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林肯商務(wù)開往學(xué)校,喬熙聽完楊逸升說的,凝重的面容蒼白,眼底暗紅。
“老楊,這一次出手傷晏寶的學(xué)生中,是不是也有上一次和他們打架的?”
楊逸升點點頭,他知道這件事需要家長來處理,就把幾個涉事的學(xué)生背景都調(diào)查了。
“那個劉超,是二年級的校霸,家里的條件不錯,是個問題比較多的學(xué)生?!?br/>
“這孩子比晏寶大了將近兩歲,人也比較聰明,上一次鬧矛盾的時候,他都是讓其他的同學(xué)出來背鍋,沒有直接受到學(xué)校的處罰。”
唐蜜聽得一陣心疼,這么小的孩子,也有屬于他們的小小復(fù)雜世界,她更心疼晏寶了,低著頭,輕輕擦著眼淚。
喬熙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老凌,有人打我兒子!”她的樣子,像是在召喚一支軍團,準(zhǔn)備大干一架。
楊逸升挑眉。
唐蜜瞠目結(jié)舌。
以前,他們只知道陸錦添是個護娃狂魔,現(xiàn)在看她的樣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呆會兒給你發(fā)短信,你調(diào)查一下這家人?!?br/>
掛了電話,她把劉超的信息發(fā)給了凌艷臣。
車子開進校園。
秦肖趕到學(xué)校里的時候,把出手打晏寶的學(xué)生都扣在了學(xué)校,老師也沒辦法,只好通知了家長。
有兩家派保姆來接孩子,但放學(xué)后孩子仍然沒有被接回家,家長只好自己趕來,現(xiàn)在,所有的家長都到齊了。
車子在醫(yī)務(wù)室外停下來,喬熙下了車,直奔醫(yī)務(wù)室,一進門,就看到大廳里聚滿了學(xué)生和家長。
“你就是陸太太?你怎么才……”來?
一個母親直向她沖來。
楊逸升伸出手臂,擋在她面前,她撒潑似的沖上去,想要故意把事情鬧大,卻像撞上一堵墻似的,被彈了回來。
喬熙余光掃視了下大廳,孩子,家長,保姆,保鏢,學(xué)校的保安……加起來有二十多人,這場面,很熱鬧。
她低聲向楊逸升:“守好這里,等老凌來了再談?!?br/>
“明白。”他給不遠處的秦肖遞了個眼角。
秦肖回了他個肯定的眼神,走上來。
喬熙和唐蜜進了病房,后來還傳來那位家長的罵聲。
“怎么當(dāng)媽的,現(xiàn)在才來?看那樣子,多光鮮啊,一定是去出席什么會議了吧,聽個是個明星?。 ?br/>
“什么人啊,光生不養(yǎng),還生了那么多。”
“聽說才死了老公!”
“……”
醫(yī)務(wù)室本來就不大,她們這些話,也是故意說給大家聽的,聲音不小,喬熙清楚地聽到了那些聲音。
她是公眾人物,從十二歲出道開始,就受到過種各樣的質(zhì)疑,批評,誣陷,誹謗和詆毀,但從未如此生氣過。
因為這些人,是誹謗她母親這個身份,還污辱她的丈夫。
這是她的底限,也是她的禁忌。
現(xiàn)在,誰在她面前提及她的丈夫,都會讓她心如刀割。
“砰!”
身后的門關(guān),她一抬頭,就看到病房里的孩子們。
晏寶躺在床上,掛著鹽水,臉上,鼻子上,額頭上都綁了紗布,嘴角上有紫紅的淤傷,胳膊上和腿上都打了石膏。
尼寶和川寶坐在床邊守著哥哥,兩個孩子都眼淚汪汪的,周寧在床邊守著孩子們,一只手還握著尼寶的手。
除了他們四人,病房里還有醫(yī)護人員,女醫(yī)生看著床上的晏寶,眼睛也是紅的,一臉憤懣。
醫(yī)者父母心,小孩子之間打架,下手這么重,她也很心痛。
除了她,旁邊還站著一位男醫(yī)生,是周寧請來的專家,韓獻,晏寶的傷,都是他治的。
他靜靜地站在一旁。
“媽媽!”尼寶看到媽媽,從椅上下來,跑上去,抱住了她的腿,哭得聲嘶力竭:“他們打哥哥,他們說爸爸死了,沒人保護哥哥了,就打他……哥哥流了好多血……”
喬熙眼底一疼,眼睛里蓄滿了淚水。
她用力闔上眼睛,將眼淚咽了回去,這個時候,她不能掉眼淚,只能將眼淚都咽回肚子里。
聽著尼寶的聲音,尤其是她說的話,唐蜜眼睛濕了。
“尼寶別怕,蜜蜜阿姨保護你。”她說著,抱起尼寶。
小丫頭已經(jīng)七歲,陸錦添養(yǎng)得好,她個頭高挑,長胳膊長腿的,現(xiàn)在再抱她,已經(jīng)很吃力了。
她心疼地抱著她,給小丫頭擦眼淚。
“別哭了……”
她剛擦完,小丫頭“嘩”的一下,又一臉淚水,兩只眼睛又紅又腫,眼眸像水滴似的,越看越心疼。
尼寶摟著她的脖子,直抽泣。
