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床上的人至今昏迷不醒。
眾人看著葉于明搖著頭走了出來,一顆心都提到桑門口,桃娘子眉目一瞪緊張的說:“葉于明,你快說啊,到底什么情況?!?br/>
“女娃娃還好,就是這男人嘛,有點……?!?br/>
“有點什么啊,吞吞吐吐的?!?br/>
“可能不會醒來,可能會醒來吧?!比~于明意味不明的嘆了一句。
“你,咳咳,你什么意思?!碧稍诖采系娜~文雅因本身體質(zhì)驚人,再加上心里記掛著他,硬是早醒了三四個時辰,碰巧聽到葉于明的話。
“你怎么起來了,小雅?!蹦虑嘈奶鄣倪^去將她扶住。
“他,咳咳,到,到底怎么了?!比~文雅不理,執(zhí)拗的看著葉于明想要知道結(jié)果。
“武功盡廢是肯定了,只是傷及筋脈,就算百年人參吊氣,也不能讓他醒來,只怕需要圣宮的紫玉蓮?!?br/>
“好,我去取?!敝灰芯染托?,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氣。
“哪有那么簡單呢,小娃娃,這圣宮可不是好進的,知道圣姑吧,虞國的公主,宮主可是虞國的國師,這個紫玉蓮又是他們的圣藥,如何而得?”
“呵呵,我才不管,是公主又怎么樣,是國師又如何,只要能救他,就算是神,都不能阻止我,無論是誰,都不能。”葉文雅聲音雖然虛弱可是每個字都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勁。
他們心里清楚,這個圣宮必去。
“你這個小娃娃哦?!比~于明也只是搖搖頭不再多言,年少輕狂,執(zhí)念深,想當初的自己不也是這樣,視線不由落到桃娘子身上。
“小雅,小雅你不能啊?!碧夷镒蛹奔背雎暋?br/>
“桃姨,我能,我必須能,這是我欠他的。”葉文雅加重語氣,表明她的立場不可動搖。
“小雅……哎?!碧夷镒右彩情L嘆一聲作罷。
“桃姨我懂,無需多說了?!比~文雅輕輕推開穆青的肩,一步一步的走回房內(nèi),不看眾人擔憂的眼神。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就算滿路的荊刺,咬碎牙也得走完,不走就輸了,起碼走了,還有希望,最壞的打算不就是死。
她不想知道自己是誰了,她也不想糾葛那么多情誼,更不想知道她是為什么來到這里,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她必須得救,這個男人必須得醒。
紀辰還是沐火,她顧忌不來,也玩不好他們這一群王公子弟的把戲,心有多大,裝多大事,貪心不足蛇吞象,呵呵,說的就是她吧。
一個是風(fēng)騷入骨的狐貍,一個是富家天下的雄獅,她從來都沒有看透過他們,想要什么,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么,有一瞬間,或許能看到他們眼中的寵溺吧,可是有幾分摻雜著愛,猜一個人很累,去試探一個人的真心那更累。
她知道自己是特殊,可是在特殊,也不至于讓那么多男人喜愛,以前年少,不知情滋味,總笑世人太多情,現(xiàn)在年歲雖漲,嘗遍酸甜苦辣,方知其中苦。
無怪乎,無怪乎,葉文雅揚天一笑,老天真會捉弄人,眼下她要做的是養(yǎng)好身子,勤加練功,在打聽打聽這個圣宮到底什么來頭。
門口的一干人等坐在涼亭看著桃娘子,全部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們想知道我在跟她說什么對嗎?!碧夷镒訏咭暳艘蝗Ρ娙说谋砬椋魂囲o默,淡淡的又開口,“她是虞姬啊,真正的虞姬?!?br/>
“不可能,娘,這不可能,虞姬,虞姬不是在皇宮嗎?!钡ㄈ缒虑嘁踩滩蛔◇@跳了起來。
不僅穆青激動,其他人也是一驚。
“穆兒坐下?!薄笆牵??!薄皩m里的那個只不過是替身,真正的虞姬十幾年前就消失了,中間的曲折太復(fù)雜,就不跟你們多解釋了,小雅的臉就是證明,那個圖騰跟白鳳一樣,一樣的美的驚心動魄,一樣的妖異聶人?!?br/>
桃娘子好像在回憶,又好像在透著葉文雅看著另外一個人?!澳撬荒苋ナm了,既然她的離開是個隱瞞,定然有危險之處。”
“娘怎會不知呢,只是我們穆家只能輔佐她,輔佐她一切決定,那怕是錯誤,那么這條路會死不歸路,是全軍覆滅也在所不惜你懂嗎,穆兒?!碧夷镒訜o比嚴肅的眼神看著他。
“娘,不用你說,我也會的,我會的?!蹦虑嗟男α?,灣灣的嘴角掛著一絲堅定。
“嗯?!碧夷镒狱c頭對著眾人說:“走吧,大家都累了,下去休息吧?!弊⒍ń褚故莻€不眠的夜,一切皆有今天改變。
葉文雅的日子安定在小筑里,慢慢的調(diào)養(yǎng)身體,不是打坐練功,就是坐在風(fēng)流齊的床邊發(fā)呆,細心的為他擦拭身體,照顧他。
