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英欲言又止了一會,才下決心說:“雷助理,有一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雷鵬飛說:“孫會計,你是個善良正直的人,有什么話,你只管說,沒關系的?!睂O小英這才說:“你剛才說,你要追求郭書記,這是不合適的。她就是離了婚,你們也不合適?!?br/>
雷鵬飛驚訝地看著她,問:“怎么不合適呢?”
孫小英說:“村干部其實就是農民,而你是大學生,正式的公務員,這是一條鴻溝。而且郭書記還只是個高中生,你是大學生,這也有差距。你們在年齡上也相差這么大,你以后的前途無量,要追你的漂亮女孩多的是。就像內科那個小高護士,還有劉醫(yī)生,比一些明星還要漂亮。她們好像都對你有好感,你如果想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去試一下?!?br/>
雷鵬飛不出聲了,他這陣意亂情迷,連對女朋友霍晶晶都冷淡下來,好幾天沒跟她發(fā)微信了?;艟Ьб膊唤o他主動發(fā)微信,兩人的關系又冷了下來。
“嘿嘿,孫會計,我配不上她們的?!崩座i飛有些尷尬地說,“我現在什么也沒有,沒車沒房沒錢,是個典型的三無人員。怎么可能要到天仙般的美女護士呢?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br/>
“可你是個潛力股?!睂O小英從一個過來人又是女人的角度,給雷鵬飛的婚事做著參謀,“要我是她們的話,也會把目光看得遠一些的。不出意外的話,三年之后,你雷助理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br/>
雷鵬飛開心地說:“真的嗎?那就等三年以后再說吧。”這模棱兩可的話,才是對孫小英好心相勸的最好回答。孫小英看著他這么固執(zhí),也就不再多說話了。
“孫會計,我先去一下交通局,等會過來,跟你一起回村,安排明天去裝運分發(fā)捐贈物資的事?!闭f著他直接往外走。
走到醫(yī)院門口,他看了一下,感覺到交通局不遠,就徒步向那里走去。走到交通局門口,剛好九點。莫德剛的車子已經停在那里等他了。
“雷助理,你好準時啊,正好九點?!崩座i飛笑了笑,問:“設計方案帶來了嗎?”莫德剛說:“帶來了?!崩座i飛跟門衛(wèi)說:“我們去找一下溫局長。”
門衛(wèi)打開門,讓莫德剛的車子開進院子。
停好車,雷鵬飛帶著莫德剛直接上溫局長辦公室。溫局長不在,雷鵬飛就站在走廊里給他打電話:“溫局長,我是雷鵬飛。我在你辦公室門外,把我們村里修路的設計方案送來審批?!?br/>
溫局長說:“我在市里開會,你把方案送到路政科吧。”雷鵬飛說:“那你要給李科長打個招呼,否則,他會不會。”溫局長說:“不會的,你交給他就是了?!?br/>
雷鵬飛只好硬著頭皮去二樓找李科長。他直接走進路政科里邊的科長室,不卑不亢地說:“李科長你好,我是雷鵬飛?!?br/>
李處長見是他,立刻警覺地打量著他,口氣硬硬地說:“是你?你有什么事?”莫德剛見兩人一見面氣氛就有些不對頭,心里有些緊張。他趕緊上前給他發(fā)中華煙:“李科長,抽煙?!崩羁崎L冷傲地搖搖手:“我不抽?!?br/>
雷鵬飛直直地站在李科長辦公桌面前,還是不卑不亢地說:“溫局長叫我把我們村的修路方案交給你?!崩羁崎L淡淡地說:“你放在這里吧?!?br/>
雷鵬飛示意莫德剛把手里的圖紙交給他。莫德剛點頭哈腰地把設計方案放到李科長的辦公桌上,說:“這是初稿,請你們審核?!?br/>
李科長只瞄了一眼,就忙自己的事了。雷鵬飛說:“麻煩李科長盡快審核一下,我們想抓緊開工?!崩羁崎L陰著臉沒有出聲,雷鵬飛想,跟他多說沒用,弄不好還會爭吵起來,還是去盯溫局長吧。
他轉身走出去,到外面對莫德剛說:“我聯系好溫局長,你來拿一下,拿到他們蓋章認可的方案,你們就組織人員設備進場?!蹦聞傉f:“好的?!?br/>
與莫德剛分開后,雷鵬飛回到醫(yī)院。走進病房,他徑直走到郭小茹病床前,對她說:“郭書記,你安心在這里看病,我和孫會計回去辦事。你一個人能弄嗎?要不要讓孫會計留下來陪你?”邊說邊去捕捉郭小茹的目光,想與她溝通一下心靈。
在孫小英的注目下,郭小茹忽閃著眼睛,不敢與他對視。她神情憂傷地說:“你們去吧,我自己能弄。到了村里,你們要注意,千萬不要跟人發(fā)生沖突?!?br/>
雷鵬飛心疼地看著她,說:“郭書記,你叫一個人來陪陪你吧。”郭小茹說:“不用了,過二三天,我也要出院,在這里哪里呆得?。俊?br/>
孫小英又叮囑了幾句,就與雷鵬飛一起走出來。走到醫(yī)院外面,怎么回去,成了問題。雷鵬飛和孫小英都不肯坐一輛助動車回去,雷鵬飛只好到汽車站乘公交長途車回村。
回到村里,正是中午時分。雷鵬飛感覺肚子有些餓,就回房東家來吃中飯。林昌生前天晚上回家,還沒有出去。雷鵬飛一走進院門,正站在堂門口的房東就給他使眼色,示意他要注意。房東曖昧的眼神和稍顯緊張的神色,讓雷鵬飛頓時不安起來。
“?。坷字?,你回來了?”房東故意這樣驚訝地說,“都說你出了車禍,在醫(yī)院里。本來,我跟昌生明天想來醫(yī)院看看你,你倒回來了。你身體好了?”
