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泰坐在驛館的一個亭子里翻看手里的那些首飾,全部都是宮里頭的那些娘娘們送過來的,還有幾個是京城里的皇子送來的,她翻檢一番,卻是沒有一個喜歡的。
北緬國主擔(dān)心錦泰一心系在那個裴源身上,有意過來開解她一番,見她正在整理那些禮物便笑道:“這些送了禮物過來的,都是有意跟你結(jié)親的,我的小公主,你難道就沒有中意的?”
錦泰百無聊賴的將手里的東西往父親面前一推:“花花綠綠的,俗氣死了,女兒一點也不喜歡。”
國主笑了笑,隨手喚來一個侍衛(wèi)吩咐道:“替公主將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吧?!?br/>
等侍衛(wèi)走后他又看向錦泰,語重心長道:“父王瞧著太子和另一名王爺也都不錯,絲毫不遜色于那個顯王爺,你與其在一個有婚約的男人身上浪費感情,不如抽空看看其他的大好男兒?!?br/>
錦泰滿心滿眼都是裴源,哪里有心思去分心看別的男子,雖然得知裴源已經(jīng)有了婚約,可從皇宮出來到如今心里卻是一點也沒有放棄他的意思。
“父王,我想去見一見沈佳禾?!卞\泰試探的詢問道,“女兒想要去看看這個女人有什么本事,竟是讓顯王爺連我一個公主都能拒絕?!?br/>
國主嘆了口氣,他這個女兒自小便被嬌慣的無法無天,想來他若是不答應(yīng),她也會自己找機會溜去,只好無奈答應(yīng)道:“你若是真想去,也要等到明日,還有你要答應(yīng)父皇,不可在沈家惹事,那可是當(dāng)朝宰相,不是可以輕易得罪的,我們是過來和親,萬萬不能得罪對方?!?br/>
沈相自然還不知道錦泰第二日就要來沈家找自己的女兒麻煩,他此時還沉浸在裴源拒絕北緬公主的喜悅中,正跟沈佳禾大力贊賞裴源的專情。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女兒終于是找了一個好男人了?!鄙蚰刚f著話眼睛都紅了起來,她一直擔(dān)心女兒和裴源的婚事,如今看來還真是找對了人。
皇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裴澍一般,沈母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將那一點淚意收了回去,又拉著沈佳禾的手道:“他如此愛重你,你以后也一定要好好待他才是?!?br/>
翌日一早錦泰本想直接去沈家找沈佳禾,可還未出門便接到了宮里的傳召,等候在驛館門外的嬤嬤向她福了福身子:“是皇后娘娘請公主去她那里坐一坐,您遠道而來,皇后娘娘自然是要盡地主之誼的?!?br/>
國主心中有所猜想,見女兒有意推拒,便低聲勸道:“皇后乃是一國之母,她的邀請是無論如何不能推辭的,你即便是做做樣子,也該去走一趟。”
皇后看著被嬤嬤帶進來的錦泰公主,不由眼前一亮,當(dāng)真是個美人,可太子就是不開竅,放著這樣的美人不要,偏偏要去惦記一個被休了的女人。
錦泰上前行了禮,皇后笑的越發(fā)和善:“給錦泰公主賜座?!?br/>
她取出早已備好的禮物,吩咐嬤嬤送過去:“小小禮物還望公主喜歡,本宮第一次見你就十分喜歡,本宮真是做夢都想要有你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兒在身邊?!?br/>
錦泰只是笑笑也不接話,手里的匣子似乎也沒有打開看的意思,皇后尷尬的臉色一僵,徐嬤嬤只好接話道:“太子年少有為,等未來娶了太子妃,這媳婦還不是跟女兒一樣?!?br/>
“嬤嬤說的是,”皇后又看向錦泰跟她笑道,“說起太子,想必錦泰公主昨日在宴會上已經(jīng)見過了吧,不知映像如何?”
