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的男人,臉色蠟黃,四肢癱軟如泥,氣息微弱,應(yīng)該是痢疾脫水導(dǎo)致的假死癥狀。
方飛浪抽出銀針,飛針如龍,分別朝著他的大巨穴,中脘穴、天樞穴、大橫穴、關(guān)元穴等穴位刺去。
眾人屏息凝神,直勾勾地盯著方飛浪手中的銀針。
包括李國祥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被他的手速所震驚。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還沒看清,他就扎完了?”
“我看見了他的第一針,卻沒看清之后的所有針,太快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估計針灸也是這么個道理??!神醫(yī)之名,當之無愧!”
寧若冰緊張得直吞口水,她雖然對方飛浪的醫(yī)術(shù)有信心,但地上躺著的這個,可是馬上就要死掉的人了!真的能搶救回來嗎?
“醒了!快看!他醒了!”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聲驚呼,哭嚎不止的短發(fā)女人,陡然止住哭聲,淚眼朦朧地看向自家哥哥。
只見他緩緩撩開眼皮,黯淡無光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游走,最終定格在方飛浪身上,“你……你這個庸醫(yī)!”
接連喘了兩口氣,他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眼里射出兩道寒光,手指著方飛浪,悲憤填膺道,“我信了你的詭話!差點就被你害死!庸醫(yī)!”
面對他的指責,短發(fā)女人顯得越發(fā)有底氣,扯著喉嚨怒斥方飛浪,“庸醫(yī)!你害慘我哥!我們一家和你沒完!像你這種庸醫(yī),怎么配得起神醫(yī)的名頭?”
“大家千萬別相信這個庸醫(yī)!他就是寧康公司炒出來的神醫(yī)!”
面對兄妹倆的齊聲指責,方飛浪淡淡一笑,也不急著解釋,反倒看向李國祥,“外公,我要是進去了,麻煩你替我照顧冰冰!”
“別說晦氣話!”
寧若冰氣急敗壞地打斷他,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李國祥面色鐵青,眉頭倒豎,手指著方飛浪教訓(xùn)道,“我外孫女早就跟你離婚了!我們李家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做錯了事,就要自己去承擔,別像個娘們似的往后退!”
“有一說一,你的醫(yī)術(shù)確實被世人夸大其詞了!這點非常不好!過度追捧導(dǎo)致你內(nèi)心異常膨脹,醫(yī)術(shù)配不上神醫(yī)的名頭,也不會在行醫(yī)過程中出錯,差點連累無辜人的性命……”
李國祥說得正起勁兒,薛文龍忽然上前兩步,挑眉打斷他,“老大夫,這病人昨天是你看的???怎么今天就反咬一口,說我們方神醫(yī)是庸醫(yī)?他該不是你雇來的托吧?”
“放屁!”李國祥一怒之下,當初爆粗口,“我李家醫(yī)術(shù)傳承至今,從來沒做過你說的這種齷齪事!更何況,方飛浪的醫(yī)術(shù)還是我教他的,我沒必要誣陷他!”
“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去問病人本人,少在這里挑撥離間,往我身上潑臟水!這事和我有一毛錢關(guān)系嗎?”
“行!行!行!你歲數(shù)大,你說的都對!”
身為京都四少之一,薛文龍平日里眼高于頂,能讓他心悅折服的人不多!
方飛浪是為數(shù)不多的一個!
他實在看不下去,這死老頭顛倒黑白,污蔑方飛浪。
這才站出來,替方飛浪抱不平!
目光一轉(zhuǎn),他看向地上的男人,一臉不屑道,“你說明白點!到底咋回事?我們這些人,可不是瞎子!昨天給你治病、開方的大夫,可不是方神醫(yī)!怎么一轉(zhuǎn)身,你就誣陷方神醫(yī)害了你?”
停頓片刻,他忽然話鋒一轉(zhuǎn)道,“想清楚了再說!”
“你嚇唬我?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能怕你威脅?你看看,這是庸醫(yī)給我的藥方,上面每一個字都是他親口說的,你問他認不認?”
