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凡和許婉兒到達王振明家的時候還是黎敬連給開的房門,原來他們又已經(jīng)擺開棋盤廝殺起來,王思凡看到王振明坐在沙發(fā)上抓耳撓腮而黎敬連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頓時就明白兩人的勝負形勢。
他溫柔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許婉兒,微微一笑走到旁邊觀看戰(zhàn)局,在電話中他已經(jīng)大致猜出這王振明肯定是個怪人,就沒有因為他沒有給自己打招呼而有不適應。
看到王振明的帥被黎敬連的一車一炮圍在當中,隨時都有將軍的勢頭,而他卻拿著那只獨馬舉棋不定,王思凡一邊向許婉兒擠眉弄眼一邊小聲說道:“如果把炮直接下到底端,就能夠接著將軍轉(zhuǎn)而吃掉對方的車,三步之內(nèi)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盡管我們常說“觀棋不語真君子”,但是今天王思凡是有求于王振明,自然想要變著戲法討好,是以他故意將聲音壓低到王振明恰好能夠聽到的分貝。
許婉兒對象棋一道一點不懂,不過看到王思凡不停地向自己使眼色,就十分配合的點點頭說道:“好像還真是呀!”
王振明聞言急忙觀察棋盤中的局勢,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那個橫沖直撞到對方腹地的車恰好擋住對方將躲避的去路,這邊自己的炮下底之后黎敬連只能舍去自己的車而挪動將,要不然就被將軍了。
看到這里他頓時精神一振,嘿嘿一笑做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極其隱蔽的將手中的馬放下,迅速的拿起炮直搗黃龍,還氣勢十足的大喊一聲“將軍”!
黎敬連其實早已經(jīng)把三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只不過剛才聽許婉兒說王思凡來找王振明有正事要辦,再加上自己已經(jīng)連贏老友四盤棋了,所以這一次就有點放水的嫌疑,大概五分鐘之后就認輸了。
王振明一看自己終于贏了黎敬連一局,頓時大喜過望,歡欣鼓舞的收起棋盤之后,又連忙給王思凡和許婉兒倒了兩杯茶,這才坐下來哈哈一笑,先是把黎敬連埋汰一頓之后,這才轉(zhuǎn)向王思凡問道:“你這娃娃現(xiàn)在就是縣zhang了?”
王思凡無奈的看了看黎敬連和許婉兒,苦笑一聲說道:“王伯伯,我只是個副的而已,還有就是我今年已經(jīng)快26歲了,早已經(jīng)不是娃娃了!”他已經(jīng)習慣被別人認作小年輕大學生,所以只得耐著性子向王振明解釋。
王振明頓時把眼一瞪,王思凡暗道一聲不妙,卻聽他說道:“你這娃娃這么年輕都是副處級干部了還不滿足?不過你這個性我倒是喜歡,和我年輕時候頗有幾分神似啊,只不過我現(xiàn)在老嘍!”王思凡這才放下心來,咧嘴一笑。
許婉兒急忙接過王振明的話說道:“王伯伯,您可是咱們東湖省地理環(huán)境界的泰山北斗,一點也不老呢!”其實以她的身份完全不用討好王振明的,只不過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自然是要多美言幾句的!
王振明哈哈一笑說道:“怪不得老黎這家伙剛才一直在向我夸獎你呢,小嘴兒就是甜啊!”
他這么一說,許婉兒頓時不好意思,羞紅著臉低下頭。
黎敬連從旁邊啐了一口王振明說道:“你這老家伙,倒是欺負兩個小娃娃開了!思凡啊,還不快點把正事向這老家伙說說,別看他平時一副故作高傲的樣子,其實是個面冷心熱的家伙!”后面一是對王思凡說的。
王思凡急忙點頭上前一步說道:“王伯伯,是這樣的,最近我在調(diào)研我們齊武縣的經(jīng)濟發(fā)展現(xiàn)狀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些十分嚴重的問題,婉兒告訴我說您對于地理經(jīng)濟學和環(huán)境保護學有十分透徹的研究,我就想請您幫我出出主意,看看怎么辦才好!”
別看王振明剛才嘻嘻哈哈甚至吹胡子瞪眼的樣子,一聽到王思凡說正事,頓時神情嚴肅了起來,想到三年前的那次齊武縣之行恍如昨日,他又好像回到了意氣風發(fā)的年輕時代,還不等王思凡將齊武縣的問題說出來,他就很果斷的說道:“齊武縣經(jīng)濟畸形發(fā)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肯定是水污染問題十分嚴重了吧?”
王思凡急忙點點頭說道:“是的王伯伯,正如您所言,齊武縣城的水污染問題已經(jīng)十分嚴重了,不過現(xiàn)在又有不少安全隱患,甚至比水污染都要嚴重得多啊!”想到自己到達齊武縣第一天所看到的烏黑的護城河水和堆積如山的垃圾,王思凡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來!
王振明頓時一愣,脫口問道:“還有什么問題?”