錦泰公主回想著跟眾人見禮時那說過一句話的太子,幾乎是沒有映像,也只能胡謅道:“太子殿下玉樹臨風(fēng),見識不俗,又有天子之范,不愧是貴國未來的儲君。”
皇后滿意的笑道,隨后便自夸起來:“他從小聰穎,又得皇上親自教導(dǎo),的確是有別于其他兄弟,不過能得公主贊賞,亦是他的榮幸。”
“聽聞錦泰公主正在挑選夫君,不知太子可能入得了公主的眼?!被屎笠婂\泰公主始終都不接話,只好講話挑明了說。
錦泰沉吟片刻,能夠坐上太子之位,能力自然不俗,況且自己成為太子妃應(yīng)當(dāng)也是父王愿意看到的才是,可是她心里始終還是不甘心。
錦泰抬眼看向皇后,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回道:“錦泰多謝皇后娘娘抬愛,太子十分優(yōu)秀,自然是作為夫君的首選,只是錦泰自小被父王寵愛,性格脾氣恐怕都不太適合在宮廷里面生活,錦泰自己也不愿被教條規(guī)矩所束縛,怕是要辜負皇后娘娘的美意了?!?br/>
錦泰走后皇后長嘆一口氣:“看來他們兩個還真是沒緣,罷了,反正太子也不樂意,我也懶得再操心此事?!?br/>
錦泰出宮后直接去了相府,相府的小廝見她沒有拜帖便要將人趕出去,錦泰身邊的一個小丫鬟蠻橫道:“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可是我們北緬的公主殿下,進你一個小小的相府,還需要什么勞什子拜帖嗎?”
“住口!不得無禮!”
“哪里來的刁奴,竟敢在宰相府的門口撒野!”
錦泰和沈佳玦的聲音同時響起,錦泰抬眼看見沈佳玦,之前在去驛館迎接他們的人里就有這個男人,她知道這是沈相的大兒子沈佳玦。
錦泰直接沖身邊的小丫鬟吼道:“不知禮數(shù),滾回去自己領(lǐng)罰,這里不必伺候了。”
“公主,他們……”小丫鬟心有不甘,她可是為了公主好,才會出言訓(xùn)斥,怎么反倒要受罰呢!
錦泰也無意跟她解釋,這樣的奴才回去之后也不會再用了,根本沒必要教她如何做人,她眼睛一瞪,冷意乍現(xiàn),那小丫鬟心里害怕便慌慌張張的走了。
“公主倒是深明大義!”沈佳玦看著門口的錦泰公主冷聲道,“只是不知公主此來有何貴干?”
“我那丫鬟不懂事沖撞了貴府,還望沈大人不要介意才好,本公主這次過來只是要見一見令妹而已?!卞\泰笑道,態(tài)度很是隨和,“先前不知道貴地規(guī)矩,這才沒有提前知會,還望沈大人幫我跟令妹傳個話?!?br/>
堂堂一個公主態(tài)度如此謙和倒是讓沈佳玦高看了兩眼,只是一想到她早先看上了裴源又被拒絕,如今來見妹妹一定沒有好事,說不定這謙和的態(tài)度也只是表面的。
他正猶豫不決想要將人送回驛館,還未開口卻見白英走了出來開口道:“公主大駕光臨,小姐已經(jīng)備好茶點,請您過去一敘。”
“妹妹她?”沈佳玦低聲問向白英。
白英只是笑笑給了沈佳玦一個安穩(wěn)的眼神,隨后便對著錦泰公主笑道:“公主請!”
錦泰對沈佳玦頷首,隨后便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跟著白英走進沈佳禾的小院后,錦泰第二次看見了沈佳禾。
她跟那日在馬車里的沒有什么不同,似乎還更為隨意了一些,可這依舊不會讓她的氣質(zhì)減去半分。
錦泰本以為沈佳禾主動邀請自己進府,必定是大費周章的打扮一番,倒是沒想到她如此簡單,是因為自信,還是因為看不上自己。
錦泰咬了咬唇,見沈佳禾抬手示意,便在她對面落座,接過沈佳禾隨手送上來的茶盞,見里面不是碧綠清透的茶水,反倒是像牛乳一樣的液體,不由疑惑的看向沈佳禾。
沈佳禾笑著解釋道:“聽聞北緬人民不喜茶葉的澀味,我便跟身邊的丫鬟研究了一種新的喝法,將你們北緬特有的牛乳和濃郁的茶湯混合在一起,牛乳中和了茶葉的澀味,又添了一點奶香和甜味,我自己嘗著很好,就是不知道對不對公主的胃口?!?br/>
錦泰低頭嘗了一口,乳香在口氣肆意游走,似乎是被茶湯分解了一些甜膩,倒是比往日里喝的更為爽口,也沒了那一絲的奶腥味,的確是佳品。
錦泰瞧著手里的杯盞,又抬頭望向沈佳禾,出言挑釁道:“本公主是不是應(yīng)該理解為沈姑娘這是為了討好我?!?br/>
