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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后悔藥,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你愿不愿意償試?
如果,以前的唐爾言聽到這樣的話,絕對會罵那個人神經(jīng)有毛病,可六年后的他,卻真的想試一試了,若是真的能有的話。
因為,在六年前,他弄丟了她,弄丟了他用盡全心全意去呵護的心愛女子。
——
圣誕節(jié)即將來臨的墨爾本,大街上氣氛已濃,所有的店鋪早已布置得美輪美奐,百貨公司的櫥窗更是別出心裁地布置出一幕幕讓人心動的童話故事。
“爹地,你還在忙嗎?”
明亮的辦公室里,唐爾言正坐在辦公桌后面,一手里夾著煙一手批閱文件,厚重的門打開,伴隨著軟軟嫩嫩的聲音而來的是一個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女孩兒。
她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頭發(fā)又黑又順,皮膚白皙紅潤,小小的嘴唇像花瓣般美好,她走進來,小臉上蕩著甜甜的笑意。
看到他的小公主,唐爾言第一時間按掉手上的煙,小公主的鼻子敏感得很,每次一聞到煙味就自動地捂著鼻子瞪他。
可他的煙癮太大,要完全戒掉實在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不過,他在家里在小公主面前基本上不抽煙。
在公司抽完煙他也會把嘴里的煙味弄干凈后才回家,不過,今天小公主卻跑來公司找他。
“忙得差不多了。你在外面等爹地一會?!碧茽栄詮囊巫由险酒饋恚钢嘲l(fā)道。他得回休息室漱口,免得他的小公主被煙味嗆到。
“爹地,你又抽煙了。”顯然,小公主唐心已經(jīng)非常了解自己的爹地,朝她英俊的爹地嘟了嘟嘴,然后步伐優(yōu)雅往沙發(fā)而去,跑在她身后的保姆提著她愛吃的點心放到桌上后才退出去。
三分鐘后,唐爾言從休息室出來,走到沙發(fā)前蹲下來,他的小公主湊過來,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吻,讓唐大BOSS滿足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其實不然,在這滿足之中,卻硬生生地夾著一股難言的失落與寂寞。
“肚子餓嗎?先吃東西?!弊缴嘲l(fā),將小公主摟到膝蓋上,唐爾言把放在桌上的點心拿過到眼前,取了一小塊,小心地遞到她唇邊。
唐心張嘴咬了一口后將推到他嘴邊,“爹地,你也吃。”
唐爾言淡淡笑了,“爹地不餓?!彼恢倍疾幌矚g吃這些甜到發(fā)膩的東西,可他的小公主卻愛得緊,沒有哪一天少得了。
平時她也會叫他吃,在他拒絕后她也不會強硬要求他,可今天她卻非要他也嘗一口不可,那雙大大的水眸里有著無盡的希冀,他不忍讓她失望,啟唇輕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立即充滿口腔。
“爹地,好吃嗎?”看到爹地終于愿意償了一口后,唐心臉上的笑更甜了,接過來自己又吃了一口。
“好吃?!彼麑櫮绲幕貞?br/>
“那我們今天一人一口把這一盒點心吃完,好不好?”
