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個臉色蒼白、消瘦,衣著卻格外華貴不凡的少年,他在說著這話的同時,本人也從一排貨架的后面走來,神態(tài)倨傲,盛氣凌人。
“聽好了,土包子們,魔法是神奇的,卻同樣也是危險的,像你們這些不曾真正感受過魔法可怕威力的卑微平民,恐怕還都以為魔法只是簡單、安全的念誦咒語吧?”
言語間,少年毫不掩飾他自己對平民的鄙夷,同時也等于是在標榜著自己貴族的身份,有意無意的,他總在試圖讓別人注意到他胸前的徽章,那是一枚貴族的家族紋章。
該隱對紋章學算是略有研究和涉獵,看得出來這似乎代表著一個世襲的公爵世家,但是,那又怎樣呢?
“呵,告訴你們吧,魔法可遠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簡單,對于那些真正具有破壞力的殺傷性魔法而言,一言咒語念錯或是施法失敗,可都是要承受魔力反噬的,到時候最容易收到傷害的,就是你們握著魔杖的這雙手?!?br/>
說著,貴族少年還輕蔑的點了點伯納德粗壯的胳膊,“所以,你們才需要一雙防護手套,而且它的材質(zhì)比較足夠堅韌、抗魔,才能在你們一次次拙劣的失誤中挽救你們的這雙手,明白了嗎?”
不過隨即,他又掏出了自己的法杖,輕盈了揮動了一圈,“當然了,對于我們這種從小就開始接觸魔法的貴族來說,即使是狂暴的破壞魔法也可以化作優(yōu)雅的藝術,所以很多時候,防護手套變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br/>
隨著他法杖的輕靈舞動,一彎袖珍的風刃在一陣清風中浮現(xiàn),繞著他的身子旋轉(zhuǎn)了一圈,然后隨風消散在了空中。
露了一手后,對方還自以為瀟灑的沖著三人微微一笑,甚是得意。
有些憨厚老實的伯納德沒說話,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同樣屬于被嘲諷的平民階層的菲氣鼓鼓的瞪著這個討人厭的家伙,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只有該隱依然平靜的立在一旁,臉上笑呵呵,甚至還出言夸贊了一句,“法杖不錯?!?br/>
這句沒頭沒腦的夸獎讓自鳴得意的貴族少年愣了一下,隨即理所當然道:“哼,那當然?!?br/>
“還有剛才的風刃也不錯。”
貴族少年臉色一沉,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猜到對方想說什么了。
“固化了一個可操控的風刃?這法杖真心的不錯,哪買的?”該隱依然笑呵呵的問道。
“噗嗤。”菲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而伯納德和一旁的幾個看熱鬧的人也不禁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來是法杖上已經(jīng)固化好了的法術呀……
被人簡簡單單的一語揭穿了裝逼的小把戲,貴族少年頗有些惱羞成怒,聲音拔高道:“哼!你以為不借助法杖本身的固化法術我就用不了魔法了嗎?!看好了,鄉(xiāng)下的土包子們!”
說著他再次揮動起法杖,杖尖直指該隱,動手嘴唇開合開始念動咒語,“游離在空間內(nèi)的風之元素啊,聽從我的召喚,將自由的風,化作斬滅敵人的利刃吧!”
一聽少年開始完整的念誦風刃術的咒語,周圍的人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身材壯實的伯納德甚至主動擋在了該隱身前,試圖用自己強壯的身體幫他抗下這次的傷害,隨著咒語臨近念完,周圍接連有人發(fā)出驚呼和尖叫聲。
以肉身硬抗殺傷性魔法,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弄不好,可真的是會出人命的哇!