“好了,就擦傷點皮肉,沒什么事。”雷鵬飛說著,就走進堂屋,跟坐在方桌邊正準備吃中飯的林昌生打招呼,“林書記,你回來了?!闭f著下意識地往西屋看了一眼,心虛得不敢正眼看林昌生。
林昌生則熱情地說:“來來,雷助理,吃中飯。我們剛要吃,你回來得正好。”從林昌生說話的語氣看,他好像還沒有發(fā)現什么。雷鵬飛就硬著頭皮坐到桌子上,房東給他拿來一個空碗和一只杯子,客氣地說:“你跟昌生一起喝點酒吧?!?br/>
房東明顯對丈夫客氣了許多,這是給丈夫戴了綠帽子,心虛緊張的表現吧?雷鵬飛心里好內疚,也不安,嘴上鎮(zhèn)靜地說:“我不喝,下午還有事。上次我去市里,幫林小莉銷果子的時候,順便去了市民政局一趟。我請求他們幫我們貧困村搞一次捐助活動,他們真的搞了活動,現在物資捐到了,讓我們去裝,再分發(fā)下去。”
雷鵬飛有意說一下幫林小莉銷果子的事,目的是想用這個功勞來減少一些心里對林昌生的虧欠感。盡管這事是周玉香誘惑他才發(fā)生的,可是他還是有很強的負罪感。所以面對林昌生,他心里感覺說不出的別扭。
“你幫小莉銷果子了?”林昌生顯然還不知道這事,說明林小莉沒有把這事告訴他,也沒有告訴周玉香。林小莉為什么不跟他們說這事呢?雷鵬飛想不明白,就實事求是地說:“嗯,應該快拿到貨款了。拿到貨款,就可以把林小莉的高利貸還掉,只還本金,不還利息?!?br/>
林昌生疑惑地說:“我聽小莉說,那幾個放高利貸的人被抓起來了,還是你報案救了她的,是不是?。俊崩座i飛聽他這樣說,感覺又好了一些,說:“我在給林小莉推銷果子的時候,正好被一個打手發(fā)現,然后跟蹤到賓館,將她綁架。我發(fā)覺后連忙報案,警察帶著跟蹤儀,及時把林小莉救了出來,她沒有受到傷害。”
房東一聽,瞪大眼睛像演戲一樣,對雷鵬飛說:“啊?小莉遭過綁架?你怎么沒跟我說起過???你一直把我當外人,從來不跟我多說話,連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跟我說,真是?!?br/>
雷鵬飛沒跟她說綁架的事是真的,但她抓住這個機會,故意在丈夫面前說他跟她生分是演戲,這有點欲蓋彌彰的意味。雷鵬飛怕這反而會引起林昌生的懷疑,就趕緊說:“林小莉沒什么事,我就忘了說了?!?br/>
林昌生在他們兩人的身上掃視著,似乎在尋找什么跡象。但他還是感激地說:“雷助理,自從你住到我家以后,幫了我們不少忙。特別是幫小莉銷掉果子,還清這筆巨大的債務,就是一個大恩大德啊。小莉沒說銷果子的事,她在微信里只跟我說,我馬上就可以還清債務了,你不要太著急。我問她哪里來的錢?她說她自己想辦法把果子處理掉了,沒說是你幫他推銷的?!?br/>
“這個死丫頭,就是死要面子。”房東開心地笑罵,快步走到廚房里,幫雷鵬飛盛來一碗白米飯,送到他面前。她趁機想跟雷鵬飛對視一眼,再用豐胸蹭一下他的肩膀。雷鵬飛嚇得不輕,趕緊低眉垂目,閃開肩膀,拿起飯碗埋頭就吃起來。
林昌生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房東也跟著倒了半杯紅酒,夫妻倆儼然一對恩愛的老夫妻,相敬如賓的對飲起來。雷鵬飛有些看不懂,便只顧努力吃飯,想早點離開這里,免得太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