征服所有的東夷部落。

    講完這些，姜皇后有些哽咽。帝辛在她的眼里，不過是個得不到心愛之人的可憐男子，同時也是她深愛著的男人。夢夢一時無語，終是不知是不是該出言安慰下姜皇后。月憐的事情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細(xì)細(xì)想下，帝辛能縱容妲己，許是因?yàn)樗欠N既嫵媚又淡然的氣息同月憐類似吧。夕月****同自己舞的嫦娥奔月，表現(xiàn)的是他對月憐的挽留和思念，這么多年過去了，也許他就只愛了那一個女人。夢夢突然覺得很羨慕月憐，拋棄她受到的苦難不說，做為一只妖精，她找到了自己的真愛，也得到了一個男子的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