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九陰之體,你為何不告訴我!趙老!”雪玲莎一改往日知書達理的模樣,板著臉說道。
“小姐...你聽錯了,不...不是那樣?!壁w姓老人回道。
雪玲莎面露怒色,雙手拍在欄桿上,“夠了!趙永望,我以登峰城雪家第三十二代冰鳳武靈正統(tǒng)傳承者的身份質(zhì)問于你,是還是不是!”
被雪玲莎直呼姓名的趙姓老人當即跪于地,口唇顫抖,汗水如瀑,“小人...不敢,不敢!”
“那就告訴我,是與不是?。。 ?br/>
一向知書達理,行事有矩的雪玲莎從未如此的有...氣勢。
沒錯,就是氣勢!雪玲莎所獨有的一股氣勢!
這股氣勢并非此時而有,而是從小如此!
多年前,一個為了抗拒家族聯(lián)姻的女孩毅然決然的帶著兩個仆從離家出走,一路艱辛坎坷,來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赤陽城。自始至終,這個從小從蜜罐里泡大的女孩都不曾說過一句喪氣話,更沒有一絲一毫后悔的情緒。
那時,趙老和徐峰就隱約意識到,在許多人眼里一向柔柔弱弱的女孩兒,其實是最堅強的女人。
那雙眼睛,自始至終的澄澈而堅定。
只是在這時,兩人越發(fā)的感受到,雪玲莎那股根本不容反駁的執(zhí)拗。
“是,還是不是!”
趙老深吸一口氣,只得認命,道:“是!”
雪玲莎走下樓梯。
“小姐不可,千萬不可,此時萬萬不可。”趙老大驚失措,萬是沒有想到雪玲莎竟會如此堅定果決。
“徐峰,攔住小姐,絕不可以讓他走出初雪閣?!?br/>
“是!”
徐峰抽刀而出,站在雪玲莎面前。
“小姐,得罪了,此事容不得你任性!”
“任性?這也算任性?現(xiàn)在只有我能救他,為何不讓我救他???”雪玲莎質(zhì)問道。
“不是不救,而是不能救,不可救啊!”趙老急得直跳腳,“確實,洛公子有恩于我們,但那不過是一次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的小恩,難道,就要小姐自己的命來救么?”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雪家自古就流傳下來的家訓,你們忘了?”
“小姐啊,你要是救了,九陰之體勢必會突破禁制,到時候寒氣爆發(fā),你能不能活命都是問題?!?br/>
雪玲莎瞪了一眼趙老,“死了就死了,正好不用搭理那樁破事!”
趙老好似抓住了一線生機,眼中閃過一抹靈光,急切道:“那萬一,小姐僥幸保命怎么辦?別忘了,族長任由小姐任性就是因為禁制還在,一旦小姐破開禁制,那就必須要回去成親的!小姐就沒有想過這個?”
雪玲莎頓了頓。
趙老繼續(xù)說道:“小姐,我們還有五年時間,整整五年,總有辦法可以抑制九陰之體,你不想結(jié)下那樁親事完全有可能,可現(xiàn)在你若是幫了他,小姐這輩子恐怕就...”
那樁親事,就是雪玲莎的命門!
雪玲莎,乃是登峰城雪家百年來最強大的冰鳳武靈,而那個人,更是那個家族百年來最強悍的火龍武靈,同時也是億中不遇的純陽體。
兩人結(jié)合,誕下的極有可能是生而冰火相平的靈嬰,這種生下來就被上天眷顧的人,極有可能擁有那傳說中的存在——
神武靈!??!
在這之中,雪玲莎說白了就是配種的工具而已。
現(xiàn)在雪家還由著她,是想靠一靠時間,磨一磨雪玲莎的性子,可要是九陰之體突破禁制,寒氣爆發(fā)出來,那就必須要成親,靠火龍武靈與純陽體的陽氣來強行壓制九陰之體的寒氣,不然的話寒氣反噬,雪玲莎必定身死道消。
那時候,別說靈嬰沒有,就連雪家冰鳳武靈傳承都斷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九陰之體爆發(fā)與否就是雪玲莎成親與否的最后期限!
現(xiàn)在一旦幫了洛凌風,那就意味著雪玲莎輕則舍棄自己的終身幸福,成為一個配種工具,重則當場身死道消,畢竟賢漁學院那四個破元境老師...可壓不住九陰之體的寒氣爆發(fā)。
“小姐,三思而后行!”
趙老長跪不起,徐峰依舊手持長刀,絲毫不敢放松。
哪怕今日斷了雪玲莎的手腳,也決不可讓她去救那個洛凌風!
雪玲莎看著眼前兩人,陷入沉思。
若有一天,需要你以一命換一命,去救一人,你可愿意?
我可愿意......
愿意么?還是不愿意...
是他的話...
“張老前輩...”雪玲莎輕聲呢喃。
······
賢漁學院里,坐在洛凌風身邊仰頭望天的張不平突然問道:“凌風,若有一天,有人愿以自己一命換你一命,你可愿意?!?br/>
“不愿!”洛凌風不假思索,哪怕自己虛弱至極,語氣亦是近乎于斬釘截鐵。
“然而有些事,由不得你!”
張不平笑了笑,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望向初雪閣的方向,朗聲應道:“你可愿意?。 ?br/>
初雪閣內(nèi),如有雷音滾滾,趙老、徐峰面色大駭。
此等修為...難以置信。
雪玲莎眸中含笑,“我愿意?!?br/>
“得嘞!”
張不平笑聲朗朗,大袖一揮,右手虛抓,雪玲莎的身形憑空消失在初雪閣中。
趙老、徐峰面容驚駭,這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憑空消失了呢?
過了好久,趙老驚呼道:“不好,快去那個賢漁學院!”
哪怕此時此刻,張不平展現(xiàn)出來的修為,一只手指頭就能碾死他和徐峰,這個老人也絕不能讓雪玲莎去救那個洛凌風。
就是死,也要阻止?。?!
洛凌風看著憑空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雪玲莎,想起了剛剛張不平問他的話,心中已有幾分明了。
“我想,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不會同意的?!甭辶栾L的視線越過雪玲莎,對著張不平說道。
語氣不容置喙。
張不平雙手負后,大袖自然下垂。
“我想,我也已經(jīng)說過了,有些事情還由不得你!”
洛凌風雙眼微瞇,透著一股殺意,“這和濫殺無辜有什么區(qū)別,我自己的事情,我做了那就我一個人背,后悔也是我一個人的事情,犯不著托拖別人下水!”
張不平扯了扯嘴角。
“你洛凌風可真她娘的高風亮節(jié)!還濫殺無辜,合著你殺的人還少么?少說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鬼話,告訴你,人人生而平等,不分善惡!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知道這話的真意是什么么?可別傻乎乎的以為就是字面意思,然后嚷嚷著干他娘的老天爺,好好讀一讀圣賢經(jīng)典吧!”
洛凌風嗤笑一聲,回道:“我做事,只問心!不求無愧,不求無過,只求順應本心!”
張不平愕然,心湖之內(nèi),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就是這孩子的武道之心么?。?br/>
順心而為...
此等心性,不可謂不是一把雙刃劍!
此人成圣,萬惡皆退;此人成魔,世間亦再無秩序。
張不平不知道,正是因為洛凌風深知那句‘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的真意,方才有了順應本心四字。
上天之道,最最無情,此無情非彼無情也!
好人未必得好報,惡人或許更逍遙。
這一切,上天不管,但他洛凌風要管!
近善抗惡,行不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