沈佳禾輕輕的笑了起來:“公主真是多慮了,我只是從顯王哪里聽聞了你們北緬的習(xí)慣,知道他府里的廚子正在研究招待你們的吃食,這才起了心思做了這個,若說討好,那也是我為了討好顯王爺?shù)??!?br/>
沈佳禾也不等她說話,便將面前的另一只茶壺送到白英的手里:“將這個送去母親的房里,囑咐她不能喝的太多,若是剩下了便送去廚房里冰鎮(zhèn)起來?!?br/>
她又抬眼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沈佳玦,沈佳玦知道這是妹妹有話不想別人聽到,便點頭道:“我還有些事要去書房處理,若是你們有什么事,就讓人去找我。”
他本是擔(dān)心妹妹會在公主手底下吃虧,這才跟著一塊過來,見到兩個女人坐在一起的時候,當(dāng)真像是在觀賞一副絕世的美人圖,雖然在他心里自己的妹妹最為重要,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兩人在美貌和氣質(zhì)上真是不相伯仲。
見沈佳玦離開,錦泰又笑道:“你哥哥似乎很怕我會找你麻煩。”
“公主會嗎?”沈佳禾看著錦泰的的眼睛問道。
“本公主不屑于做這種事情,”錦泰看著沈佳禾,隨后找出了她話里的漏洞,“方才沈姑娘說你要討好顯王,這么說你們兩的感情關(guān)系可不怎么平等?!?br/>
沈佳禾又笑了起來:“公主真是說笑了,那不過是順著公主的話說出來的玩笑話罷了,我力所能及的為他做些事情難得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嗎?兩個人在一起還不都是這些小事,你說是嗎?”
一個初見裴源的人想要在這方面勝過一個朝夕相處的戀人,錦泰知道是不可能了,她看著沈佳禾提議道:“聽聞沈姑娘一舞名動京城,不如我們比試一番如何?”
這才是今日的重點,沈佳禾了然的笑了笑:“那可有什么彩頭呢?”
錦泰盯著沈佳禾一字一句道:“誰輸了誰就放棄裴源。”
沈佳禾搖了搖頭,錦泰立刻問道:“你不敢?”
沈佳禾又搖了搖頭,見錦泰疑惑,只得出言解釋道:“顯王不是物品,自然不能當(dāng)做彩頭,這是對他的不尊重,也是您對我的不尊重,你拿我未來的夫君作為賭注,我若是答應(yīng)了你,這舞不跳也算是輸了。”
“不敢就是不敢,何必找出這么多的理由來?”錦泰不屑道。
沈佳禾起身,吩咐從沈母那里回來的白英將桌子全部收拾掉,然后才看向錦泰道:“我同意跟你比試,但絕不會拿我未來的夫君作為彩頭,若是錦泰公主執(zhí)意于此,恐怕我只能送客了。”
錦泰來此不過是想在沈佳禾身上找找優(yōu)越感,至于那個比試的彩頭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她自然不會天真的認為裴源能夠因為一場比試就會放棄他的未婚妻。
“那好,沈姑娘說個彩頭好了?!?br/>
“那我們就不比跳舞,我們比射箭,三支箭,若是都能命中紅心,就算是贏,輸了的就請喝一場酒算了。”沈佳禾提議道。
錦泰倒是好奇京城里的大家閨秀居然還學(xué)習(xí)了射箭,可她對自己的箭術(shù)很是自信,便應(yīng)了下來:“那就開始吧?!?br/>
錦泰先來,三支箭各個命中紅心,她覺得這個比賽實在是太過簡單了,絲毫不能展現(xiàn)她的本事。
沈佳禾朝她點了點頭,隨后便拉弓搭箭,閉上了一只眼睛瞄準錦泰的箭簇,她訓(xùn)練槍術(shù)之前就是練習(xí)的射箭,為的是鍛煉臂力和手上平穩(wěn)以及眼神,如今玩這個一點也不費勁。
咻咻咻,三支箭離弦而出卻是分別穿透了之前錦泰射在上面的三支羽箭上,離近了看就能發(fā)現(xiàn)每支羽箭都被一破兩半,被沈佳禾的羽箭牢牢的固定在紅心上。
這不僅僅是需要精準的準頭,更是需要每支箭都十分有力氣才行,可這個女人根本不像是有內(nèi)力的樣子。
錦泰不得不看著沈佳禾,承認道:“我輸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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