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面露向往,然后拱手說道。
“起初學(xué)生聽到陛下的想法,也是覺得此路不可行,無論是土地改革還是稅務(wù)改革,動的都是士紳鄉(xiāng)紳的利益,這個群體的力量太過龐大了,朝堂、地方、民間,甚至連后宮之中也…
所以此事一旦明著提出,只怕反對的折子會立刻淹沒陛下的龍案,就算陛下強制執(zhí)行,其主事之人只怕也根本活不到政策落地?!?br/>
周敏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但事后,學(xué)生仔細(xì)一想,卻又覺得這兩件事若真的能成,那可真是功在千秋,不但能根治我大秦的頑疾,同時能在幾年之內(nèi)就讓朝廷恢復(fù)元氣,甚至更勝往昔。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眼下也正是實行此等新政的絕佳時機,如今朝廷實際只掌控了三洲之地,而大秦全境卻有五十八洲之廣,朝廷羸弱,但反對勢力也同樣只局限于這三洲之內(nèi)。
倘若等到朝廷的勢力不斷擴大,這來自于內(nèi)部的反對派也會不斷擴張,越往后走,越是難如登天啊,所以學(xué)生認(rèn)為眼下便是最佳的改革之良機。
陛下深謀遠(yuǎn)慮,想必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層,只要能通過涼州移民…以及胡人移民在此兩件事上打開缺口,后續(xù)便大有可為了?!?br/>
聽了周敏的話,范雎思慮了好一會,還是認(rèn)可了自己學(xué)生的說法,而且從其揣摩小皇帝的想法來看,這些推測應(yīng)該也是八九不離十,的確像是那位皇帝的打算。
“不錯、不錯,說的很好,更讓老朽欣慰的是,你也學(xué)會揣摩上意了。
周敏?。∧阋涀?,陛下天縱奇才、謀略深遠(yuǎn),當(dāng)然知道光憑坦蕩的胸懷是無法成事的,所以很多不便明著做的事情,陛下都不會與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明說。
而屆時我等臣子能否體會到陛下等到深意,就很重要了,這是能臣必備的素質(zhì),也是君臣直接必要的默契,你能通過與陛下對話就揣測到這些,做的很好,日后老朽也可以放心了?!?br/>
范雎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
“依我看這胡人移民的方案完全可以依照你這份涼州移民方案為藍(lán)本,只是針對于胡人再適當(dāng)增加、修改些許內(nèi)容即可,有關(guān)胡人方面的情況,你可以去拜訪一下龐老將軍,讓他給你提些建議?!?br/>
見范雎肯定了自己的方案,周敏忍不住喜形于色。
“謝謝老師,待學(xué)生制定出方案初稿,再請老師指正?!?br/>
......
穆達拉營地里的某一座帳篷里,鄧宇被胡人們綁在一根木架子上,整個人成大字型。
似乎是知道這家伙是個文弱書生,所以將其綁縛了之后,胡人們甚至沒有留下人手看管他,而鄧宇也知道,就憑自己這點力氣想要掙脫繩索是癡人說夢,索性也就老實被綁著了,不過眼下倒是可以好好想一想烏古斯反水的原因。
想了好一會,鄧宇便推測出了三個可能性。
第一種情況是烏古斯說了謊,他并不懼戰(zhàn),只是想利用向北行的大秦軍隊清除異己,成功上位而已,與北狄王朝的合作依然在進行。
第二種情況是烏古斯沒有說謊,但巴爾特是二五仔,他不僅出賣了自己這幫人,同時也賣了烏古斯,也就是說烏古斯與穆達拉大長老一系的政治斗爭失敗了。
鄧宇正不斷推算著各種可能性時,帳篷的門簾忽然被拉開了,幾個胡人士兵將兩個老熟人押了進來。
“呀?你居然沒逃掉?”
鄧宇看著進來那人,眼睛一亮,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說道。
那人白了鄧宇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老子運氣太差了,搶的那匹馬體力不足,被追上了,而且這幫胡人太陰險,不講武德,根本不跟小爺我近身肉搏,而是騎著馬兒玩騎射,太不要臉了?!?br/>
林陽咬牙切齒的說道。
“馬術(shù)差就別怪馬兒跑不快,那白將軍就是被你拖累了咯?”
鄧宇看了跟在林陽身后的白熾,后者肩膀上還插著一根箭翎,不用想也知道,這應(yīng)該是替林陽擋的槍。
林陽與白熾同樣被胡人們綁在木架子上,只是比起用繩子綁的鄧宇,用來綁他們二人的卻是鐵鏈。
待將兩人綁牢后,領(lǐng)隊的胡人便用生硬的漢語狠狠說道。
“你們都...老實點!等會,有醫(yī)師來為他治傷?!?br/>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會說漢語的胡人,鄧宇便趕緊問道。
“這位...壯士,不知把我們綁在這里是為了什么???巴爾特先生還好吧?他什么時候來審問我們?”
現(xiàn)在只有一張嘴能動,鄧宇自然想盡可能的多收集一些情報,至少要知道巴爾特把他們都扣下的目的是什么。
那胡人瞟了鄧宇一眼,卻是說道。
“你不想嘴巴被堵上,就閉嘴。”
說完那胡人也不多留,轉(zhuǎn)身就帶人離開了,帳篷里又只剩下他們?nèi)恕?br/>
“藍(lán)芷呢?她逃掉了?”
林陽左右看了看,然后開口問道。
“哦?這可是個好消息,有藍(lán)將軍去給大部隊送信,總歸不是最壞的情況。”
鄧宇卻是嘆息一聲說道。
“她只是暫時擺脫了追捕,本人應(yīng)該還在這穆達拉營地里,這出了營地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又沒有遮蔽物,想要徹底擺脫追捕,給大部隊送信只怕沒那么容易?!?br/>
聞言,林陽恍然大悟道。
“難怪方才在營地外看到大量的胡人騎兵在巡邏,他們這是要甕中捉鱉?。 ?br/>
“你才是鱉!跑掉了,還被逮回來,鱉都比你聰明?!?br/>
鄧宇沒好氣的說道。
雖然知道已經(jīng)剛才的話有侮辱藍(lán)芷是甲魚的嫌疑,但鄧宇的反應(yīng)是不是有點過了?難不成他跟那位女將軍有一腿?
不過林陽對于這些八卦沒啥興趣,從小橫著走的他還從沒有誰敢罵他是王八呢!于是他想都沒想就懟了回去。
“小爺好歹還逃掉了,要不是那匹蠢馬,你現(xiàn)在還得眼巴巴的祈求老子會帶著大軍回來救你呢!說我是鱉?那你豈不是連鱉都不如?”
“虧你還說!自己跑不掉還把白熾拖累了,你不知道讓他先跑?。咳绻馨研畔Ыo秦兄他們,咱們的處境何至于此?真是蠢得沒藥治!”
“我說二位還是別吵了…這里…”
白熾有氣無力的勸架道。
但是吵的正歡的二人就像沒聽到他說的話一樣,只見林陽又說道。
“我蠢?一開始我就說不要節(jié)外生枝,直接讓大軍把穆達拉剿滅了,可你不聽我的,現(xiàn)在身陷囹圄,居然說我蠢?我看你才是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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