她一哭,川寶也跟著偷偷抽泣。
小家伙是個活寶,性格開朗,平時都不哭的,現(xiàn)在也忍不住掉眼淚。
他今天在幼兒院,過得也不開心。
幼兒院的孩子們年紀(jì)小,不會管這些,更不會關(guān)注他爸爸去世的消息,但他心中填滿了不安和焦躁,心情非常不好。
來到這里,看到哥哥被打成這樣,一下子就哭了。
在他的認識里,晏寶是哥哥,是了不起的人,他學(xué)習(xí)好,會保護尼寶和他,爸爸教什么,他一學(xué)就會,他是他的榜樣。
看到他躺在病床上,一身是傷,他也被嚇到了。
爸爸死了,所以沒有人保護他們了,這些人,就欺服他們兄妹,他怕,他難過,他好想爸爸——
喬熙來到床邊,坐下來,伸手握著晏寶的手,晏寶轉(zhuǎn)頭看著她,他的一只眼睛是腫的,看著有點吃力。
“媽媽,”他的聲音有些虛弱:“我沒事,不疼……”
他連說了兩句話,唇齒打顫,聲音發(fā)抖,一臉歉意,都是自己不夠強大,若得弟弟妹妹都哭了。
喬熙抿了抿嘴唇,向兒子擠出一個笑容,淚光閃爍地看著兒子:“有媽媽在,你不會有事的。”
他點點頭。
尼寶在唐蜜的安撫下,也停止了哭聲,還是抽泣得厲害。
周管家則抱著川寶,替他了下擦淚,讓他在椅子上坐好。
他站起來,向喬熙:“太太,這位是信和醫(yī)院的專家,韓獻韓醫(yī)生?!?br/>
她站起來,打量了下韓獻,他三十出頭,五官端正,干練精明,一雙眼睛干凈明亮,給人一種醫(yī)生特有的,溫和可靠的氣質(zhì)。
“韓醫(yī)生,辛苦你了。”
“太太不用客氣,我也是主宅里的家庭醫(yī)生,也算是我份內(nèi)的工作。”
喬熙這下明白周管家為什么會請他來了,原來是熟人,她信任他。
“我兒子怎么樣了?”
“大多是皮外傷,鼻梁骨斷了,胳膊脫臼,腿上輕微骨折?!彼粗采系年虒殻荒樞奶?,對上小家伙的目光,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都及時治療了,休養(yǎng)一陣子就會康復(fù),孩子年紀(jì)小,康復(fù)能力強,不會留下后遺癥?!?br/>
“孩子很勇敢!”
他由衷地贊了句。
他們雖然給孩子用了麻醉劑,但這種程度的傷,對一個孩子來說,還是難以承受的,但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這樣的勇敢,震驚了他們幾個醫(yī)生。
不愧是陸錦添的兒子,陸家的長孫!
喬熙低了下頭,使勁眨了幾下眼睛,用力哽咽。
他說的這些傷,特別是說到鼻梁骨斷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顫抖的。
她在拍戲的時候,鼻梁骨也斷過幾次,她知道這有多痛,而傷在兒子的身上,在她這位母親的心里,就更是數(shù)倍的痛。
陸錦添才不在幾天,她就讓自己的兒子受了這樣的傷。
這種心情,凌遲著她的每一寸神經(jīng)。
韓獻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頭一驚,看著她眼中的淚光,以為她就要哭出來。
“陸太太,您不用擔(dān)心,孩子很快就會康復(fù)的?!彼囍矒徇@位隨時可能爆發(fā)的母親。
喬熙抬起頭來,頭僵硬地點了下。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只是有些濕,沒有落淚,還平靜了很多。
好可怕的自控力!
周管家:“韓醫(yī)生是帶著團隊過來的,他們剛剛回去?!?br/>
韓醫(yī)生回過神來:“孩子不住院也可以,住在家里,我們會安排專業(yè)的醫(yī)生去家里照顧他?!?br/>
原本,他是建議把孩子送到醫(yī)院去的,但考慮到孩子還小,剛剛失去父親,在家里養(yǎng)傷,會更有安全感。
“嗯!”喬熙點點頭,平靜了些。
“對了,這是驗傷報告?!表n獻將驗傷報告遞給她。
這是打架糾紛,這份報告,她的確用得到。
她伸手接過,指尖都在顫抖。
“咚!”
“砰!”
“嗙!”
門被砸出一陣雜亂的聲響,外面?zhèn)鱽硪魂嚵R聲。
“陸晏寶他媽,你出來,把話說清楚,你們把我們和孩子們非法扣押在這里,是幾個意思?”
秦肖和楊逸升守在病房的門口,兩人是有點身手的人,力氣大,沒人敢靠近他們,那幾個爆脾氣的母親,就用杯子,包等物件砸門,要喬熙出去,把這一件事情解決了,好讓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