“心心喜歡的話,好吧?!?br/>
下午的陽光很耀眼,從未拉窗簾的透明玻璃窗照進來,一室的溫暖與明亮。
顧銘敲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對父女相擁著坐在沙發(fā)上你一口我一口吃點心的情景,那甜蜜無間的模樣,讓他根本沒有立足之地,他遠遠的站在那邊,微笑地看著這一幕——
六年前,楚絲顏在莫斯科失蹤后,他目睹了他失控的樣子——
在尋她無果后,在冰天雪地之中,他憤恨的哀嚎劃破長空,在他腦海里蕩漾久久……
那一天,他也才明白,楚絲顏對于他的意義有多重要。
可她,就這般消失在他的世界。
楚絲顏失蹤的那一晚,唐心出生。
當失魂落魄從莫斯科回來的唐爾言從醫(yī)生手里接過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時,他抱著她柔軟的身子,小心翼翼生怕碰傷了這脆弱的小東西,臉上的神情溫柔得幾乎讓人心痛。
“她是不是很漂亮?”唐爾言轉頭望著顧銘,黑眸之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嗯,是你和她的女兒,豈有不好看的道理?”他點頭,心里又是一陣無比沉重。
“名字就叫唐心好了,捧在掌心的寶貝?!碧茽栄孕ν畠?,仿佛透過懷里的小娃兒在看著別人。
她是他唐爾言捧在掌心的寶貝。
因為,她的媽咪不見了,他只能用無數(shù)倍的愛給她彌補缺少的母愛。
因為,這是他心上的那個寶貝一直想要的孩子。
因為,這是唐爾言與楚絲顏的孩子。
那段她最憂郁難過的時間,他不是不心疼她,不是不想告訴她真相,可是沈惜在孕期間,胎兒的情況一直不是非常穩(wěn)定,更因為怕沈惜因為個人原因而讓孩子有意外,他便一直瞞著她,想等孩子出生后再告訴她。
她那么想要一個屬于他們的孩子,他不想讓她失望。
可她,不懂,不懂他對她的憐惜。
她總是黯然傷神時,說他不懂她的心,不懂她想要的是什么。
其實,真正不懂他的心的人,是她。
因為,她的心上懸著的,是他的心。
所以,她再度逃了,逃得讓他這幾年怎么也找不到她。
“顧叔叔,你要跟我爹地談公事嗎?”
女孩兒嬌嬌脆脆的嗓音傳來耳內(nèi),顧銘抬眸,望著女孩兒柔美的小臉蛋,臉上嚴肅的表情不由得
臉上嚴肅的表情不由得放松下來,“是,顧叔叔有一點公事要跟你爹地談。”
唐爾言將寶貝女兒從懷里放下來,摸摸她的臉,“心心可以自己去洗手間洗一下臉嗎?沾上蛋糕了?!?br/>
“嗯。我自己去?!毙∨汗郧傻仉x開。
唐爾言一直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回頭面對顧銘:“有進展了嗎?”
顧銘將手上的資料遞給了唐爾言,他快速地掃完,得到了他最想要知道的答案,臉上的表情未變,握著資料的手卻忽然收緊,將那幾頁紙揉成一團。
“要派人把她帶回來了嗎?”顧銘小心地問道。
“不用?!毕袷切箲嵰话悖茽栄詫⑷喑梢粓F的資料準確無誤的丟進垃圾桶,“顧銘,幫我在花鼓訂位?!?br/>
顧銘點點頭,“兩位?”
“當然是兩位?!碧茽栄孕α?,“記得讓他們準備蝦餃?!蹦鞘撬男」髯類壑?,怎么可能沒有?
“是。我馬上去?!?br/>
顧銘出去了,唐心從休息室出來,看到只有爹地一個人在沙發(fā)上,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跟往日不一樣,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樣,而且是非常認真的那種,因為,他連她走到他面前都沒有發(fā)覺。
“爹地,你在想什么?”唐心趴在他面前好奇地問道。
唐爾言回神,看著眼前那雙又圓又亮的黑瞳,心軟極了,情不自禁地印下親呢的吻,“在想我的寶貝什么時候出來?!?br/>
“爹地,你騙人。”小女孩撒嬌地窩進爹地溫暖的懷抱,“你真的是想我什么時候出來的話,怎么會沒發(fā)現(xiàn)我站在你面前?”
