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呼呼,病病不痛。
——我擔心蛋蛋,蛋蛋也擔心我,我喜歡蛋蛋,蛋蛋也喜歡我,我要和蛋蛋永遠在一起,蛋蛋也要和我永遠在一起……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們有家了。
——喜歡喜歡喜歡,只要是師兄的我都喜歡,我最喜歡師兄,無論師兄是誰,都是我的師兄,無論師兄是誰,我都喜歡師兄。
——其實我只是想和師兄成親
——神淮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師兄是第二個對我好的人,結(jié)果他們是同一個人,真好。
——神淮,我……我要娶你了。
——呸呸呸…青天白日的,瞎說什么不吉利的話,你要相信我啊,六天半一定能把你帶到淮山的。
——神淮,你騙我,你又騙我!
——好。
找到體內(nèi)的妖神印記,一點點探入——
過往一幕幕在眼前清晰浮現(xiàn),把他抱在懷里的小魔族,被燎成烤豬也要把黛芙華引開的小魔族,把自己的血肉往他嘴巴里塞的小孩兒,像顆小炮彈一樣沖在他面前的小孩兒,帶著小草帽爬上苦崖的小孩兒,送他上央花的小少年,和他成親的小少年,背了他八天八夜最后只得一場空的小少年……
停留在最后的畫面是他要求對方找后荼問個清楚,卻不肯讓對方殺了后荼的場景。
——我去放逐之地是為了拿到魔神禮贊,拿到魔神禮贊是為了提高修為,提高修為是為了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神淮踉蹌著后腿幾步,抓住身后的樹干。
他的小鬼只要負責傻白甜就好了,其他的都有他負責,他會給他保駕護航、安排好一切的……
可是事實卻是他在逼他的小鬼成長,他在逼他的小鬼自己做決斷,他還在逼他的小鬼忘掉他,然后重生醒來又不記得他的小鬼,還對對方伸出絕情的一劍,拒絕想起他們的點滴……
神淮定了定心神,乍然轉(zhuǎn)身,現(xiàn)在他想看到他的小鬼,只想看到他的小鬼,告訴他他已經(jīng)完全想起來了。
身后的玄滎牽著條小白狗,西風里,顯得無邊蕭瑟。
“等等!彼蝗婚_口。
神淮腳步一頓,這才想起原來剛剛還有第二個人存在,那豈不是……把他的失態(tài)全看在眼里了。
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緩緩轉(zhuǎn)過身,卻又是一臉云淡風輕,“什么事?”
“我知道一個化魔種之不詳為氣運加身、解決他體內(nèi)死氣的辦法。”玄滎口氣疏淡地拋下顆重量級炸彈。
神淮一愣,接著心內(nèi)立刻升出股狂喜來,當年他去蒼荒宗就是為了小少年心口的死氣,哪知方法沒尋到便先是生離死別。
不論是為了異世悲劇不再重演,還是為了他能跟小少年地久天長,這個問題都是當務(wù)之急。
他不禁朝前一步,“什么辦法?”
玄滎正要開口,他手中牽的小白狗忽然狂吠起來,狀若癲狂,竟瘋魔似的地跑了出去,牽得玄滎連連前傾幾步,甫一穩(wěn)住身形,就被對方牽著向前沖去。
神淮:“……”
這狗成精了罷。
這時,他忽然想起自己出來之前,神識是既沒有掃到玄滎,也沒有掃到這條小白狗。
玄滎修為本就比如今的他高,算不得什么,可是小白狗呢,莫非是一條有合體期修為的狗?
一時覺得世界觀被刷新,為了之前玄滎說的那個‘方法’,他連忙追了上去。
畢竟修為有所不及,等到神淮循著氣息趕到時,小白狗已經(jīng)嘴邊全是鮮血,旁邊躺著根長骨,看形狀,是人骨無疑。
神淮:“……”
然后只見玄滎扔出塊小帕子,那狗一躍而起接住,擦干凈嘴巴和皮毛,嗚嗚叫喚著求順毛。
玄滎蹲下身,緩緩摸了摸對方的脖毛,小白狗愜意地瞇起了眼睛,吐了吐舌頭,眼里是富于人性化的愛慕與依戀,比起之前的通靈性來,如今的小白狗更像是個人。
接著,它面部表情忽然變得像只偷腥的貓咪,輕輕一躍,吧唧在玄滎雙唇糊了一灘口水,還猶覺不夠地光速伸出舌頭舔了一把。
神淮:“!”
玄滎居然被一條狗輕薄了!
這一幕的沖擊絕對比‘一條合體期修為的狗’還來的大,神淮的雙眼狠狠放大,下一秒才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給好基友留點面子轉(zhuǎn)身比較好。
然后,他又朝前走了一步,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狗,至于轉(zhuǎn)身什么的,別開玩笑了,如此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兼玄滎黑歷史,怎可錯過?
