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瘋武僧見聞錄之三。
[現(xiàn)在想想,還是我等初臨之時最為嫻靜如石,果然一沾紅塵就不得清凈。]
星滄瀾天視觀城,手中輕點茶桌。
[那曾老三似乎是出于試探我的實力,而后察覺我的修為超出想象才動的殺意。看來他不僅僅是個巡司。]
殺意既然動了,那么就無論緣由,終歸是敵人罷了??删矗烧?,不可和。
[今日我是瘋僧,來日我必將重歸于武僧星滄瀾……或許不成?]
茶杯中的漣漪停下,瘋僧端起一飲而盡,微笑而對。
“在下今日將為武道家,且叫冰滄好了。武器么,姑且拿上兩把直刀當成是代為手刀之物……氣息的改換還需要些時日,在此之前急不得?!?br/>
冰滄放下茶碗,氣息愈發(fā)幽邃,天人合一!
“這城中應該還能有些安寧日子,而吾之計,當是游山玩水,居于天青!”
天青苑毫無疑問是個風暴之眼,那孤燕的靈性不低,恐是這間另一種道,而且那雨燕飛賊……這種姐妹之名還有什么好說的?懷疑上就對了!
“哈哈,沒想到出了孫家別府,我倒是住進了這天青苑,真是是不知如何說好?!?br/>
冰滄留下幾錢銀兩,自顧躍出樓外,感知散開,探尋那金精殺人之氣盛大之地前去,打算買上兩把兵刃。
[這江湖,我自是要去上一去!且看我這一遭江湖行,能留下幾許名號,這心境又會如何!]
冰滄睜開眼睛,迷上了一層霧氣的黑瞳看著幽深難明,長發(fā)隨意束起,衣衫一甩,大步前去!
……
這天青苑嬤嬤最近心神不寧,感覺自己的確是老了。
想當初什么沒見過,天塌不驚游走各位公子客人之間,從未出過什么問題,但這幾日的兩位客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前幾日來了個光頭,一口氣飲下半日茶點,聽了曲,上了樓,結(jié)果就無甚多事,跟著另一個怪客孫棋走了。這事是來天青苑的人做的么!
過了一日就出了金滿樓大案,那光頭怎么看怎么眼熟,把這嬤嬤驚得隔天就去了醫(yī)館看郎中,生怕自己這心肝出了問題。
過了幾日就有來一個白衣雙刀的浪客一樣的客人,依舊是二樓,依舊是只飲茶聽曲,每夜倒是借住,但你倒是兩個人一塊??!
雖然房費賺得不少就是咯!
有那么些時候嬤嬤都覺得這人是賴上這天青苑了,不過旋即覺得好笑,哪有江湖俠客賴上這青紅之樓?更何況那冰滄年紀輕輕,面容俊秀,一表人才的,去謀什么不成?
嬤嬤心中正胡亂想著,反正大白天也沒什么需求這位嬤嬤親自上場,倒也閑適。
冰滄買完直刀,置辦了一身行頭倒也人模人樣,隨意逛了逛城內(nèi),最后還是選在了這天青苑。
無他,他也不知道怎么探知雨燕和那黑花會的人!
本來想著居所隱秘、氣息遮蔽,有這兩條就夠了,但那天晚上……
“嗯,數(shù)量少,地方偏,感覺上實力不算弱,就決定是你了!”
武道家冰滄悄咪咪拔出一柄直刀,超越鷹的感官掃視眼前的幽靜府宅,洞悉那些普通守衛(wèi)的巡邏路線,最終選擇從三樓的一處窗口潛入,搜搜這處隱宅!
潛入很順利,影蹤派傳奇武僧融入陰影,東方的宅中藏匿之處甚多,那些普通的守衛(wèi)也不堪一擊,遁入陰影配合青龍隱,四相宗和影蹤派兩大藏匿之術(shù)在這里無往不利,很快就到了那幾個氣息遮蔽的武道家附近,上演刺客風云。
一個聽起來稍顯猥瑣的聲音開口:“大哥,這外山劍莊今日對貨物的需求甚多,我們是不是也要多活躍活躍,干上幾票,賺他一波大的?”
應該是大哥的男人聲音沉穩(wěn):“三弟慎言!莫要說出雇主的名字!另外,計劃不變,不要多生事端!那王城中派下來的巡司曾老三可不是易與之輩,城中的孫家,還有那捕頭沈正可是頂上我們南嶺四兄弟已久,若是被拽住尾巴,雇主可是會輕易拋下我們!你們忘了我們的生意是怎么來的么?”