男人伸手刮了刮小女娃的鼻子,“爹地的小寶貝長大了,爹地騙不了她了?!?br/>
“爹地,我長大了你會不會就不這么疼我了?”小女娃認真的問道。
“爹地會一直這么疼著你。”他對他的小寶貝許下承諾。
“爹地,如果有媽咪在,你也會這么疼媽咪嗎?”小女孩再倍受寵愛,其實還是想要媽咪。特別是前兩天看到江貝貝一家來玩,她好羨慕貝貝不僅有爸爸,還有媽咪及哥哥。
她也想要一個那么漂亮的媽咪,會陪她玩,陪她一起洗澡,一起吃飯,講故事,一起睡覺,一起做蛋糕。
可是,她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她媽咪。那天,貝貝的媽咪說她可以叫她媽咪,可她知道,貝貝的媽咪不是她的媽咪。
她想要自己的媽咪。
“心心很想要自己的媽咪?”唐爾言的眼里凈是深濃的柔情,伸手撫著她柔細的黑發(fā)。
唐心點了點頭,“嗯。爹地,我媽咪會回來嗎?”
“會的。媽咪一定會回來的?!彼蚺畠亨嵵氐谋WC。
“爹地,馬上就到圣誕節(jié)了。媽咪是不是坐著圣誕老人的鹿車回來?”小女孩兒好期待地望著爹地。
她的爹地莞爾一笑,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媽咪只會坐爹地的車回來?!?br/>
“爹地,這是真的嗎?媽咪真的會坐你的車子回來嗎?”
“當然是真的。爹地怎么會騙你?”唐爾言將她的身子扶正,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對他的小公主伸出手,“唐心小姐,我在花鼓訂了位,你愿意陪我一起共進晚餐嗎?”
小公主伸出軟嫩的小手放進男人寬大的掌心,“非常愿意。”
——
南半球圣誕節(jié),天氣炎熱,卻阻止不了人們要過節(jié)的心情,繁華的伯克大街上游人如織。
這一天,楚絲顏卻扔下她的畫架及畫筆,拼命地人群中奔跑——
她從來沒想到,會再度碰到他的,而且走到她面前,問她可否幫畫一幅畫。
她沒料到,這么多年過去,他對她的影響卻依然這么強烈,強烈到她根本不敢與他多呆一秒鐘——
她怕,怕再度被他抓住,怕,再度承受那些她無法承受的痛——
那一年在莫斯科,能在保全那么嚴密的情況下逃走,靠的全都龍老爺子的幫助。
那年,他答應了帶她出去散心之后,她整個人的精神變好許多,每天都會主動吃東西,也拾起了畫筆,臉上更是帶著久違的笑意,讓唐爾言暫時卸下心防,雖然還不至于讓她出門,但把她的手機還給了她。
可唐爾言不知道的是,她會下定決心再度逃離他,是因為她接到了沈惜的那個來電。
她在電話里說,“楚絲顏,你不要掛電話。我現(xiàn)在在墨爾本唐家待產(chǎn),爾言讓我生下孩子后就離開澳洲,他會安排我的去處。我想,他是不想讓你再見到我。而你,見到我一定會受不了的,是吧?”
“我確實不想見你,但你要在哪里生孩子,以后又會怎么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管,你也不必特地打電話來告訴我?!?br/>
“楚絲顏,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從來沒有后悔懷了他的孩子,因為我愛這個男人。我認識他遠遠比你久得多,這些年我跟在他身邊從來沒有后悔過愛上他。明明知道他對我沒有真心,我還是不會后悔。至少,我為他孕育了一個孩子?!?br/>
是啊,就算唐爾言不愛她,可她卻能為了生孩子,而她楚絲顏不是不能,而是不被允許的。
她自我封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讓自己暫時忘掉另一個女人,還有那個孩子,可她偏偏不放過她,拿著她這輩子最在意的事情來戳她。
她有做錯什么事
做錯什么事嗎?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可是,不管沈惜到底是出自什么心理,她都不想再聽她講下去了,因為她說的每句話,都會深深地刺痛她的心。
“沈惜,我想我們之間沒有什么好說的了。你自己珍重。”她想掛電話,可她仍舊不放過她。
“楚絲顏,其實我很嫉妒你。我嫉妒你,我愛上了一個深深愛著你的男人。楚絲顏,被那樣的一個男人愛著,一定很幸福吧?”