然而在這一片驚慌失措的氣氛中,被魔法鎖定為第一目標的該隱卻一點不見慌亂和恐懼,被擋在伯納德身后沒人注意的他,甚至依然在不出聲的微笑著,神態(tài)放松。
一直等到貴族少年的咒語念到了最后一個字,他這才不慌不忙的疊指,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被掩蓋在周圍的驚呼聲中,沒有人在意到,然而隨著這一聲響指響過,貴族少年凝聚在法杖杖尖的風之元素瞬間紊亂失控,僅僅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型的魔法,隨之徹底的湮滅、消失。
而與此同時,握著法杖的貴族少年驟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的雙手,被最后關頭失控的風暴元素切割的滿是傷口,鮮血淋漓……
正如他剛剛所說,對于真正具有破壞力的殺傷性魔法而言,施法失敗,可是要承受魔力反噬的……
隨后,該隱就著蹲在地上疼得痛哭流涕的少年,語氣調(diào)侃的對伯納德說道:“看,一雙防護手套還是很重要的吧?所以,別再嫌貴了,這東西賣得比魔杖貴是有道理的?!?br/>
“哦?!眽褜嵉牟{德看起來也不是那么老實迂腐的人,他憨憨的抓了抓腦袋,然后趁著店員被這里的動靜吸引過來的機會,故意向店員說道:“店家,麻煩給我拿一雙質(zhì)量最好的防護手套?!?br/>
“好的,好的,各位顧客麻煩先稍等一下好嗎?我們先帶這位小兄弟去找牧師接受治療?!?br/>
最后被帶走之前,那名貴族少年用怨毒的眼光狠狠的看了該隱一眼,然而后者卻在神態(tài)自若的和菲說著話,仿佛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事實上就算少年知道了是自己搗的鬼又能如何呢?該隱全然不在乎的……
在買齊了所有的入學必需品后,該隱和菲先行告別了伯納德,沿街走了一段路后拐進了街道旁的一條小巷里。
“唔,我們這是要去哪?”跟在該隱身后的菲茫然的問道。
“帶你去個好地方?!痹撾[神秘的賣了個關子。
“嗯……應該是這么走的吧?記得是這樣繞沒錯……”在城里的小巷間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好一陣子,該隱終于是尋著記憶帶著菲來到了目的地——
一家門面裝飾很溫馨的咖啡館:夕渡咖啡廳。
“嗯,她們說的應該就是這里了……”該隱看著門面點點頭。
“她們?誰呀?”菲問道。
“進去你就知道了?!痹撾[推開面前的玻璃門。
走進室內(nèi),怡人的暖風撲面而來,還帶著淡淡的花香,咖啡館的室內(nèi)裝潢也很溫馨,座位點綴有一些觀賞性的花卉,整體的布置并不奢華,卻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此刻下午已過,晚飯又稍稍有些早,時間比較尷尬,因而店里意外的竟是一個客人都沒有,一進門,兩人便收到了熱情的歡迎。
“歡迎光臨,主人?!碧厥獾膯柡蚍绞?,加上店員們統(tǒng)一穿著的帶著華麗蕾.絲邊的特殊工作服,讓菲瞬間明白了這里是什么地方。
“女!仆!咖啡廳!該隱!原來你所謂的好地方原來就是這里嗎?!”菲壓抑著語氣,明顯已是瀕臨了爆發(fā)的邊緣……
“喂喂,冷靜呀,重點不在于女.仆好嗎?我們是來找人的?!痹撾[趕忙解釋。
“哦?原來這么快你在這里都已經(jīng)有專屬女.仆了嗎?呵呵!這真是極好的呢!說說看,你是來找哪位女.仆的呀?!”菲四十五度低著頭,鼻梁以上完全隱藏在額前垂落的陰影中,說話間,嘴角漸漸勾起崩壞的笑容,那可怕的表情和溫柔的語氣,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聯(lián)想到了病嬌、柴刀這一類不詳?shù)脑~匯……
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展開的該隱焦急的左顧右盼、四下尋找,就在他即將要絕望的時候,一聲驚喜的呼喚終于讓他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該隱?菲?你們終于來了呀~”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黑化中的菲一下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聲源處,驚詫的嬌呼道:“安吉拉姐姐!”
而隨后,又是一道熟悉的人影從店鋪后方的廚房中走出來,穿著一樣的黑白色女.仆圍裙和絲襪,背后系著大大的蝴蝶結(jié),讓菲差點把眼珠都驚得掉在了地上。
“?!8衤抖鹘憬??!”
“哦,是菲呀,你們終于到了啊?!毕8衤抖鞯男θ菀廊皇堑模耢o、溫暖,而且自然而然的就給人一種高貴的感覺。她不常笑,但一笑起來每每都能給人一種女神般的感覺。
然而此刻,這種冰雪女神般的氣質(zhì),卻搭配著華麗蕾.絲裙擺的女仆圍裙,實在是讓菲目瞪口呆,疑似自己還身處夢中。
這些年里一直都和希格露恩保持著秘密書信往來的該隱倒是沒多驚訝,他早就已經(jīng)知道,這里的地址還是希格露恩寫信告訴他的呢。
然而先前對此一無所知的菲卻一時感到接受不能,“?!8衤抖鹘憬?、安吉拉姐姐,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當然是打工呀?!卑布硭斎坏恼f道,“這里的工資可是非常非常高的喲,怎么樣,菲,你有沒有興趣也一起過來呀?”
菲呆了好一會,直到確認了兩人的表情沒有半點異樣,這才終于接受了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然后……
她把腦袋搖得就像撥浪鼓一樣……
“哈哈哈……”安吉拉被小姑娘的這個表情逗得捶桌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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