“大哥所言甚是,況且純陰純陽之體的男女不多,常人頂多是陰氣陽氣重一點,生意是根據(jù)陰陽二氣的量來決定,不是人數(shù),與其多干幾票徒增風險,不如等四弟找到那些純正之人!”這個應該是老二了,聲音沒什么特色。
依舊是老三:“嘿嘿,倒也是,上次那個純陽的男人可是賣了不少,可惜童子身已破,陽氣流失不少……”
沒聽過但大概是老四的聲線意外偏女,不是四兄弟么?
“大哥,我倒是發(fā)現(xiàn)了兩位純陰女子,一位在天青苑,那位孤燕姑娘靈性活躍,不過天青苑可不是好惹的;另一位在燕返城北邊的落水鎮(zhèn),是個升斗小民之女?!?br/>
武道家暗自點頭,孤燕的確天資不凡,至于那個落水鎮(zhèn)他也有所耳聞,聽說是個奇怪的地方,本是個盆地,一面臨山,三面居然是高地湖泊,因像是掉落到水中的城鎮(zhèn)而得名,聽說風景不錯。
大哥略略一頓,下了決斷:“那就定了,我們?nèi)嗣魅粘龀?,約莫七日之后就能回來。老二你留下看家。我們把人帶回來,和底下那幾個一起交貨。”
“好。”
聽到對方準備休息,冰滄急忙閃身出去,心中吐槽自己隨便一挑就碰上一個魔道山莊的支線任務。既然事情都撞到臉上了,那自己毫無疑問要管上一管,等七天后對方回到這,就劫上一道!
不過冰滄很顯然低估了自己或者低估了世道的艱辛,一晚上碰上了左道聚會、通靈小會、逃竄大盜隱居點、魔君毒手之徒整整四個支線任務……
兩場聚會冰滄旁聽完畢,記下下一次的地點和進入方式就離開了,逃竄大盜直接劫下錢財寶物,逼問出藏寶之地,最后打上一頓丟到衙門口就好了,最低是個腦震蕩,不擔心跑了或者亂說話!
倒是那個毒手魔君的徒弟,沒展露出什么,冰滄放過了他。
一晚上支線任務,最大的收獲是那個大盜的心法,雖然在他眼里比不上四相秘術(shù)和影蹤神藝,但多少了解了一下武道家的修煉門路,偽裝起來更加貼心。
深感自己的惹事體質(zhì),冰滄決定守著孤燕不動搖,準備把接下來的支線任務做完就不管了,靜等著孤燕事發(fā)。
……
又過了幾日閑暇,孤燕這邊什么事沒有,曾老三也不見有什么舉動,孫家和衙門一切照舊,不過倒是到了三兄弟回歸的日子。
冰滄暗嘆當初管不住自己,接下任務給自己添麻煩,一邊麻利地換上勁裝配好雙刀,打算來一波無雙潛入,學習一下暴怒大總統(tǒng)雙刀沖陣的姿勢,順帶展現(xiàn)一下自己冰滄刀客的風采!
天色雖然漸黑,但雙手扶刀殺意凜然的刀客依舊矚目,有點眼色的人紛紛關(guān)好門窗,但又按捺(音同那)不下自己的好奇,偷偷從縫隙中圍觀。
來到了拿出隱宅門前,冰滄嗤笑一聲:“南嶺兄弟居然出門相迎,無名之輩深感惶恐?。 ?br/>
“這位……俠客?!甭曇羰谴蟾绲某练€(wěn)音,但人卻瘦削矮小,一對三角眼盯著扶刀的冰滄,琢磨著來意:“我們,見過?”
“未曾?!北鶞婺翘熘皇歉魤χ?,沒有打過照面。
“往日有怨?”
“不曾。”廢話,我都沒有往日!
“近日有仇?”
“也無?!?br/>
“是傷了你的親友?”
“在下孤身一人?!?br/>
“那你今日來這里何意?”
冰滄笑了:“事關(guān)你們的生意?!?br/>
大哥也笑了:“那,進來說?”
“請了?!?br/>
四兄弟伸手相邀,隱隱圍著冰滄,五人的殺意交錯其中,小院中空無一人。
“我上次來的時候還記得有幾個守衛(wèi)來著,怎么,去哪了?”
聲音沒有特色的二哥人也沒有特色,一切普普通通:“那些人今日不在。另外不知閣下上次來,是什么時候?”
“七日之前,入夜時分?!?br/>
四兄弟對視一眼,暗暗下好決定:“失禮了?!?br/>
“你知道的太多了?!?br/>
冰滄瞬間拔刀:“早說這個不就完了!”