王思凡看到黎敬連也投過來詢問的目光,急忙整理心思說道:“是這樣的王伯伯,前一段時間我下到我們齊武縣下面的一個鄉(xiāng)鎮(zhèn)去調(diào)研的時候,發(fā)現(xiàn)山上的樹木砍伐、水土流失十分嚴重,河道淤塞狀況也令人堪憂,我們縣山地丘陵面積廣大,如果真的發(fā)生洪澇災害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還有就是我們縣的幾條主要河流都是通過各條支流相互連在一起的,假如說某一條河流受到污染之后,其他河流也不可避免的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這樣不僅僅會威脅到全縣人民的用水安全,甚至對周邊縣區(qū)和省城的用水都會產(chǎn)生一定程度的影響?。 ?br/>
聽王思凡這么一分析,王振明申請凝重的點頭說道:“思凡啊,你說的這些問題我都知道,三年前我已經(jīng)向張云鵬提過這個問題,只不過沒有受到重視??!這才三年的時間情況就更加嚴重了??!”
聽到王振明對齊武縣的地理環(huán)境保護曾經(jīng)有過深入研究,王思凡頓時一喜,急忙問道:“那王伯伯,您覺得現(xiàn)在這種情況應該怎樣解決呢?有沒有迅速而有效的方法?畢竟百姓們的安??刹皇莾簯虬?!”
看到王思凡欣喜萬分的樣子,許婉兒的心頭卻突然泛起一陣隱憂。
王振明點點頭說道:“大凡問題都有解決方法,關(guān)鍵是要因地制宜、因時制宜,這樣才能夠徹底解決問題啊!”想到前幾天一位老朋友告訴自己長江以南氣候突然劇烈變換,他的心頭倏地沉重起來!
王思凡很贊同王振明一切從實際出發(fā)的說法,不過現(xiàn)在是時間不等人啊,一旦魚頭山礦藏的事情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后果真的不堪設(shè)想??!想到這里他急忙問道:“王伯伯,那您最近有沒有時間?。俊?br/>
王振明一聽就明白這小子是想讓自己親臨齊武實地考察一番了,不過想到三年前臨出齊武縣城時候向驕橫的張云鵬說過的狠話,他只能搖搖頭說道:“思凡啊,齊武我還真的不能去啊!”
王思凡頓時一陣失望,本以為能夠在王振明這里找到了解開齊武縣環(huán)境污染這把鎖的鑰匙了,沒想到他說了這么久之后竟然一口把自己回絕了,這怪人怪,也不能怪到這個程度吧?
他正想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察覺許婉兒在旁邊輕拉自己的衣角,示意自己不要再說,他心中疑惑,卻也知道許婉兒肯定是察覺到了什么,頓時就將快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王振明哈哈一笑,這才說道:“雖然我去不了,不過這并不妨礙齊武縣環(huán)境治理,我晚上可以給你聯(lián)系東湖水電路橋總公司的總工程師張長青,他會很樂意去齊武縣走一遭的!”說著站起來從書桌的抽屜底部抽出一份泛黃的地理環(huán)境工程圖稿紙交給王思凡,示意他打開看看。
王思凡心中疑惑萬分,不過還是將稿紙展開,當他看到最上方“引欒入城”四個大字的時候,頓時渾身一震,強忍著心中的激動看完之后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王振明!如果按照這篇文章中所說的設(shè)想事實的話,絕對是一項齊武歷史上絕無僅有的舉措!
王振明早知道王思凡肯定會有這種表情,當下也不以為意,沉聲說道:“齊武縣河道縱橫,要想徹底清空河道中的淤塞泥沙和污染河水,有很多方法,比如借助汛期水勢,又比如組織清淤護河隊伍等,但是最簡單最奏效的方法就是引欒入城!欒河是齊武縣最大的河流,水流量達,水質(zhì)好,又直接通到濟河,距離縣城附近受污染最嚴重的幾條河流,其實真正實施的話工程量并不算大,只需要在方竹村這里挖出一條3公里左右的寬渠將河水引入護城河的源頭就行了,開閘放水之后,滾滾水流繞護城河而過,最后通過寧縣東北的寧河流入濟河,齊武縣的水質(zhì)絕對能夠提升不止一個等級!”
王思凡千思百想要解決齊武縣河流污染、泥沙淤塞的問題,沒想到在王振明這里早已經(jīng)有了答案,他怎會不激動異常?想到剛才他說過聯(lián)系水電路橋集團的總工程師,王思凡頓時有種豁然開朗,一掃胸中陰霾的感覺!
兩個人又深入探討了好幾個問題之后,王思凡這才心滿意足的告辭離開,今天的收獲絕對是十分豐厚的!
驅(qū)車駛出魯東大學之后,許婉兒思來想去之后還是決定提醒王思凡一下,就略顯憂慮的說道:“哥哥,王伯伯那個引欒入城的計劃三年前就已經(jīng)提出來了,你覺得為什么那時候齊武縣會沒有采納呢?”
王思凡頓時一愣,剛才他只顧高興還真沒有考慮這個問題,這個時候聽許婉兒一問,他心中頓時一動,一番思索過后問道:“婉兒,你的意思是張云鵬這次還會進行阻撓破壞?”
許婉兒反問道:“你已經(jīng)多次落他的面子了,難道你還想他全力支持你不成?”
王思凡頓時一陣郁悶,自己在齊武縣的這些行為完全是就事論事,并沒有針對任何人,可是想要真心實意做出一些事情怎么就這么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