嫉妒?幸福?
“你又不是我,怎么會知道我幸福呢?”楚絲顏笑了著掛上了電話,然后直接將手機關機,她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沈惜這個女人的事情。
沈惜嫉妒她被唐爾言愛她,可她卻嫉妒她能為他生孩子。到底誰比較幸福?
如果她真的是幸福的,那為什么她的心會疼如刀絞呢?
為什么他不她離開呢?既然他的身邊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人了,又何苦禁錮著她,讓她如此痛苦呢?
那一次的莫斯科之旅,她悄悄地聯(lián)系了龍老爺子,尋求他的幫助。
楚絲顏這輩子除了唐爾言外,龍老爺子是當仁不讓的第二個貴人。
龍老爺子私底下與各國政要都有關系,那一年在莫斯科西北效區(qū)別墅的慶功晚宴上,莫斯科洲的洲長是楚絲顏的第三個貴人。
是他,在龍老爺子的囑托之下,將她帶離那棟別墅,帶離那個人的身邊。
那天晚上,在洲長的保鏢嚴密的保護之下,他們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從宴會上悄無聲息地離開,坐上了他就停在別墅外面的車子里。
熱鬧的晚宴因為她的失蹤提前結束。
那天晚上,莫斯科大雪紛飛。
她坐在洲長的車子里,在車子緩緩駛離那幢別墅時,她忍不住回眸,透過經(jīng)過特殊處理的車窗看著那個立在大雪中沒有撐傘的修長的身影,心痛得讓她覺得呼吸都是困難的。
她悄悄伸起手,朝越離越遠的他揮了揮,跟他無聲的告別。
就算她心里再怨他,可還是不舍的,車子駛出了別墅,她看不到他了,淚水滾落雙頰——
她要離開他了,永遠地離開。
她的母親果然是有先見之明啊,與他在一起果然沒有好下場。
她的心,碎成一片片……
那夜之后,在龍老爺子利用關系人脈讓人給她辦了新的身分,她才能安心地在巴黎學畫畫,不再擔心被唐爾言找到。
隨后她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畫家,與他們?nèi)ゲ煌牡胤疆嫯?,在他們的幫助下,她以作畫為生,還能存些錢一點點的還給龍老爺子,生活就這么悄無聲息地過了近六年。
雖然,每每想起那個男人,她的心仍舊會痛,可她卻倔強的一個人默默承受著她該承受的。
她想,總有一天,有那么一天,再想起那個男人的時候,心不會再痛的。
后來,龍老爺子告訴她,唐爾言已經(jīng)不再找她了。
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以為自己應該開心的,可心里頭卻有一股難言的失落。
他不再找她,大概是忘記她了吧?
或許因為孩子的原因,他與沈惜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感情了呢?
所以,她回了墨爾本。
可她怎么料得到,那個據(jù)說已經(jīng)不再找她的男人,為什么在她回墨爾本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這么忽然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她跑,在人群中拼命的跑,像是有死神在背后追她一般。
唐爾言低咒了聲,推開擋在他面前的人群,長腿飛快地追逐著她,絡繹不絕的游客一個又一個擋住他的去路。
當他追到伊麗莎白街交匯處拐角的郵政總局大樓時,與她拉開了長長的一段距離,而她已經(jīng)拉開一輛出租車的門。
楚絲顏在上車前回首揚眸看了他一眼,足足凝視了他三秒鐘之久,然后頭也不回地上車。
車子啟動,很快駛離他的視線。
保鏢跟了上來,“少爺,要追嗎?”
“不用了。她逃不掉的?!碧茽栄哉Z氣淡淡的,臉上的表情卻非常堅定。
這一次,被他逮到,他回去要建一個蚊子都不飛進的城堡將她嚴嚴實實地關起來才行。
一直他她坐的車子看不到影子,他才轉過身子。
電話響了起來,是他的寶貝公主。
他才接起來,那邊傳來歡快的聲音,“爹地,你接到媽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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