殘陽猶在,紅色的日光把小院渲染出緋色的殺機。
四兄弟分據(jù)四方,大哥雙手成爪,手指上不知何時多出了鐵指套,二哥單手提著長刀,三哥錘斧相碰獰笑連連,四弟不顯山不露水,磨砂著戒指。
“受死之前,我問兩句……”冰滄雙刀一左一右,狀似隨意:“你們先前抓人,手段如何?”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些?!?br/>
冰滄:“好吧,我的錯。死人也會開口,而且更誠實!”
雙刀平行著置于腰側(cè),冰滄眼神一閃:“滄瀾散術(shù)·觀四方!”
武道家臨時選修了雙刀術(shù),決定將刀術(shù)也加入滄瀾斗術(shù)的系列之中,么,反正都說了是斗術(shù),一切涉及到戰(zhàn)斗的因素、技巧,或是完整的術(shù)都可以加入其中。星滄瀾的風景還沒有被限制,留給他的顏色……留給他的余地很大。
眼睛隨意掃視,身體旋轉(zhuǎn)一周,雙手連抖四下。
三道血痕緩緩浮現(xiàn)于四兄弟之三的喉頭,死者的表情尚還處于冷漠的姿態(tài),但大腦也沒有什么機會發(fā)送什么信號了,附著于直刀上的微弱氣勁已經(jīng)徹底摧毀了大腦的結(jié)構(gòu)——星滄瀾才不會設計一個如此簡單的術(shù),僅僅是割喉的話,能夠活下來的存在多的是。
唯一活下來的那一位正冷汗涔涔地后退:“那是,什么……”
冰滄右手刀扛到肩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手中的斷線:“絞首絲么?稀奇的武器,不過附上你的氣,倒是能擋下我一刀,不錯么!”
絞首絲,藏于戒指中的纖細絲線,如其名稱一樣,是用于纏繞脖頸使其窒息或是賦予巨力切斷脖子的武器,剛剛老四就是因為察覺到了殺氣下意識將絲線豎起擋下了那一瞬間沒有看清的斬擊!
無數(shù)的冷汗不斷滑下,老四自問是個膽子意志都很大的人,但此刻卻按不下轉(zhuǎn)身就跑的想法,面對著刀客就讓他快要跪下了。
“欸?不跑么,我還想試試我的遠程斬擊呢!”
冰滄稍稍有些失望地搖搖頭,揮刀斬出,無視了老四即將說出口的贖命話語。
“那么,接下來我……嗯嗯,看看這四個人,放出底下的那些被抓的奴隸,看看有沒有那個外山劍莊的情報,自己一個人去端了那個劍莊,哦哦,還要搜刮!”
冰滄豎起五個指頭,頓時覺得好煩,但松鼠一樣的收集癖讓他欲罷不能,嘴上說著不要,手腳很麻利地收拾起了宅子里的各種資源。
收拾著收拾著就到了地下,門口的暗門被武僧暴力破開,倒不是莽,武僧的能力中沒有相關(guān)技巧,而且影蹤派可以借助陰影直接穿過沒有術(shù)法附加的門扉,所以盜賊的開鎖技巧完全不會……
門后的景象武僧全然免疫,因為實際上也算不上什么人間慘劇,不過是被關(guān)了幾天而已,看著幾個精力滿滿隔著囚籠不辨是非亂罵一通的不理智者,武僧表示一人一拳,打暈拖走!
留下幾個看上去機靈點的,吩咐他們把昏迷的家伙拖到衙門口去,冰滄表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自己今日救了數(shù)十人,大略洗清了前幾日的幾分業(yè)障!
并非罪惡感什么的,武僧生性淡泊,本著個人等價交換的守則,自己殺了幾個人就會背負幾分業(yè),臨近晉升,這業(yè)力是能少則少,正好有幾個救人機會,順手做了而已。
說少也不準確,業(yè)力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用平衡二字更合適。
不過最后有一個不省心的事來了……有個女孩留了下來!
搜索中已經(jīng)明白這幾位奉行的是全數(shù)擊殺的無雙潛入的手段,畢竟江湖人對這些凡人確實有著某種階級上的壓制來著。江湖人誰人不染血?沉浸其中的也不知凡幾。所以這里的人幾乎都是孤身了。
不過冰滄也沒多管,自顧看起了劍莊和四兄弟的幾封尚存的信函,無非是一些交易上的往來,冰滄看了幾眼就給扔下來,捕快要是來搜查的話就當是一份證據(jù)算了,自己孤身獨行,行俠仗義可不需要這些。
“嗯,支線任務的下一步應該是暗中查探,前往劍莊……”冰滄腦補著如果有一個系統(tǒng)什么的現(xiàn)在會刷出什么任務信息,這是個不錯的思維方式,可以理清思路,目的性更強,但副作用是會顯得有些中二!
