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確定以及確信這個時代沒有唐宋元明清,除了穿越者,誰會知道這些?
難不成……
梁笙月瞇了瞇眼,試探著問李轍道:“氫氦鋰鈹硼?”
李轍:“……”
眾人:“……”
她在說什么?
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明白梁笙月的意思。
梁笙月于是舒了口氣,急忙打圓場道:“這是我們家鄉(xiāng)話,意思就是,嗯……見到大家很開心!”
哦——
眾人稀里糊涂點了點頭。
趁著無人關注的檔口,李轍偷眼看向祝瀟瀟。
他也覺得奇怪,這詩分明是祝瀟瀟抄來給他的,怎么梁笙月也知曉。
莫不是……梁笙月也有問題?
祝瀟瀟心領神會,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比在唇上。
噓——
穩(wěn)住,不要把我馬甲給扒了。
李轍目光一柔,不動聲色的眨眨眼,算作回應。
一旁靜坐的竇辰原就更偏向李轍一些,此時見梁笙月遲遲未能講明事情原委,更加確信了她抄詩一事。
本想干脆提議免了梁笙月的參賽資格,但回憶起初見時的情景,她是個那樣善良單純的女子,又覺得于心不忍。
想了想,竇辰還是提議道:“既然姑娘很難解釋詩中情景,不如另做一首吧?前番無論真相如何,全當是誦出來讓大家賞析一二了,如此,梁姑娘可愿意?”
這是鋪了個相當穩(wěn)固的金剛石臺階給梁笙月下啊。
梁笙月正苦于說不清楚,見竇辰肯幫忙,自然順著他的話點頭道:“晏華哥哥都這樣說了,我自然是沒有異議的,只是不知蘭時哥哥肯不肯?”
李轍原也不是愛同小女子過不去的人,只略一猶豫便道:“只要是姑娘自己寫的,李某愿意討教?!?br/>
眾人聽了,也紛紛附和著表示同意。
梁笙月嬌俏一笑,神采飛揚道:“那是自然!若是蘭時哥哥輸了,可要格外允我一個心愿!”
李轍皺了皺眉,未置可否。
如今場上計分,除卻梁笙月抄來的那首之外,當屬李轍分數(shù)最高。
可以說若無梁笙月挑戰(zhàn),基本上這詩會的魁首,就是李轍了。
眾人都興奮的摩拳擦掌,等候即將到來的激烈對決。
只有祝瀟瀟往輪椅背上一靠,手指微蜷抵住下顎,眼里盡是玩味色彩。
她很好奇,梁笙月哪里來的自信能贏李轍。
竇辰見雙方都準備好了,清了清嗓說道:“既是你二人要比,那我擬個題來吧,就以……‘明月’為題,詩詞皆可?!?br/>
梁笙月目光微亮,笑盈盈道:“好,我先來!”
她向李轍大方一拱手,在臺邊來回踱了幾步后,朗聲誦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br/>
李轍:“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梁笙月的笑意,突兀僵在了臉上。
李轍深吸一口氣,“梁姑娘,你若是不懂作詩也罷,不必拉著李某在此浪費時間?!?br/>
臺下一片嘩然。
若是方才還有人覺得李轍贏不過梁笙月,故意污蔑于她,現(xiàn)在李轍當場對出下一句,基本上不用解釋就已經(jīng)坐實了。
梁笙月面上掛不住了,通紅一片。
她連連擺手道:“是我說錯了,我說錯了,我重新想……”
說完,她焦急的在臺上轉(zhuǎn)了幾步。
試探著又道:“明月出天山……”
李轍:“蒼茫云海間?!?br/>
梁笙月跺腳:“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李轍:“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br/>
“嘩——”
眾人坐不住了,紛紛起身聲討起梁笙月來。
“我說姑娘,你不會作詩便不作吧,說那些大話做什么?”
“是呀,這詩雖妙,可抄旁人的就不對了吧!”
“抄就抄吧,你弄點蘭時兄沒聽過的唄?”
“搞了半天,你在這試探人家呢?若是沒聽過,是不是就當做是你寫的了?”
“別說,若非蘭時兄博學多才,咱們今日可都被糊弄過去了!”
“這公平嗎?還有公平可言嗎?初賽似乎也沒見到她吧!她怎么上來的?”
墻倒眾人推,前后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梁笙月從眾星捧月跌入了無底深淵。
她窘迫的無以復加,支吾了好半天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小臉一陣白一陣紅的,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下來,連眼眶都紅了,晶瑩的淚水降落未落。
美人含淚,這是何等惹人憐愛的場面。
只可惜在場的讀書人個個沉浸在被騙的氣憤中,誰還會在乎她的這點小情緒?
當即便有人上臺,將自己拋出的絹花一一撿拾回去。
一人打頭,后面的都反應過來,一個接一個的往臺上尋花。
那場面,比一人給梁笙月一巴掌都來的難堪。
梁笙月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起伏越來越明顯。
惱羞成怒間,干脆破罐破摔指著李轍大聲道:“你到底是誰?這些詩所有人都沒聽過,你從哪里聽來的?”
……對哦,他從哪里聽來的。
眾人停下手里的活,齊刷刷看向李轍。
這個問題問的好啊。
你說抄襲,那你從哪里看來的原文?
就連竇辰也有疑惑,輕聲問道:“蘭時兄既說這是旁人所寫,可是有什么書籍未曾問世?”
祝瀟瀟稍稍坐直了身子,心中閃過無數(shù)說辭,卻苦于眾目睽睽,沒法跟李轍通氣。
卻見李轍氣定神閑,“唰”地展開手中折扇,從容說道:“各位可聽過‘莊周夢蝶’?”
祝瀟瀟:“……”
不是,這貨從哪淘來的裝逼利器?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點頭應是。
李轍笑道:“不瞞諸位說,節(jié)前在下曾做過一個夢,夢見許多不明面孔之人湊在一處作詩,期間佳作頻出,金句不斷,在下聽得興起,于夢中暗暗記下,方一蘇醒,立馬找來筆墨紙硯謄抄……”
他說的認真又篤定,好像閉上眼,連夢中的一花一木都尚在眼前似的。
眾人聽得將信將疑,尤其是梁笙月,人都傻了。
這說辭……這說辭確定不是偷了她的想法嗎?
李轍說完,又轉(zhuǎn)頭看向祝瀟瀟。
和顏悅色道:“有關這件事,內(nèi)子其實也知曉一二,瀟瀟,你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