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世子來了?
眾官員有些驚訝,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保持沉默。
“諸位稍安勿躁,老夫去去就回。”
柳嚴(yán)明大致猜到秦王世子前來的目的,讓眾人安靜一會,便朝著大堂走出。
片刻后,柳府后院內(nèi),柳嚴(yán)明朝著秦王世子一拜:“見過世子殿下?!?br/>
“柳閣老言重?!鼻赝跏雷硬桓彝写?,看向柳嚴(yán)明滿臉笑容。
“世子殿下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柳嚴(yán)明也不繞彎子了,眼下局勢一團(tuán)糟,他也確實需要得到秦王明確態(tài)度。
“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聽聞今日朝堂之上,陛下欲設(shè)東廠,柳閣老稍稍阻攔了一番。”
“我父王覺得閣老所言極是,一群宦官也想要染指政權(quán),也真是彌天笑話?!?br/>
秦王世子開口,先是支持柳嚴(yán)明,只是接下來秦王世子所言又變了變。
“只不過,眼下正是改稻為桑的關(guān)鍵點,陛下無非是看中時機,想要建立一支屬于她自己的黨派?!?br/>
“我父王對此只感冷笑,一群宦官,有何作用?大字不識,而且骨子里刻著奴性,不堪大用?!?br/>
“閣老雖然做事謹(jǐn)慎,目光長遠(yuǎn),只是眼下的局勢,更應(yīng)該放在改稻為桑之上,而不是放在這些小事上?!?br/>
“這群宦官成不了大事,等改稻為桑過去了,再慢慢針對,輕而易舉。”
秦王世子笑道,可這話柳嚴(yán)明豈能不知是什么意思,無非就是怪罪自己因小失大。
不過到了這個地位的人,彼此說話都格外客氣,縱然怪罪,也不會明著說。
“世子殿下,并非老夫過于遠(yuǎn)見,大魏宦官有八千于人,這八千人管控整個大魏或許難如登天。”
“可要是管控整個京都還是綽綽有余,若京都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包括南北鎮(zhèn)府司都被他們滲透進(jìn)去。”
“那就是一雙雙眼睛,輕則被他們監(jiān)視,重則被他們掌控,那對我等來說,可不是一件小事?!?br/>
柳嚴(yán)明有些無奈,他清楚的知道,這幫宦官會帶來多大的麻煩。
這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啊,八千個人,不需要掌控全國,只需要掌控京都即可,這股勢力不容小視。
聽到這話,秦王世子點了點頭,他并非是不講道理的人。
“柳閣老所言極是,不過這大魏有我父王在,也容不得一群宦官爭斗,再者宦官之中,亦有我父王的人。”
“柳閣老放心大膽去做吧,我父王的意思還是希望改稻為桑能夠順順利利在浙寧府施行,無論什么代價。”
秦王世子出聲,依舊是贊同柳閣老的想法,可他的意愿也不變。
“世子殿下,敢問秦王原話如何?”
柳嚴(yán)明微微沉默,旋即出聲詢問秦王世子,他這句話的意思也很簡單,到底是秦王的意思,還是世子殿下您的意思?
“呵呵?!鼻赝跏雷游⑽⒁恍?,也沒有說話,只是取出一道令牌,上面赫然刻印著‘寧’字。
“三叔已經(jīng)退出了,這件事情柳閣老處理妥善,畢竟已經(jīng)有些官員來找本世子了?!?br/>
“這些人本世子會列好名單,等這件事情結(jié)束之后,交給閣老,也免得下面人出問題?!?br/>
秦王世子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復(fù),只不過也給出了格外明確的消息。
改稻為桑,寧王退出,眼下就是秦王與燕王之間的斗爭,那么秦王下面是柳黨,燕王下面只是個李黨,撐死再加上楊黨。
這兩個黨派跟柳黨相比,還真不算什么,第一永遠(yuǎn)是有絕對掌控權(quán)的。
同樣,秦王世子說的名單,也是雙重意思啊。
是在敲打柳嚴(yán)明。
“老夫明白了,多謝世子信任?!?br/>
柳嚴(yán)明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絲毫慌張,面對秦王世子略帶敲打的意思,他完全無懼,畢竟身為內(nèi)閣首輔,若是連點底蘊都沒有,那豈不成了笑話。
不過無懼是無懼,政治不是斗氣,而是利益交換,寧王退場這是一個關(guān)鍵訊號。
說到底,眼下的局面,最麻煩的不是什么秦王,也不是什么斗爭,最大的麻煩,是人心不安,手下的官員一個個開始產(chǎn)生不滿。
這才是柳嚴(yán)明最大的麻煩,他清楚的知道,故而東廠之事,他選擇放棄,力爭改稻為桑,落實在浙寧府。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解決這個麻煩,不然真就是滔天大禍。
“那就勞煩閣老了?!?br/>
秦王世子笑著開口,說完之后,也直接離開了柳府。
走出柳府,幾個家仆立刻跟上。
“世子殿下,柳閣老是何態(tài)度?”
有人出聲,詢問秦王世子。
“他沒有選擇的余地?!?br/>
“改稻為桑,必須要落實在浙寧府,誰都阻攔不了?!?br/>
秦王世子淡淡出聲,說完這話直接上了轎子,一語不發(fā)。
之所以他三番四次前來,原因也很簡單,他私下聯(lián)合兩大商行,在浙寧府買下了二十五萬畝良田。
要是改稻為桑不設(shè)在浙寧府,這筆虧損,足夠他出大事。
柳府內(nèi)。
柳嚴(yán)明走了回來,感受到眾官員的目光,柳嚴(yán)明的聲音也緩緩響起。
“明日朝會,全力支持陛下設(shè)東廠,再做退讓,將南北鎮(zhèn)府司管理之權(quán),交由陛下,換取改稻為桑選址權(quán)。”
柳嚴(yán)明開口。
他思考了許久,女帝設(shè)東廠,其目的無非就是想要培養(yǎng)一支屬于自己的黨羽。
秦王世子說的也沒錯,朝野之上,不僅僅有三黨相爭,更是有秦王與燕王在幕后。
這群宦官縱然手段通天,無孔不入,可又能如何?把持朝政的還是這批人,無非是透露出一些情報給女帝罷了。
等改稻為桑落實下來,再慢慢對付這些宦官,可以說輕而易舉,算不得什么。
所以,既然要退讓,柳嚴(yán)明的想法更加直接,直接退讓一大步。
你不是要權(quán)力嗎?
南北鎮(zhèn)府司都送給你,這本身就是特殊執(zhí)法機構(gòu),都不要什么輔佐權(quán)了,直接送給你。
果然,此話一說,這群官員一個個驚愕。
沒想到柳嚴(yán)明竟然讓了這么大一步,但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感覺得到,這次改稻為桑,他們勢在必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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