“我也要去!”
“哦,那我就捎帶……等會,少女你是誰??!”冰滄差點把話說禿嚕,急忙收聲扭頭,看著那個簡單布衣之下的柔弱少女:“以你的體質(zhì),連路途都撐不過去吧?”
“別小看我,我可是幫著家里干了好多活的!”少女意外地堅定,就是說起家的時候眼里含淚,估計也是沒了。
“那也不行,戰(zhàn)力為零?!?br/>
少女眼眶含淚,倔強地盯著冰滄,一言不發(fā),大有你不帶我去我就瞪你到地老天荒的氣勢。
冰滄表示:就算你是個古風美少女也不行!瞪著我也沒用!
隨后轉(zhuǎn)身就跑,小碎步踏空,幾下閃爍就離開了這里,連個影都沒有……可不是,遁入陰影之后,他即是影!
對于支線任務一點不著急的冰滄尋思著今晚還是住在天青苑,等明天再出城,一路看看風景化為自己的斗術(shù),到達劍莊之后也沒什么策略,單人雙刀端了劍莊就好,以他的感知估計也沒人跑得了。
所以說還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咯?回去休息休息!
翌日一早,睡了個好覺的冰滄提起刀就走,武僧的能力中包括不老軀體和以氣維生的技術(shù),不需要補給,旅行說走就走!
天青苑的嬤嬤一臉奇怪,正常來說不應該是起床,點個雅座喝茶么,今日這白日出行,莫不是……要走了?可喜可賀!
渾然不覺自己給天青苑帶來的莫名壓力的冰滄直奔城門,頗有一些急切之感,在這喧囂之中憋了這么久,馬上就能進入寧靜大自然了,真好!
雖說迫不及待體驗一下大自然中的寧靜之意,不過冰滄還是很克制地老老實實出城,隨后撒歡一樣投身林中。
“自然,天空,土壤,還有小動物的求偶聲音,比起喧囂的城市簡直是天堂!”
武僧難得放松,之前的城中,以武僧的耳力,配合地人合一、天人合一,還有間歇開啟過天聽,壓力很大啊。
能夠聽到每一聲響動是很糟糕的體驗,更糟糕的是,傳奇武僧的意志可以接收并分析其中的含義,隨后記憶起來……
遺忘或者忽略是不可能的,這種退縮會導致自己忽略周遭的情況,會導致自己遺失某些重要信息,會導致自己的心境出現(xiàn)問題……所以滄瀾只能選擇追尋寧靜自然!
“可惜我不是荒野僧……唉,意興闌珊意興闌珊,走了走了?!?br/>
冰滄扶了下刀,自己現(xiàn)在是冰滄,所以還是前去劍莊做支線……行俠仗義吧!
嘖,雖然是個武僧,但沒有一顆鋼鐵之心的我還是不夠格的感覺。
星滄瀾完全不覺得自己昨晚的舉動有什么問題,也不覺得那就是鋼鐵之心的表現(xiàn),他的心中還是有著許多波瀾。
“所以我是星滄瀾,不是星僧什么的。”
星滄瀾隨意笑笑,如果有個星僧之類的弟弟,他也不討厭呢!
隨后雙手扶刀,化身冰滄輕掠而去。
……
另一邊。
少女正咬牙前行著,從昨夜開始。
普普通通的布衣被林間的硬木劃破,少女的嬌嫩皮膚上出現(xiàn)了許多淺淺的血痕。
她已經(jīng)往這邊走了一夜了,只是記著那人指出的方向,盡可能不偏移地前行,不斷前行。
前方有人等著她,她現(xiàn)在可不能停下!
就算是虛無縹緲的等候之人,但提供的力量沒兩樣。
“等著我,我會抵達那里,我一定會!”
心靈的力量是切實的,至少這個世界如此,少女的身軀是嬌弱的,戰(zhàn)斗力連五都沒有,不過還是能前行,如此就好。
只要還在前行,就不會錯的!真理之線如此說道,能夠支撐你行走至此的事物和信念,無論是什么樣的,都沒有存在能夠否定……但如果你走不到與我平行的位置,或者說能夠讓我滿意的位置,我是不會給予尊重的,你的行走也就會被否定,真理的路上,唯果論,星織夢如此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