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一次她遇到危險(xiǎn),成蹊總能第一時(shí)間趕到她身邊,如天神般救下她,直到現(xiàn)在,她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么弱小,而她自己的命運(yùn)卻總是掌控在別人手中。這一次,她不要他救,不要他再次為了她掉進(jìn)別人設(shè)下的圈套中。
如愿地看到了顧慕言那層平靜的面具被撕裂,顧曦月輕輕撫了撫自己的鬢角:“妹妹謝姐姐送給妹妹的大婚之禮,時(shí)間不早了,妹妹也該走了?!闭f完便隨手打翻一盞燭火,徑直往外走,只留下顧慕言在那里無聲的哀嚎。
被潑了桐油的地面瞬間便燒了起來,殿內(nèi)成了一片火海,溫度也在不斷地上升。
這些顧慕言早就不在乎了,她已淪落至此,只求一死,可是,就算如此,她還要連累外祖,連累成蹊嗎?一種無力感瞬間將她包圍。
隔著火海,她似乎聽見成蹊的聲音越來越近:“阿言,阿言……”
聽到成蹊的聲音,顧慕言只想讓他快走,不要掉進(jìn)蕭逸為他挖的陷阱中。可是她的嗓子早就毀了,甚至她現(xiàn)在沒有絲毫力氣,連動(dòng)彈一下都是奢望。掙扎無果,她只能絕望地躺在地上,看著火勢一步步蔓延,而她的眼神早已空洞,毫無生機(jī)。
在失去意識之前,顧慕言似乎看到成蹊了,她私心的想著,在死之前,還能再看到他,也挺好的。
可一想到她現(xiàn)在的處境,便只想讓成蹊離開,可她哪里還有力氣呢??粗甚枰徊讲较蛩哌^來,看著他臉上的悲痛神色,她想笑一笑,想告訴他,她沒事的,讓他不要擔(dān)心??梢磺卸际峭絼冢?yàn)?,她現(xiàn)在連這些都已做不到了。
哪怕顧慕言的臉被毀了,在成蹊進(jìn)來的一瞬眼,他還是認(rèn)出來了,那是她,那是他心心念念的阿言。
當(dāng)成蹊看到躺在血泊里的顧慕言時(shí),他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怎么走過去,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一只手用力攥起來了,難以呼吸,全身的血液也變得冰冷,熾熱的火光烘烤著他的身體,他卻怎么也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四周明明都是火光,可為什么他還是覺得好黑,為什么他看不到一絲希望的光。
他一步步地走向顧慕言,每走一步他都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看到她對他笑,覺得難以呼吸,他的阿言是那般善良聰慧的女子,他們怎么忍心這樣對她?他想帶她走,去哪里都可以??墒腔饎萏罅?,他們出不去的。
既然出不去,那他就陪阿言一起好了,不然阿言一個(gè)人肯定會(huì)不高興的,她最不喜歡一個(gè)人了。
一想到他的阿言賭氣的可愛模樣,他就不自覺的笑了笑,然后慢慢地躺到顧慕言的身側(cè),緊緊抱住顧慕言,看著他們的頭發(fā)糾纏在一起,輕笑出聲,“真好,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阿言,不要怕,我來陪你了。”
看著她身邊的成蹊,顧慕言好想抬手去抱抱他,摸摸他。可慢慢的,她感覺到她的意識越來越混沌,身體越來越輕,離成蹊越來越遠(yuǎn)。而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火勢漸漸蔓延到他們身側(cè),然后慢慢將他們包圍,而她,卻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成蹊啊,過不了多久,就會(huì)和自己一樣化為灰燼了。
眼淚無聲的落下,成蹊,你為什么這么傻!為了她,不值得??!她恨吶,她恨他們這群人,為什么要這樣對她!為什么要這樣對成蹊!
不知過了多久,待顧慕言回過神來時(shí),就發(fā)現(xiàn)四周都是黑壓壓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huì)在這里,大抵人死后,魂魄也會(huì)到處飄蕩吧。
她慢慢的走向前去,看到的一幕再次深深刺痛顧慕言的心。
最疼愛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被綁在邢臺(tái)之上,審判官在一旁宣讀他們的罪行:
太傅傅挽之,與將軍成蹊暗地勾結(jié),迫害皇后顧氏,天理不容,將軍成蹊現(xiàn)已畏罪自殺,陸氏夫婦直接處斬。
聽著一旁的人小聲討論當(dāng)今皇帝與先皇后如何如何情深,竟為了皇后,處死當(dāng)朝太傅,顧慕言只覺得可笑。是了,他一向是愛惜自己的名聲的。
單單利用一個(gè)顧慕言的真心,既能奪得皇位,鏟除對手,還有一個(gè)好名聲,畢竟一個(gè)情深的帝王,能有多狠心呢?一箭三雕,真是好算計(jì)!
世人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可誰知道,這自詡高貴皇家,才是這天底下最骯臟齷齪的偽善之地!
此時(shí)的顧慕言,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gè)善良單純的她了,在短短幾天時(shí)間里,就失去至親,親眼看到最愛她的人死在她面前,現(xiàn)在的她,就如同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一般,眼睛通紅,惡狠狠地起誓:“來生我愿傾盡所有,讓蕭逸、顧曦月二人,永生永世,都不得好死!”
在親眼見到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被殺后,顧慕言只覺得自己已經(jīng)呆滯了,已經(jīng)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她就那樣渾渾噩噩的飄蕩著。
恍惚中,顧慕言似乎又看到了那場火災(zāi),她看到自己躺在那里,聽到有人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言兒,言兒……”
“噼啪……”
火苗似能吞噬一切的舌頭,瞬間便席卷了房梁、門框,木頭跌落在地,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夾雜著小火苗的熱浪一陣陣襲來,濃黑的煙氣滿屋都是。
痛,火燒一般的痛讓顧慕言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一睜眼便是四周鋪天蓋地的大火,但顧慕言還是真真切切地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言兒,言兒……”
那聲音雖然聽得不甚清楚,卻讓顧慕言瞬間清醒過來。
是成蹊!一定是成蹊!成蹊還在外面!
來不及思考為什么成蹊還活著,而且為什么自己身上沒有傷,她只知道,她不能讓成蹊進(jìn)來,她也不能死,她死了,蕭恒就有借口處置外祖父他們了。
顧慕言立即從床上跳下來,不顧四周濃煙滾滾,跌跌撞撞的向門外跑去,一邊注意四周的房梁,避免它們掉下來傷著自己。
她要馬上帶成蹊離開這里!她要告訴他蕭逸和顧曦月的陰謀!
可就在這時(shí),那扇雕花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然后就是一個(gè)頭發(fā)銀白的老婦人慌張的跑了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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