像是怕眾人聽不懂似的,男人又把昨天方飛浪私下聯(lián)系他,更換藥方的事情,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末了,又舉著方子,向方飛浪確認,“你承不承認,這是你開的方子?”
方飛浪掃了一眼,點頭道,“沒錯,是我開的方子?!?br/>
“……”
李國祥眉頭深鎖,若有所思地看向患者。他也想不通,自己治過的病人,怎么一轉(zhuǎn)身又去找方飛浪看病了?這里面究竟有啥貓膩?
“這不就得了?當事人都承認了,你們還有啥資格喊冤?我就是吃了他開的藥,才差點沒命,不找他算賬,找誰算賬?”
短發(fā)女人聽哥哥這么一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掙脫四將的束縛,沖到哥哥面前,盯著他手里的藥方,“哥,你看仔細了,這是你昨天給我的藥方嗎?”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藥方,臉色驟然一變,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藥方怎么還在他手里?難道他昨天給妹妹的藥方……拿錯了?
“哥!你昨天給我拿去抓藥的方子,是這個!”
短發(fā)女人從兜里摸出藥方,顫抖著手,遞到哥哥面前,“我怕方飛浪不認賬,一直把藥方揣在兜里?!?br/>
男人驚得目瞪口呆,陷入震驚之中,好不容易才抽脫出來。
他猛地一拍腦袋,“完了!我搞錯了!我本該把這藥方給你的!你拿去抓藥那副藥方,是……是這位老大夫給我寫的!”
“方神醫(yī)再三囑咐,叫我務(wù)必按照他的方子去抓藥,我怎么能把這么重要的事忘掉?真該死!”
兄妹倆面面相覷,對自己鬧出來的烏龍,感覺到十分羞愧。
“方神醫(yī)兩次三番救我性命,我卻……我卻誣陷他……我太不是人了!”男人左右開弓,狂扇自己耳光,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向方飛浪道歉。
短發(fā)女人羞愧得無地自容,既心疼哥哥,又覺得自己也該扇自己兩耳光。
在場眾人,對這半路反轉(zhuǎn),驚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李國祥,下巴都快要跌落在地上,一雙眼睛紅通通的,連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了。“我……我誤診了?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開始,圍觀眾人身處震驚之中,一時間也沒鬧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經(jīng)李國祥這么一提醒,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方神醫(yī)為了維護老頭子,私下里把他誤診的患者,從死神手里拽了回來!考慮到老頭子的自尊心,他不肯透漏一言半語,硬著頭皮來善后。
敢情是這么回事?。?br/>
“方神醫(yī),好樣的!我佩服你!”薛文龍朝著方飛浪豎起拇指,一臉敬意地看向他,“我做不到你這種程度!換成是我被冤枉,早就跳腳罵娘了!您可真能忍??!”
寧若冰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zhuǎn),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回過神來,一臉幽怨地看向方飛浪,“你怎么不早說?”
“這么小的事,有什么好說的!大家排好隊,我要開始治療了!”方飛浪看了看地上坐著的兄妹倆,上前把他們攙扶起來,“按照我給你哥寫的方子去抓藥,按時吃半個月,應(yīng)該就能痊愈了!去吧!帶你哥哥回去休息吧!切記飲食要清淡!”
“方神醫(yī)……”
男人兩腿一軟,作勢又要跪,被方飛浪一手撐起,“好啦!大清早就亡了,別老行這大禮,搞得我像前清遺老似的!快回去休息吧!”
啪啪啪——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方神醫(yī)好樣的!”
“方神醫(yī)真·無冕之王!”
“方神醫(yī)是我們楊洲人的驕傲!”
……
在眾人的一片贊譽聲中,方飛浪連哄帶勸把兄妹倆勸走了。他以為這段小插曲,就這么告一段落了。
哪成想,偏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矛頭直指李國祥,“什么醫(yī)族世家,什么醫(yī)德高尚,全都是假大空!我懷疑他在吹彩虹比,方神醫(yī)的醫(yī)術(shù)根本就不是跟他學(xu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