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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身體不好,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積勞成疾,久病無錢醫(yī)治。在她的記憶里,媽媽從來就是那么纖弱多病。
父親嗜酒如命,困頓的生活讓這個男人日日借酒消愁。家里微弱的收入都讓他換酒喝到了肚子里。
喝完他就撒酒瘋,她姐弟二人和媽媽每到這個時候只能驚恐的看著他。媽媽用身體護著孩子,表情呆滯,最初的無奈都在她臉上消失了,她麻木的生活著。自身的痛已讓她沒了感覺,心里唯一的念頭就是護住孩子,讓他們長大成人,獨立了都快點離開這個苦難的家,只有長大了,孩子們才有出頭之日。
來到家門,她無聲無息的飄到窗前。
父母還沒睡,屋的燈昏暗得免強能看清楚不遠處人的臉。
屋子更破舊凌亂了,滿屋的霉味。
“母親呆呆的看著父親,嘴里低低的喚著她的乳名。她忽然討好的對父親一笑:“老頭子:“你秀兒咋還不回來呀,家里油都快沒了,米也剩那么一點了,她不管咱倆了呀?你看你這腿也不能動了,快叫人讓秀回來帶你去醫(yī)院看看呀?!?br/>
“都跟你過多少遍了,秀兒死了秀兒死了,她再也回不來了,
你聽到?jīng)]有,秀死了!”
父親猛灌了一酒,嗆得他連聲咳嗽著。鼻涕眼淚一起流進了嘴里,又咸又苦。
“咳咳咳。。。。。??瓤瓤?。。。。。。父親一聲聲的咳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父親的嘴角竟然有一絲血跡,想來是咳破了嗓子。
“死了?咋死的?”母親一臉茫然。
“自己喝藥死的!”父親此時面目猙獰。
“死了,秀死了,秀死了?。。。。。?!蹦赣H不相信一般,自顧自的嘟囔著。
母親傻了,想來是接受不了女兒死去的事實。父親癱了,一定是知道她離開了更加的借酒澆愁,飲酒過量的緣故吧。
“她低低的啜泣著,爸媽我對不起你們,唔唔唔。。。。。。?!?br/>
一聲聲嗚咽,如狼吼,如鷹笑。。。。。。.
“你聽你聽,秀在哭秀在哭。”媽媽猛然站起。
“你咋詛咒孩子死了呢”媽媽竟然笑了。
這孩子,回來也不進屋,站外面哭啥?和姑爺打架了?兩子哪有舌頭碰不到牙的,這孩子也太任性了。。。。。。
母親念叨著,起身來開門??帐幨幍脑鹤永锬挠信畠旱挠白樱?br/>
媽媽頭發(fā)白了,她還不到六十歲呀!上次回來媽媽的頭發(fā)還沒
事呢。沒有梳理的頭發(fā)亂蓬蓬的像一堆雜草。
“媽媽找遍了整個院落,邊找邊呼喚著,
秀!你在哪呀?快出來,媽想你!秀啊!秀!
凄涼的呼喚聲,就像鬼哭兒狼嘯一般,叫人毛骨悚然。
屋內(nèi),父親一把抓過眼前瓶子里還有一半的酒,仰頭一飲而進。
“咣當一聲”瓶子落地摔成了無數(shù)碎片,父親身子一歪,頭朝下倒地而亡。。。。。。
院子里,那一聲聲秀?。⌒惆〉暮魡驹谶@寂靜的夜晚格外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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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中的秀兒,這個常常在午夜哭泣的孤魂。眼見父親悲傷過度,含恨離世,母親瘋癲,這一切怎么能讓她不痛?但她已是一縷漏網(wǎng)魂魄,若不是對塵世心有不干,她又如何聚得住這無影無形的輕煙?
她恨那個男人,那個讓她甘愿追隨前世今生的男人。
他若不是令自己絕望,自己怎么會走上絕路?自己不走上絕路,父母何必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父親何必死那么凄慘,母親何必活得這么凄涼?女兒又何必生得這樣可憐?
前世她失愛于他,她總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完美。跟隨他來至今生,自己努力的迎合他的嗜好,沒想到最終他還是移情別戀,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恨不得撕碎了他,吃了他怕也難解心里的恨意。
還有那個惡毒的婦人,大家都是女人,你又何苦這么為難我?我一定讓你們血債血償!她咬得牙齒咯咯直響,驚得樹上棲息的鳥兒撲棱棱亂飛,找不到一點方向。
這孤魂漫無目的的走著想著,不知不覺眼里竟然流下了紅色的眼淚,一滴一滴一滴滴滾至腮邊,還未飄落便已風干。
冷風肆虐的刮著,揚起的塵沙慢慢的聚攏著,旋轉(zhuǎn)著。
開始只有一點點沙塵柱在飛轉(zhuǎn),就如同一位身著輕紗的曼妙仙子,翩翩起舞。她呆呆的看著,欣賞著,竟然漸漸沉醉其中,忘乎所以。
沙塵柱越聚越濃,越轉(zhuǎn)越粗,越飛越快,漸漸的,它就像一個惡魔,一個巨大得將與天齊的惡魔,它張著大,要吞掉日月,吞掉山川。
她驚恐了,想馬上逃離眼前的一切,但為時已晚。
沙塵柱將她裹在其中,轉(zhuǎn)如陀螺。她只聽得到呼嘯的風聲,夾雜著落葉,一起旋轉(zhuǎn)著。這風似乎要把她撕成碎片。
這里好像是一個磁場,牢牢的吸著她?;杌璋蛋担暼珞@濤。她身不由已的飄移,卻不知道將飄向哪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聲終于停止了,孤魂昏昏然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一切使她驚愕:身邊二個面目猙獰的鬼差牽著鎖住她身體的鎖魂鏈,走得稍慢,便招至鬼差一陣鞭打。
她任鞭子抽在身上,如啃骨食髓一般痛楚。
她心里的驚懼,遠遠超過了身上的痛苦。
她不能隨讓他們把自己帶到閻羅殿里,見過閻王她勢必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任何懲罰她都不怕,只是她將再無法看到女兒,喝過孟婆湯她就會忘記一切。
前世今生的仇還沒有報,這讓她怎么能夠心甘!
她掙扎著,嚎啕著。越掙扎鎖鏈越緊的鎖住她的魂魄,仿佛就要鎖毀她,讓她立刻煙消云散。
鬼差毫無憐憫之意,任秀兒如何掙扎,也逃不出鬼差的魔掌。
秀兒凄慘一笑道:“在跟你們走前,讓我再看女兒最后一眼,否則我怎么也不會甘心。”
平時鬼差從不曾發(fā)過善心,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鬼被捉了還要講條件的事,在他們這個鬼界里,哪有鬼講條件的余地?
一時興致所至,鬼差竟然答應了秀兒的請求,二人帶著秀兒向著秀兒的家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