有時候心血來潮半夜三更跑到后山去游泳,亦或者在桃林間流連不止,她現(xiàn)在誰也不看,誰也不問,變得不再開朗明媚,萬丈光芒隱于身沉入心。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總看見她的身影飄忽不定,匆匆來去,匆匆消失,只有穆青留在了院子,照顧她,也照顧她在乎的人。
柳天一因為莊中有事走了,薄偉宇也被召喚回家族,看似正常,又豈會正常,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風(fēng)國六王爺昏迷不醒下落不明,皇帝震怒懸賞萬金昭告天下,現(xiàn)在四國可是熱鬧的很。
焰國也在找她,紀辰也在找她,很多人都在找她,就快要把整個焰國翻了,沒人找的到她的蹤跡。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與葉文雅無關(guān),她還是那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也慢慢的變得沉默。時間匆匆已過三年。
經(jīng)過時間的洗禮,歲月的雕刻,葉文雅已經(jīng)快要二十,清秀的小臉也慢慢的展開,變得清冷艷麗,脾氣已經(jīng)不再像當初一樣沖動直接。
一頭烏黑的青絲夾在耳后,一攏白衣松垮的穿在身上,裸露的腳足輕打在水面,一臉慵懶的躺在竹椅上,簡單而不失嫵媚,一旁是閉著眼自始至終沒有醒過的風(fēng)流齊。
“流齊,你看這滿院的花兒,開開落落已經(jīng)是三個年頭了,可是你卻都沒有陪我看過一次,你可后悔呢?!?br/>
明知道不會得到回應(yīng),葉文雅已經(jīng)習(xí)慣,還是繼續(xù)說:“三年了,是該醒來了,我已經(jīng)為這一切準備了三年,你說我會輸嗎?”
“小雅?!蹦虑噙€是那個溫潤如水的男人,三年不變不離不棄。
除了風(fēng)流齊還能在葉文雅心里占一席之地的恐怕只剩下穆青,這個男人三年的陪伴,于默默守護,她怎會不知,可是他們總是不能捅破那扇窗,第一是因為流齊,第二是因為,她的決定可能會輸,也因為她輸不起,要是有個萬一,起碼穆青還在不是嗎?
“穆哥哥,你來了啊,陪我喝一杯吧?!?br/>
“嗯?!?br/>
一頂香爐,一壺清茶,幾盤甜點,葉文雅這幾年泡茶的技藝倒是見長,倒在杯中的茶水,飄香四溢,茶色深而透徹。
“好茶?!?br/>
“那是自然,好歹我跟葉老頭學(xué)了幾年茶藝?!比~文雅勾起嘴角笑了笑。
“臭丫頭,在我這里白吃白喝幾年,還在背后說我壞話?!闭f曹操曹操到,葉于明撫著小三陽胡,瞪了一眼為老不尊的她。
“小雅,你已經(jīng)決定了嗎?”
“穆哥哥指的是什么?!比~文雅摸著杯子漫不經(jīng)心的說。
“你知道我說什么。”
“穆哥哥,你只要記得我想你好好的就好了?!?br/>
“丫頭,你不會真決定要去吧?!比~于明皺著眉頭看著三年的小丫頭張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嗯?!?br/>
“沒得退了嗎?”
“沒了?!比~文雅摸了摸風(fēng)流齊剛毅的臉頰幽幽的說。
“哎,隨你了,小丫頭片子?!比~于明有些生氣,卻拿這小丫頭無可奈何,只好生氣的喝了幾杯的茶水。
這幾年穆青這孩子跟前跟后的照顧,處于私心,他是樂于看見他們兩人成一對,只怕這小丫頭心里太大,心思太沉,旁敲側(cè)擊無果,每每只能讓他老頭子一個人吹胡子瞪眼,人家娘不急,他替別人急什么。
葉文雅表明上若無其事,可是面對穆青的安靜,她心里也是一陣慌亂,怕說多了讓他生氣,不說又怕他以為自己不在意。
“小雅,你不用說的,我不會留在小筑,你走我也走,我說要照顧你,你忘記了嗎?”穆青勾起一絲苦笑,但語氣果決不容置疑。
“穆哥哥,你這樣讓我怎么放心,你在小筑,跟流齊一起不好嗎。”
“我知道你擔心流齊,我會安排好人照顧他,你放心。”
“我是放心不下你,而且桃姨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你要有什么事,我跟桃姨怎么交代?!?br/>
“我是我,無需跟誰交代?!蹦虑嗦曇艏又亓藥追郑瑴貪櫟谋砬樽兊脟烂C認真?!昂螞r,我娘也說過,不管你什么決定,我們穆家只管輔佐你?!?br/>
“我說了我不需要,我的能力穆哥哥還不知道嗎,難道我這三年是白過來的?”
“小雅,我明白在,只是……。”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夠了,聽的我都受不了了,葉丫頭,這事情穆青做的決定,你攔不得他,流齊這小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葉于明開口說明立場。兩人皆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