他不只沒轉(zhuǎn),還愈加仔細、一絲不拉地觀察起來。
玄滎很淡定,至少表面看起來是如此,他梳理對方脖毛的手連停頓都不帶一下,就轉(zhuǎn)了個方向,手指微張,撫在小白狗脖子正側(cè),輕輕一擰。
咔噠——
是頸骨斷裂的聲音。
小白狗腦袋一歪,鮮血順著嘴角涌出,臉上卻猶帶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愜意表情。
接著,玄滎伸手往小白狗腦袋上虛虛一合,取出顆白色小光球來,然后貼身放好。
等一切都做完后,他才回頭看向明顯幸災(zāi)樂禍的某人,“看完了?”
“看完了!鄙窕袋c了腦袋。
“爽嗎?”玄滎仿似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
神淮眉目一凝,收起那看戲的表情,一臉很正經(jīng)地感慨道:“沒想到你會收下弟子,還是一個入邪的弟子,他竟然還愿意自爆神魂洗滌怨氣!
話音一落,玄滎卻冷冷道:“誰要他自爆神魂?”
神淮一愣,“難不成你還想養(yǎng)個邪修?”
“有何不可?他要吃一人,我便殺一人,他要吃十人,我便殺十人!毙䴗钫f的氣定神閑。
神淮張了張嘴,這么霸氣獨斷,該說不愧是玄滎嗎,想了想?yún)s又覺得如果是小鬼的話,他也寧愿對方吃人也不想對方冒險。
想到這里,他立刻開口,直奔主題,“你說的解決死氣的方法是什么?”
玄滎忽然笑了,神淮很少看到玄滎有明顯的表情,就更少看到對方笑了,只是這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種奇妙的意味。
“魔種不詳乃是因為他為人魔兩族混血,強行跨越種族屏障,擾亂天地秩序,然須知物極必反、否極泰來,兩族混血為不詳,三族混血卻是氣運加身,因為集天地間三族生靈之和合,是為天道寵兒。”
聽起來很玄乎,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但重點是,“怎么可能三族混血?”
知道玄滎不可能和他扯淡,神淮立刻追問道。
“這混血混血,不只指父母的血脈,只要某一族的特征物融入對方身體也是一種混血!
“融入特征物?”神淮不明所以。
“比如,陰陽媾和,讓他吸取少量精血、采缺補缺!毙䴗钚Φ靡馕渡铋L,露出一種標準的‘騷年我觀你骨骼清奇,乃千年不遇的圈~叉奇才,今特愛才贈此秘法’的笑容。
神淮:“……”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玄滎嘴里吐出來,別管說的多高大上,都改變不了其內(nèi)的流氓本質(zhì)。
尤其是……吸取精血、采缺補缺,這豈不是叫他給小鬼上的意思嗎?
“言盡于此,或者你可以想想還有其他什么辦法!边@時,玄滎已經(jīng)斂起了笑容,“至于崇明,你問他做什么?”
神淮瞬間斂下心緒,把自家小鬼和崇明的關(guān)系,以及那座小筑里的收獲都一一道來。
“捆縛世界的陣法?”玄滎若有所思。
“可是……圣炎不是飛升了嗎?”神淮忍不住皺眉疑道。
“不,他沒有飛升!
聞言,神淮訝然,“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
“……”
沉吟片刻,玄滎沉聲道:“也許、他是想用妖種、魔種的死氣輔以其他,引動死氣,血祭世界,沖開這個捆縛世界的壁障!
“什么,”神淮悚然一驚,“這世上竟有如此瘋狂之人?”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樣淡泊好心性的,”玄滎抬眉看了神淮一眼,“長年累月地停留在一個境界、不得寸進,可能什么事都做的出來!
神淮沒接話了,因為他突然想到在另一個世界,以沈琛微死氣爆發(fā)為起點,至以那個神淮靈力為媒介,妖族覆滅,遂那個神淮以神魂為祭燃燒大陸……
倒是玄滎忽然眉目一凝,“你還是趕快去解決你那個魔種的問題罷,三族共會即將到來,屆時人數(shù)眾多,實乃對方下手的最好時機,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就化被動為主動,說不得可以將計就計揪出那個隱匿許久的崇、明、長、老。”
一聽到‘趕快解決’,神淮心思頓時回籠,眼神變得飄忽起來,直到他一路御劍回去,眼神還飄忽著。
一邊亂糟糟地想著另一個世界大陸傾覆的結(jié)局,告訴自己必須得盡早解決自家小鬼的問題,一邊又琢磨著還有沒有什么其他辦法。
直到他落在了靈霄峰的地上,才想起來,三族共會不是每百年一次嗎?怎么會即將到來。
這么想著,他轉(zhuǎn)身就要出去,找玄滎再問問清楚。
好吧,他其實就是想逃避來著。
“你還要去哪?”身后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